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6:兄弟 - 4

「艾倫!艾倫!」

我緩緩地張開眼睛,只見莉娜跪在我的旁邊,用力搖動著我。

「太好了。你沒事了。」莉娜鬆一口氣。

我坐起來,並視察周圍的環境。原來,我們已進入墓園範圍內。剛才擋路的骷髏人,已經變回一堆枯骨。

我的心涼了一下。

「等等。這是不是表示我們死了?」我眼睛瞪大。

「不,我們仍然是活人。」

莉娜微笑,轉向站在一旁的阿波羅。但是,阿波羅的臉又腫又脹,好像吃了不少苦頭。

「我有可以製造假死現象的藥劑,所以我向大家射了一發……」阿波羅以腫脹的臉,勉強說了這番話,同時一手握著機械槍,另一手展示幾發紫色的針筒。

我無奈地看著他:「……你的臉怎麼了?」

「潘朵拉打到我這樣子。」

我轉向潘朵拉,只見她交叉手,背向阿波羅。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氣場已表示,她很生阿波羅的氣。

「……你是該打的。你應該先跟我們商量。」我繼續一臉無奈。

「我同意。如果出了狀況,我會告你企圖謀殺。」阿特拉怒盯阿波羅。

「明白了明白了。我是壞蛋,我罪該萬死。但是,我幫大家過了關,所以可以原諒我嗎?」

「……」

所有人都盯住他,但沒有人想回應他。

「格格格格——」

在我們的中間,突然彈出另一頭骷髏人,把我們嚇個半死。

「天啊!你們可不可以每次都這樣閃出來?」阿格拉被嚇個半死。

「歡迎來到幽靈的極樂世界,」骷髏人招待我們:「我們現在開始,就是朋友了。我們就好好享受這裡的時光吧!格格格格……」

「對了。我們想問,幽靈谷盡頭應該要向哪裡走?」卡比問。

「你們要去幽靈谷盡頭?我建議你們不要去了。格格格。」

「為什麼?」

「那裡有一個很厲害的幽靈守護神。格格格。若果你們令牠惹火,你們絕對不會有好下場。但是你們真的要去的話,走墓園左方的小路便可以了。格格格。」

「好的,謝謝你。」

光光道謝後,骷髏人便向著另一個方向走了。

「我們應該要快點到幽靈谷盡頭。這樣便可以送這兩位孩子回到哈美倫。」潘朵拉盯著阿格拉和阿貝爾。

「喂!你叫誰孩子?」阿格拉不滿。

「就是你們,你們只在拖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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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阿格拉揮拳,想打他,但占輕易避開了。

