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住艾倫和他的朋友,在魔法世界各處遊走超過一個月。我見識過魔法帝國的繁榮、蘇蒂安納的優雅、哈美倫的偉大,還有人魚王國的休閑。不過,這個旅程很快就會結束。
亨利國王和阿貝爾總統的團隊,花了三星期的時間,終於找到破解絕望之霧的方法。聽阿波羅說,他們研發了一顆魔法燈泡,只要用燈泡照住霧,霧便會消失。而且,他想我在討伐開始時,我帶頭點亮燈泡。
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適合做這件事,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值得被看重。
在海盜船一役,我第一次感受到戰爭是怎樣的一回事,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和黑之巫師的差距有多大。
黑之巫師,很可怕。戰爭,也很可怕。
雖然傳說指我能打敗黑之巫師,但直到今天,我仍未可以發揮到火焰寶石的全部力量。晨曦之光內藏的魔法,我也不曉得是什麼,阿貝爾總統也查不到有用的資料。
討伐今天便要開始,但是我真的準備好了嗎?
「光光?」
我看著前面。從一開始就陪伴我的朋友,站在我面前。在我小時候,牠是一隻伴我入睡的布偶;現在,牠以精靈的身分,繼續伴我左右。
「你在集中精神,準備討伐?」
「算是啦。」
今天的天空鎮,聚集了非常多的士兵和魔法師,連卡伯爾的空賊團也在準備武器。卡伯爾的飛船,停泊在附近,將會支援我們。
天空鎮經過三星期的修復,已經回復到之前的樣子。鎮民都被安排臨時地方暫住,讓天空鎮成為營地。
「休息了三星期,有容光煥發嗎?」卡比問我。
「也有的。偶然,我也想過普通人生活。」
之前,我經常要在兩個世界之間來來回回,有點吃不消。最近的三星期,亨利國王也沒有安排任務,而我就在這段時間,追回學校的進度,嘗試過回正常生活。
就差媽媽。
如果我能除去詛咒,復活媽媽,日子便能真正回復正常。
「嗨,光光。」
有人在旁邊叫我。原來是艾倫。
「噢,艾倫?我以為你正和莉娜一同準備。」卡比轉向他。
「她也差不多的了,現在正和啦啦聊天。」
他指向莉娜,只見她站在全身鏡前,對著鏡中的自己有説有笑。但是,我看不見啦啦。
「啦啦在哪兒?」我問。
「啊。我好像沒介紹過啦啦給你。啦啦是一隻鏡精靈,現在附身在莉娜的鏡像中,與她談話。」
我再仔細看看。鏡中的莉娜,動作又好像跟真正的莉娜不一樣。
「鏡精靈?鏡精靈甚少主動出現的啊,連我也沒見過。莉娜能認識到她,還真難得。」卡比評論。
「嗯。她是一位真正的鏡之魔法師,與鏡子結下不解之緣。」
之後,艾倫坐在我的旁邊:
「莉娜是因為鏡子而成為魔法師,當初並無想著要打架。我也是一樣,單純覺得好玩而當魔法師,沒想到會變成英雄。」
是因為好玩嗎?唔……
「現在想起來,你是因為想解除媽媽的詛咒而成為魔法師,來到這裡。這樣一來,你的旅程很快就到終點了。」他說道。
說起來也是。我也沒想過,那麼快便來到這一天,來到真正要討伐黑之巫師的日子。
「事情結束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我被艾倫的問題鎮住。
「我……我沒有想過……」
「不要緊,我也沒想過我的未來。哈哈。」
我抓頭,跟他一起笑。
「對了。你之前提過有一位叫火銀的人,與你們一起對抗敵人,而且又是用火焰寶石。我想問,她是一位怎樣的人?」我問他。
「火銀?她真是一位很勇敢的少女……」
然後,艾倫詳細說起她、評論她。她是來自未來,為了改變未來,她抱住必定消失的決心,堅持來到我們的時間,打敗了敵人。她如願以償,但最後消失了,沒能看到未來變成怎樣。她以自己的生命,拯救了全世界的未來。她真的很勇敢,很無私。如果換是我,我應該做不到。或許,正因為她這份決心,使火焰寶石回應她的心情。
其實現在,我也在做差不多的事。我也在試圖拯救魔法世界,但是,我做不到火銀的程度,我犧牲不了自己的性命。根據傳說,前一位有純潔心靈的人,也連同黑之巫師消失了。如果,我也要消失呢?
