「艾倫、莉娜和越峯三位,是住在這個帳篷內。」
別西卜指著前面的一個藍色帳篷。帳篷的外觀,跟我目前所住的沒有太大分別,唯一不同的是顏色。我、卡比和洛亞所住的是紅色。
我首先接近帳篷的入口,並眺進其中。帳篷內的一切尚算整齊,但死氣沉沉。莉娜和越峯兩位,分別躺在自己的床上,一動不動。至於艾倫,則坐在椅子上,用駝背的背影著入口。
「……哈囉?艾倫?」
他慢慢轉頭,但裡面有點黑。我看不到他的眼睛。
「啊?」他的回應很輕淡。
「我們可以進來嗎?我們有事情想告訴你們。」
「不,光光,不要進來……我不想你看到我們的樣子……你和別西卜回去吧。」
「那至少,我可以站在外面跟你們說嗎?」
「說什麼?如何拯救現實世界?」
「嗯。別西卜有方法。」
「還有什麼方法?你聽不到亨利說不肯出手嗎?你和別西卜能做些什麼?」
「艾倫,請不要如此武斷。」我嘗試冷靜他。
「武斷?我們的世界變成了喪屍的世界!而且那該死的亨利說怕魔法世界曝光而不肯出手。我和他,誰更武斷?」
「……」我被他的聲量嚇呆了。
「你或許不知道,但在你加入我們之前,我們和阿努比斯的戰鬥可謂極之激烈,牠甚至召喚出歷史中最恐怖的惡夢獸出手。縱使情況多惡劣,我們都在冒著生命跟牠打。你可知道每一次的戰鬥,是多麼辛苦的嗎?」
「……」我不知道可以如何回應他。
「我們一直以來,都不斷為魔法世界而冒險。現在,我們的世界受到威脅,魔法世界卻選擇不管我們。亨利他們,根本只是單方面地利用我們!」
「這可能是誤會呢,艾倫。」我連忙說道。
「還有什麼誤會?亨利真正在意的,只是元素寶石,不是我們!如果他真正在乎我們,現在就不會有那麼多來自我們世界的魔法師,在怨恨他!」
我不知道哪一邊才是正確,但我要讓艾倫聽我說!
「聽聽,艾倫。我們有方法可以消滅所有『幸福』!」
「你指洛亞?洛亞每一次只能消滅一顆『幸福』。那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夠消除現實世界所有的『幸福』?」
「艾倫,這與洛亞無關!」
「那是什麼?你看不到洛亞那麼沒用嗎?天使騎士團來到的時候,我們只能拉著她逃跑!她甚至無法保護自己!」
「洛亞不是沒用!」
「是沒用!」
我停住。艾倫剛才的叫聲,充滿痛苦。我單是聽,便已經覺得難過。
我無法體驗艾倫之前經歷過些什麼,但我知道艾倫一直都很努力。他盡全力去戰鬥,盡全力去保護我。他或許真的累了,但是,我無法容忍他這樣說洛亞。
「艾倫,你不要向洛亞發脾氣!」
「我是要發脾氣,怎樣啊,屁孩!你見到我們和天使女王兩邊的差距有多大了吧?還可以怎樣打?」
「我……」
我真的很想回答他。不過,這條問題的答案,連我也不知道。我和艾倫見證過他們每一個人的實力,我們的魔法也動不了他們一根毛。
「看到了嗎?你自己也不知道。」
「……」我低頭。
「魔法世界放棄了我們。所以,我建議你不要再管亨利和其他人了,光光。既然他們不肯拯救我們,我們也沒有需要拯救他們。等價交換。」
「……艾倫……」
「滾!」
突然,一道藍色的雷光從帳篷出來,打在我身上。我全身抖震,然後全身都酸軟。
󠄊󠄀󠄃󠄎󠄊󠄀󠄃󠄎󠄵󠄀󠄀󠄂󠄫󠄏󠄲󠄱󠄲󠄦󠄫󠄵󠄋󠄧󠄩󠄖󠄀󠄤󠄠󠄀󠄐󠄇󠄷󠄐󠄽󠄕󠄿󠄮󠄬󠄇󠄱󠄺󠄋󠄬󠄿󠄪󠄚󠄋󠄎󠄝󠄲󠄱󠄱󠄮󠄣󠄛󠄘󠄭󠄻󠄝󠄝󠄓󠄼󠄸󠄱󠄑󠄔󠄽󠄜󠄷󠄾󠄚󠄬󠄑󠄀󠄠󠄎󠄏󠄰󠄾󠄼󠄬󠄬󠄌󠄖󠄔󠄀󠄹󠄴󠄆󠄓󠄹󠄨󠄘󠄦󠄼󠄫󠄇󠄭󠄭󠄙󠄓󠄁󠄟󠄨󠄠󠄤󠄽󠄩󠄁󠄆󠄋󠄮󠄁󠄕󠄙󠄘󠄪󠄿󠄪󠄆󠄦󠄁󠄍󠄘󠄕󠄃󠄏󠄗󠄳󠄟󠄒󠄝󠄯󠄐󠄔󠄖󠄖󠄫󠄽󠄋󠄯󠄪󠄲󠄝󠄭󠄻󠄗󠄔󠄱󠄞󠄄󠄻󠄪󠄀󠄞󠄗󠄊󠄁󠄾󠄸󠄤󠄎󠄒󠄁󠄆󠄋󠄧󠄃󠄝󠄉󠄑󠄥󠄱󠄢󠄷󠄀󠄶󠄎󠄟󠄃󠄹󠄽󠄊󠄓󠄸
別西卜扶住我,「先走吧,光光。」
雖然很不願意,但我還是點頭了。
* * *
我和別西卜其後也找了小雪、納魯西斯、艾爾和潘朵拉,但他們也不在所屬的帳篷內。別西卜建議我明天再想想辦法,現在先回去休息。
在回帳篷的路上,我看到了各種的示威。
「亨利!滾出來!亨利!滾出來!」
「你最好給我們一個交代啊,亨利!」
「請所有人回去你們的營地!」
來自現實世界的魔法師們,依舊在爭取亨利和魔法管理部出手相助,而魔法管理部在試圖控制失控的場面。
「艾倫他們怎麼樣?」我回到帳篷後,卡比問我。
我向牠搖搖頭。
「唔……希望他們能振作起來吧。」
「光光!」洛亞撲上來,抱住了我,「要不要一起玩?熊熊精靈教了我玩一個很好玩的遊戲!」
洛亞看起來仍然很有精神。當外面的情況一片混亂,她仍然找到機會享受當下。她只是小孩子,我不能強迫她面對或理解現在的情況。