「喂!別打架!」阿波羅捉了他的拳頭。

「我們還是快點走吧。」潘朵拉道。

* * *

步行了一段相當的時間後,環境愈來愈恐怖。

我們來到一間荒廢的磚屋。磚屋的款式,就好像童話故事中的房屋。然而,黑暗的世界,將磚屋變得扭扭曲曲。

「咕咕咕——」

我們之間,響起零星的打響。

「哥哥……我餓了。」阿貝爾抱怨。

「已經餓了?我以為你帶了許多零食。」阿特拉有點煩厭。

「我也很餓……我走不動了……」艾爾按著肚子,顯得很累。

「我們已經走了很久。反正這裡有小屋,我們就在這裡休息一會吧。」卡比提議。

「好的。我們由哈美倫出發開始,就沒停過。就在這裡休息。」越峯道。

我們進小屋視察。莉娜用魔法變出光球作照明用。

小屋內,就只有幾張簡陋的椅張,雖然有點破損,而且表面有被薰燒的痕跡,但勉強能用。

「裡面的房間,除了床架,就什麼都沒有。」納魯西斯報告。

「廚房的火爐和水龍頭都不能用,看來我們就只能用桌子和椅子。」

「午餐——」

艾爾放下從總統府借來的背包,從裡面拿出一盒盒飯盒,分發給我們。

我打開午餐盒,盒內的午餐是炸魚柳飯配粟米汁。粟米汁又光又滑,炸魚柳被炸成金黃色,看起來非常可口。

「因為時間緊迫,我只能借總統府內的材料,煮這個給大家。」小雪抓頭,感到抱歉。

「但看起來很棒啊!」我回應。

「越峯,這個是我為你特製的。」

越峯接過小雪手上的鐵飯盒,並打開看。裡面,竟然是普通飯團。

「我記得你平日旅行時會喜歡吃飯團,因為它們最能補充體力,所以我造了一些給你。」她微笑。

「謝謝,」越峯點頭,感到滿意:「我坐在外面吃,順便幫大家把風。」

潘朵拉盯著她手上的飯盒,臉上目無表情,而且不發一言。

「怎樣了,潘朵拉?口味不合嗎?」小雪開口關心。

潘朵拉看看小雪,然後又看看飯盒。

「……不是,只是很久沒試過吃別人做的飯盒而已,」潘朵拉平靜地說:「我也到外面吃。這裡太嘈太擁擠了。」

「我也出外面。」阿波羅插入。

「你別跟住我。」潘朵拉斜視他。

「才沒有。你想太多。」阿波羅收起嬉皮笑臉,很認真。

二人提著飯盒,步出小屋。

「那個……」

小雪低頭,阿貝爾在她面前點手指,表情尷尬。

「不好意思,我和哥哥都帶不夠食物。請問姐姐可以分一點給我們嗎?」

「噢……這個我要看看……」

小雪感到苦惱。我們本來就沒有預計到他們會尾隨我們,所以東西只夠我們剛好用。

「艾爾哥哥有零食,可以分一點給你們。」艾爾蹲下,在他面前搖動彩豆筒。

「好耶!」阿貝爾眼睛閃閃發亮。

「跟哥哥出去吃。」

「嗯!」

艾爾拖住阿貝爾的手,出去了。

大家都開始吃午飯,而且吃得津津樂道。然而,坐在我旁邊的光光只是握著勺子,盯著眼前的飯盒。他吃了幾口,然後停下來。

「怎樣?味道很好吧?」我問。

「嗯,」他點頭:「我……」

他說到一半,慾言又止。

「我……我想念我的媽媽……」

這時候,我才意識到,炸魚柳飯配粟米汁是住家飯。

光光靜了幾秒,沒出聲。於是,我單手輕輕抱住他,讓他稍為貼近我。

「沒問題的。我們會幫你。我們會讓你的媽媽回復正常。」我輕拍他的肚子。

「嗯。」

「到時候,你可以再次吃到媽媽的飯。我保證。」

「嗯!」

「所以,吃完飯盒,精精神神地走完這次旅程。好不好?」

「嗯。」光光用力點頭,似乎沒有問題了。

他是一位小孩子,總會有軟弱的時候。但是,他是一位堅強的小孩子。他成為魔法師,隻身來到魔法世界,挑戰黑之巫師,就是最佳證明。

光光平伏心情,繼續吃飯盒。

我們一邊吃午飯,一邊閒聊。這是黑之巫師騷擾莉娜之後,鮮有的一次完全放鬆的閒聊。我們談了好多的話題,例如:光光提起他生活的樹果鎮、他喜歡賽車,我也跟他討論我遊戲機內的賽車遊戲。事情結束之後,或許會約一次光光來我家玩賽車遊戲。在閒聊之間,莉娜的恐懼也慢慢消散,變回正常的莉娜。

大家陸續吃完午飯,交回空飯盒。我們也走出屋外,吹吹風,繼續放鬆心情和身體。我們來到幽靈谷後,精神因為警戒住幽靈而很緊張。現在,是一個難得放鬆的機會。

潘朵拉坐在樹下,小睡當中。她睡得很安詳,畫面很可愛,而阿波羅就坐在位於潘朵拉附近的懸崖上,遠眺一切。

大家都在放鬆的時候,有兩個人卻沒有。

「阿貝爾,來!再試一次。」

「來啦,哥哥。」

阿貝爾按阿格拉的指示,揮動著他的魔杖,白光開始在魔杖頂端出現,但是數秒後,白光便消失了。

「不……不行啊。哥哥,我做不了。」

阿格拉走近阿貝爾,盯著他。

「阿貝爾,你為什麼要說謊?」

「什麼?」

「我知道你會用魔法,你只是假裝用不了!」

「不!我沒有假裝!」

「你有!為什麼你要這樣做?」

「我沒有!我沒有啊!」

阿貝爾含著淚水,跑到艾爾的懷抱裡。

「阿貝爾弟弟乖,哥哥知道你很努力了。」艾爾抱住他,在安撫他。

「喂!你不用如此對你的弟弟吧?」坐在木桶上休息的我,有點看不過眼。

「他在假裝用不了魔法,我只是想知道原因。」阿格拉回應。

「即使如此,你也不需要對他呼呼喝喝。」納魯西斯回應。

「他會用魔法!他之前就會用,我親眼見過他使出很厲害的魔法。他之前學西洋劍,學得比任何一個學生都要好。但有一天,突然假裝用不了。他可能喜歡看到我被父親數落,所以才做這樣的事。」阿格拉情緒激動。

「阿格拉,你真的認為是如此嗎?」

阿格拉轉頭,看到阿波羅以緩慢的腳步走近他。

「阿貝爾討厭你被父親數落,但他更討厭與你分開。」

「你又不是他,你怎知道?」阿格拉問道。

「我或許不知道,但你一定知道。」阿波羅一臉嚴肅。

「什麼?」

「哈美倫是重視才能和實力的國家,國民在每屆總統選舉,基本只會選才能最好的人。這個事實,你知道的,對不對?」

「為什麼突然談選舉?」

「你早已知道,你弟弟的天份比你高許多。如果他在爸爸面前,表現出如此的才能……我應該不需要告訴你結果吧?這就是他假裝用不了魔法的原因。」

「你到底是誰?你為何知道如此多的事?」阿格拉停住。

「我不知道應該如何說,但是我只可以告訴你:我不希望發生令你後悔的事。」

阿波羅的說話,不但鎮住阿格拉,更鎮住我們所有人。

然而,阿格拉一臉不屑,好像不領情。

「……哼!我才不管將會發生什麼事,總之我一定會把阿貝爾訓練成一位很厲害的魔法師。我不管你是誰,但我絕對不會讓你阻止我教他魔法。」

「阿格拉,你聽人家……」

阿波羅能說完之前,阿格拉走進小屋裡,並用力關門。阿波羅看著小屋的門,搖頭嘆息。

「我去看看他。」

越峯主動走到小屋門前,開門進去。

「你似乎很重視那兩兄弟,阿波羅。」

我們轉向聲音的來源。坐在樹下的潘朵拉,已經醒來了。

「那又如何?」阿波羅正視她。

「過於干涉過去,會負上很嚴重的後果。你不怕嗎?」潘朵拉反問。

阿波羅低頭,拳頭握緊。他咬住下唇,似乎有難言之隱。

「我只是說我內心的感受,僅此如此。我沒有改變過去的想法。」

潘朵拉凝視阿波羅,沒打算再追問下去。

在蘇蒂安納的阿波羅,是一位小丑,但哈美倫的阿波羅,完全是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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