大家都在期待我能帶來改變。但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可以改變局勢。我只是剛上中學,但已經來到戰場最前面,而且一點也不害怕。
我看看其他人。越峯正在獨自練劍;納魯西斯、艾爾和小雪在放鬆;潘朵拉和別西卜自己坐在一邊;阿波羅、阿貝爾總統和艾兒領主在討論事情;肥龍、亞絲莉和霧兒準備計劃;卡伯爾船長則在飛船上待命。
「不用擔心。一會只要跟住我們便可以,我們會保護你。」艾倫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嗯⋯⋯」我輕輕點頭。
希望一切順利吧。
* * *
我們離開天空鎮,沿山路越過峽谷,向瑪瑙哈之湖進發。只要清除湖附近的霧,就可以去黑之巫師的城堡。
我們愈是接近瑪瑙哈之湖,視野愈不清楚。空氣中,彌漫有一層淡紫色,而且天空被烏雲籠罩,更下起雨來,令山路更難行。
「啊,下雨了。」艾爾伸手。
「大家要集中精神,不要分心想其他事。胡思亂想的話,很容易被絕望之霧入侵。」霧兒說。
霧兒對霧方面,真的很有知識。之前,魔法管理部介紹過她,她是一位操縱霧的魔法師,平日比較靜。她的樣子和衣著看起來,很令人安心。
地面愈走愈平坦,也開始看不到兩邊的石壁。而且,迎面吹來的風,有濕潤的感覺。
「就是這裡了。在這裡使出那個魔法吧。」阿貝爾總統道。
阿貝爾總統是這次討伐的戰場總指揮,他將會陪同我們一同出戰。
肥龍和亞絲莉,提起雙手,然後合十。二人前面,冒現一個橙色的魔法陣。魔法陣有三環,最核心的環內有三顆八角星,靜止不動,之後圍繞核心環的那個順時針旋轉,最外的反方向轉。
「光光,記得咒語嗎?」阿貝爾總統問我。
「咒語有點長,但我還記得。」我點頭。
「那拜托你了。」阿波羅微笑。
根據阿貝爾,這魔法需要兩個人維持魔法陣,兩個人提供魔力,然後一個人站在中間,使出魔法。
「光光,隨時都可以了。」莉娜説。
她、艾倫和越峯,半蹲在魔法陣後面,把他們的元素寶石放置在魔法陣邊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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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我的同伴,以及一眾魔法師和士兵的目光,全都落在我身上。這裡恐怕有近一千人,而且全部都在期待我為這討伐揭起序幕。
艾倫向我點頭。然後,我就知道已經回不了頭。
我雙手提起晨㬢之光,合上眼睛,將我全身的力量和意念,傳遞到其中。我的手臂和內心,冒起一絲溫暖。我不肯定是什麼,但有很溫暖的東西在我的裡面流動,而且慢慢地透過我的手臂,流入魔法棒之中。
縱使我閉了眼,光還是有方法鑽入眼皮。我即使看不到,也知道這個魔法很厲害。這個魔法,是亨利國王、阿貝爾總統,還有許多人的願望而創造出來的。或許正因如此,它的威力才那麼強。
既然如此,我不能辜負大家。
我深呼吸,説出大家的願望代號:
「Saint’o light’o, o light fo al wich, Prut odarkto!」
手中的晨㬢之光,綻放更亮麗的光芒。光芒很強,但不刺眼。
我張開,看著光芒。光芒射出七道彩虹光線,像妖精般穿越眼前的霧。
「很厲害!起效果了!」艾爾很雀躍。
「我開始看到前面了!」卡比大叫。
我眼前的一片紫色,開始變淺,看到一些事物的輪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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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堡的皇座房中,黑之巫師同樣地坐在王座上,看住窗外的光輝。
「啊……我看到了,這就是魔法世界的光輝。這個時候終於來到了。夢妖,出來吧。」
「我的主人,我在這裡——」
一隻白色皮膚、有一對藍色大眼睛、穿著紅黑相間的小丑衣服的浮遊生物,由透明變成了不透明,出現在他眼前,向他敬禮。
黑之巫師一下彈指,手中馬上出現一顆紫色的寶石,並拋到牠的手上。
「真相,就交由你傳遞給他們。」
「放心吧。真相,全都放進寶石之中——哈哈哈哈哈……」夢妖笑出來。
「魔法世界用她的光輝,使絕望之霧消失。既然霧散去了,那現在,不就是要讓他們清楚看到真相的時候嗎?」
「哈哈哈!沒錯啊——主人。」
「嗚啊哈哈哈……那就展示給他們吧!讓他們知道真相的殘酷,和自己的渺小吧!」
「你的願望,就是我的命令——哈哈哈哈……」
夢妖連同黑暗寶石變成透明,消失了。
「擁有純潔心靈的光光,還有可以比上蘇蒂拉女神的英雄們,你們準備好接受這真相嗎?來吧!把你們心靈的力量展現給我看吧。我就看看,魔法世界能否經起我的考驗。」
黑之巫師的自言自語,在皇座房內迴響,使人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