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艾倫那邊的狀態毫無起色。但是,我、卡比和洛亞,剛剛從醫院出來,便收到阿貝爾總統的通訊魔法。他和阿波羅從哈美倫回來了,他說他和其他人正在魔法管理部等待我們。
我們來到魔法管理部以後,接待員便送我們上會議室。於會議室內,除了阿貝爾總統和阿波羅之外,亨利國王也在。
「感謝你們來,光光、卡比,還有小女孩。」亨利國王微微低頭,沒有直視我們,而是看著桌子。
「我叫洛亞!」洛亞回應。
「是的,洛亞。你們可以先坐下。」
我們敬禮後,緩緩坐下。亨利國王這次的語氣,聽起來雖然還是充滿猶豫,但裡面夾雜了誠懇。
「……首先,我……對於你們的景況,我很抱歉。」
亨利國王的頭拉得更低,並吐出無聲的嘆息。
「這沒事的。」我安慰他。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突然太快,我是有點不知所措。我們世界的『幸福』仍未處理完,現實世界便被『幸福』佔領,實在是有點分身不暇……」
亨利國王沉默幾秒。
「……雖然不想承認,但我打從心底內知道,越峯說得沒錯。終有一天,魔法世界將會暴露於現實世界的眼中,只不過現在的事情,讓進程加快而已……」
「亨利國王有跟我討論過兩個世界的魔法師問題,以及艾倫他們的情況,而我們必須承認:我們在最近的時期,或許真的對你們有過分的期待,以及過於依賴你們。」阿貝爾總統說道。
「我沒有覺得有被依賴。我是自願留下幫你們的。」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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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感謝你的幫忙,也很安慰你這樣想,但是我們依賴現實世界魔法師的支援去拯救自己的世界,是既定的事實,」阿貝爾道,「我們一定會親自向他們道歉,並好好考慮兩個世界在未來日子的交流。」
「還有其他事嗎?你叫我們來,該不會是單純只說這些事吧?」卡比問。
「當然不是,」亨利搖搖頭,「就在剛才,魔法管理部成功解開研究書的封印。」
「這太好了。」我瞪大眼,露出笑容。
「還有一件更走運的事,」阿波羅插入,「我們國家的阿梨多姆斯精銳學院,正好有一位學生在鑽研夢境魔法,而且正在這裡當交流生。不但如此,他更是來自現實世界的!」
「什麼?」我和卡比驚訝。
「等等,我叫菲兒帶他進來。」
阿波羅一下響指後,房門被打開。菲兒首先進來,而在她身後的,是一位黃色短髮的少年。他戴著方形的粗框眼鏡,身穿藍色的短袖衣物和棕色的長褲。然而,長褲一邊被拉高,另一邊沒有,穿法有點奇怪。衣服都是單色,沒有任何花紋,而他的外觀看起來,只不過是比我大一兩年而已。
菲兒輕推少年上前,「各位,這是帆.羅貝爾.米勒,阿梨多姆斯精銳學院一年級生。這個暑假正在魔法帝國魔法學院當交流生。」
「國王、總統,你們好。你們可以叫我阿帆。」少年敬禮,但語調無任何起伏。
之後,阿帆轉向我,並向我伸手。
「很榮幸見到你,光光.威廉姆斯。」
「你怎知道我的名字?」我一臉驚訝地與他握手。
「看報紙。你的消息全都寫在上面。」阿帆以理所當然的態度回應。
然後,他又轉到阿波羅,「研究書真的解鎖了?我很期待看到裡面的內容,這會對我的學習極有幫助。」
「先別急,年輕人。我們很快便會下去。」阿波羅笑著說。
「你也是來自我的世界?」我問阿帆。
「是的,我來自法國,」阿帆平直地回應,「我的雙親都是來自現實世界的魔法師。他們認為我應該在魔法世界受教育。」
「為什麼?」我感到好奇。
「我不知道。這是他們的決定。」
我掃視他,「你比我想像中年輕。」
「的確是,阿梨多姆斯精銳學院平均入讀年齡是十九歲,而我只是十五歲。我在入學試中以超傑出的成績,被破格取錄。」
「天啊!你一定是十分聰明!」卡比瞪大眼叫。
「只是盡我所能而已。」阿帆點點眼鏡。
跟他短短幾個對話,我卻不覺得他與我同齡,他更像是一位成人,一位在工作當中的員工。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你們可以一會再聊。我們仍有工作啊。」阿波羅提醒。
「對。我們就開始吧。」阿帆點頭。
* * *
我們所有人往下一層,來到解法室。在裡面,若紫、肥龍、亞絲莉、霧兒和別西卜五人,已經在等待我們。
「國王、總統。」若紫首先敬禮。
「那件東西準備好了?」阿波羅問。
「是的,就在桌上,但我們仍未打開它,所以裡面或許暗藏危機。請小心。」