不過想了想,現在也沒什麼事情可以做。我猜玩一玩也無妨。
「好啊,我們玩一會吧。」我向她微笑。
「彈開點!你這走狗!」
帳篷外,忽然傳出人狂怒的大叫聲,嚇得我愕了愕。當我從短暫的幾秒間回過神來,便發現洛亞抓住了我的手。
「很恐怖……」洛亞似乎也被嚇倒了。
我需要安慰。
「沒問題的。我會保護你。他們不能傷害你。」
「……嗯。」她點點頭。
身邊的一切都轉變得太快了。天使女王,以及天使騎士團……他們的力量和魔法,足以顛覆世界,甚至比我爸爸當黑之巫師的時候更恐怖。
「……」
其實,我自己的內心也很害怕。
爸爸、媽媽,我很想念你們。換是你們,你們會怎樣做?
「光光?」洛亞柔弱的叫聲,將我從思緒中抽出。
「嗯。一起玩。」我點頭微笑。
我、卡比和洛亞三個一起玩,直至夜深。
~ ~ ~
外面的晨光,強迫充滿睡意的我起床。
「是時候起床了,我的兒子。」
……媽媽?
「對啊,光光。要起床了。」
……爸爸!
我試著睜開眼睛。明明已經是早上,但眼皮異常地沉重,猶如在跟我對抗。當我識應房間的光度時,我發現我的爸爸媽媽正坐在我的床邊,在慈祥地看著我。
等等。這裡是……我在我的睡房?
「我的兒子,時候不早了。」媽媽那天使般的微笑,使人放鬆。
「媽媽……爸爸……」我的聲音在抖震。
我爬出床,看出窗外。外面是我熟悉的街道、我熟悉的房屋、我熟悉的鄰居。麥克和莉沙小姐站在外面,以最大的笑容向我招手。
現實世界回復正常了。我的疲勞、我的心情、我的思緒,終於可以放下了。
「兒子,要起床了。要起床了。要起床了……」
爸爸像答錄機般,不斷重覆同一句說話。當我回頭看,爸爸媽媽的身影,已被切割成幾何形狀!
「什……」
「要起床了……要起床了……」爸爸的聲音,變得扭曲地低沉。
睜眼間,爸爸媽媽連同晨光消失。我再次看出窗外,外面已經是深夜了。
「……」
我的背後出現寒意。我回頭一看,目睹一位綠髮白裙女孩站在我的睡房門前。很奇怪地,她的輪廓很模糊,像團煙霧,我無法辨識她是誰。
「……哈囉?」
對方默不作聲,站著不動。她到底是誰?
「嗚……」
當我嘗試去想的時候,頭便變得很痛。
「……洛亞?」我不知道原因,我只是下意識地說出這兩個字。
女孩突然轉身跑掉了。
「等等!」我追出去。
(我恨死亨利。我恨死魔法世界。)
「啊?」
我在門前停住,對這謎一般的聲音感到奇怪。這把聲音,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但我知道這些都是我單純找發洩對象而已。我真正恨的是我自己。我什麼都做不到,連自己的女朋友,自己的家也無法保護。我希望我能保護保護我身邊的人,一起回到以前用魔法一起玩耍的時間。而且……如果可以跟莉娜再親近一點就好……)
……那是什麼?
「呱嗒呱嗒——」
樓下傳出聲音。我繼續去追。
(爸爸……媽媽……艾倫……我很害怕……)
又來了。
(我在日本的家人怎麼樣呢?希望他們沒事、能保護自己。)
這些聲音到底是什麼?
女孩打開門,衝出了我的家。
「等等!不要走!」我走出去,繼續追。
(我和艾倫他們雖然來自兩個不同的世界,但我也為他們感到難過。我很想他們也快樂,很想他們的世界沒事……)
不經不覺,我來到雜貨店。我在追女孩的同時,順便看進店內,看看麥克和莉沙小姐在不在。
(我經常說自己是最英俊、最俊俏的人,但我知道那是在自吹自擂。我沒有像艾倫那樣的勇氣和自信心,所以我才跑來求救……)
他們不在。
(我不是聰明人,我只有體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有用,以自己的身體保護所有人……)
女孩穿過了公園。那個方向是……
(我的家人不會再回來。但有時候,我也想他們看到現在的我……)
我跟在女孩的後面。最後,她在酒吧的後巷中消失了。
這條後巷……如果沒有記錯……
其中一塊磚頭刻上了四角星。我好奇點一點它,然後後巷便出現了一道粉彩色的旋渦。
(那個女孩……可惡…...竟然還有……完美……)
為什麼我會聽到那麼多的聲音?
(……但不要緊……他做不些什麼……)
「光光……」
旋渦裡面,有人在叫我。
「光光……起來……」
我伸手向觸碰旋渦。之後,旋渦噴出大量的閃粉。我瞇起眼睛,目睹自己被埋沒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