「唔……那我們不上前就好。」
「什麼?你拿我們當擋箭牌嗎?」卡比抱怨。
「我倒不介意。有時如若需要進展,便需要冒一點風險。」阿帆平靜地回應。
「嗚啊。你很樂觀呢。」
若紫引導我、卡比和阿帆到桌前,亨利國王他們則在一邊待著。我們在走過去的時候,看到在一邊的亞絲莉,眼袋變成黑色,肥龍則坐在牆邊睡著住,似乎大家都很累。
「他們兩個……還好嗎?」卡比冒汗。
「他們通宵了一個晚上去解除封印。」在他們旁邊的霧兒,以少許同情的眼神瞄向他們。
「你最好不要白白浪費我們的努力。」亞絲莉帶著黑眼袋,死死地盯著我們。
「感謝你們……」卡比無奈地揮揮手。
「我來打開它。」
「不,阿帆。由我來。」
我從桌上拿下研究書。《心靈與夢境的關係研究》這十字標題,在書上依然是醒目的存在。標題下面的那朵彩色雲,好像比之前在城堡看時更鮮艷了。
我將手放在書的飄口上,深呼吸。
「如果書裡面出現奇怪的魔法,我會出手制止。你放心打開吧。」霧兒的衣袖伸出兩條白線,掌心也凝聚薄薄的霧。
我向她點點頭。
「來吧,光光。」阿帆確定。
我再一次深呼吸,並凝視著研究書,然後慢慢翻開。
「……」
沒有東西飛出來。
「呼……」房內所有人都鬆一口氣。
研究書第一頁,寫下了句子︰
「這是一項十分危險的研究領域,絕不應錯誤利用、或落入錯誤的人手上。」
「不錯的歡迎辭詞,」阿帆眨眨眼,「繼續。」
我翻至下一頁、再下一頁,然後再下一頁。裡面的每一頁,都寫下了詳盡的文字,而且有附圖解釋。
「……人的心靈和其狀況能透過夢境實體化……」
「……以夢妖作為輔助,發現能透過夢境,直接接觸人的心靈……」
「……不正確使用夢境接觸心靈,或令對象出現不可逆的改變……」
「……或能接觸、甚至創造未知的領域……」
我愈是看,便愈是迷惘。我不太明白其中的大道理,但如果粗糙地綜合裡面的內容,就是指可以透過夢境去改變的心靈。洛亞就曾經試過在夢境中接觸我,所以說不定艾倫他們的靈魂,也被捉到別處去。
霧兒上前,提起藍色的方塊結晶。她敲了敲後,退後幾步。之後,結晶發射出投影,投影的內容跟書的內容一模一樣。
「我.的.天.啊。那是什麼?」阿波羅驚訝。
「似乎是十分深入的研究,」阿貝爾總統評價,「洛克對心靈魔法,真是情有獨鍾。」
「很有趣。可以用夢境去創造世界,」阿帆的眼鏡在文字下閃了閃,「而且看看這個!」
阿帆指住了其中一段文字。我們仔細看看之後,停住了。
阿貝爾總統讀出我們所見的文字:
「一顆心靈如若過於受傷,或有機會出現分裂。這份分裂的心靈,會更容易受夢境魔法影響……」
「就像艾倫、莉娜等人的情況。」菲兒總結。
「若果洛克的研究是真的,就能解釋艾倫他們目前的狀態,」阿貝爾總統道,「光光的確是修補了他們的心靈,但那只是一半的心靈。另外一半或許在夢中。」阿貝爾總統道。
「這是拉貴爾所設的陷阱,」別西卜說,「看似是襲擊魔法帝國,實際是攻擊現實世界,從而令現實世界的魔法師陷入絕望,離間兩個世界的關係。女王真有一手……」
「你的想法是對的,光光!很聰明啊!」卡比稱讚。
「但即使光光的想法沒錯,我們將要面對另一個問題,」亞絲莉插入,「我們該怎樣找尋這一片只存在於夢境中的心靈?」
阿帆接過研究書,自己翻了翻,「這很簡單,直接進去便即可。」
「你說得很簡單。」
「不。我是說真的。其實,我的夢境魔法研究,就是研究跳進夢境的方法。」
「你說真的,阿帆?」我又驚又喜。
「當然,」他點頭,「而且你看,這裡有畫下跳進夢境的魔法陣。」
阿帆指著頁面,霧兒則再次用結晶拍下頁面讓大家看。
頁面中的魔法陣,與我之前所見的極不一樣。它是花朵的形狀,而花朵內又有一個六角形,六角形內再有一個圓形。形狀與線條之間,寫滿了各種錯綜複雜的符號。
「我們可以用這個魔法陣,將意識導入對象的夢境之中,然後在夢中將對象叫醒,」阿帆說明,「但按這個魔法陣來看,最多只能讓一個人使用……」
「那就只能是我,」我說道,「我與他們一起在魔法世界旅行,待過很長的時間。他們幫過我那麼多次,現在輪到我來幫他們了。」
阿帆凝視我,「你確定?進入夢境可是有一定的風險。」
「是。」我點頭。
「但是對象有七個人。那麼,不就等於要進入夢境七次了嗎?」
「不。他們在分享夢境。」
我轉頭,看看洛亞。
「分享夢境?」我眨眨眼。
「之前我跟著你進入夢境。他們也在,但我只能跟到你。」洛亞說道。
「如果是所有人分享夢境,那就簡單許多了。我們只需進入一次夢境便即可。」阿帆瞪大,感到意外。
「加油啊,光光。就讓女王看看,你們的羈絆有多強!」卡比為我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