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9:真相 - 5

我低頭,靜靜地坐在床上。

這是我熟悉的睡房。窗外的世界一片白色,但我已經沒有動力起來,去探究其原因。

「媽媽……請你告訴我……我所有在魔法世界經歷過的事情,是不是全都是白費的?」

眼淚掉進我的手背。我早已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我期望著媽媽會回答我。然而,她沒有。

「光光!光光!」

我抬頭,看到了一直在我身邊神出鬼沒的她。

「……洛亞?」

「嗯!我終於找到你了。」她點頭,活潑地跳。

「你是怎樣來到這裡?我明明是鎖了門。」

「這很容易啊,我喜歡到哪裡就哪裡。我經常都在你身邊,照顧你的啊。」

我忍不住了。

「洛亞,我……我救不了媽媽。我在魔法世界經歷的一切,全都是沒意義的……」

我說不了下去,我只能低頭哭。

洛亞,緊緊捉住我的雙手。

「不,你把特別的東西帶給了魔法世界的人。」

「唔?」我不明白洛亞的意思。

「你閉上眼睛,便會明白的了。」洛亞微笑。

我點頭,閉上眼睛。

我好像聽到一點點的聲音。

「爸爸,你已經工作了許多天了。你不如休息一下吧。」

「不行。若果我不工作,國家的運作便會停頓的了。女兒,你自己一人玩吧。我對工作的熱誠正不斷從心頭中湧出來!」

那個聲音是…….我認得出!

「真的嗎?自從你再次投入工作後,整個國家的運作比以前更順暢,更快捷了。」

「沒錯,我感覺到人魚王國快要踏進新時代了。若果沒有那個叫光光的少年幫助,人魚王國便不會有今天的日子。」

我猛烈張開眼睛。

「那個,不就是彼得國王和她的女兒?」

洛亞點頭。

「人魚王國國王彼得是第一個被你修補好心靈的人。他失去了熱情,然後你從章魚爸爸身上提取熱情,填到他的心靈中。」

「為什麼我會聽到他的聲音?」我問。

「還有更多的,你再閉上眼睛吧。」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我照做。

更多的聲音在耳邊迴響……

「太棒了。我感覺到人魚王國愈來愈繁榮。這全要感謝那個少年和傳說英雄們的功勞,是他們令國王回復正常。」

「我湯馬斯國王絕對相信光光的能力。雖然他年齡少,但是他擁有一顆善良而純潔的心。他令蘇蒂安納一個『心靈受破壞』的小偷回復正常。他,絕對有能力改變魔法世界。」

「在爸爸死去後,我一直質疑自己,活在黑暗之中。然而,光光把光明帶到我的心中,令我可以再次相信自己,相信別人。他甚至在較早前把哥哥的心靈修補好。我阿貝爾,第一個相信的人,就是光光。」

「各位聽清楚!現在,我卡伯爾,以及旗下的船隊,不會再為某個國家戰鬥,而會為所有想打敗黑之巫師的人戰鬥!」

「你絕對不需要恐懼。沒有人需要恐懼黑之巫師的魔法。我愛麗女王,會守護所有魔法世界的人,免他們陷於黑暗中。」

「哈哈哈……老實說,我第一次看到光光的時候,我真的懷疑他是否真的是擁有純潔心靈的人,但是,我跟他相處了一段時間後,我開始相信他的能力。他或許真的有能力改變魔法世界。他將會成為把魔法世界推向新時代的一個關鍵人物。我艾倫,為了莉娜、為了我的朋友、為了魔法世界的和平,會絕對跟光光一同戰鬥下去。」

「光光……他很許多方面都不成熟。但是,當我知道她是為了媽媽而來的時候,或許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以前,我也是為家人復仇而成為魔法師。他未必能做到我的程度,但我期待他能追上去的一天。

「乖兒子……」

這把聲音!

我張開眼睛。我的媽媽在我面前!

「媽媽……我想念你。」我吐出我內心的想法。

「乖兒子,傳說所寫的純潔心靈,並不是一個特別的能力。只要內心善良、能以自己點亮別人、拒絕黑暗,那他的心靈就是純潔。你在魔法世界的旅程,點亮了許多人的心。」

她走上前,半跪在我眼前,並撫摸我的頭。

「乖兒子,你能走到這步,已經做得很好。你在魔法世界的經歷不是白費的。作為你的媽媽,我為你感到驕傲。」

媽媽的身影逝去。當我意識到的時候,洛亞正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所有人……所有人都……」

「你看到了吧?你聽到了吧?你的確把特別的東西帶到了別人的心中。你最厲害的武器,不是你的魔法,而是這裡。」

洛亞指著我的胸腔。

我看著洛亞,無言而對,只能流淚。

「原來我……原來是我……」

我抹乾眼淚。

「謝謝你……謝謝你,洛亞。」

「不用客氣。」她點頭微笑。

我站起來,堅定地看著洛亞。

「我要走了,有人在等我。他們需要我。」

「嗯!」洛亞用力點頭,露出陽光一般的笑容。

~ ~ ~

我的耳邊,傳來巨大的碎裂聲。之後,世界的重力將我拉到地面。

「這、這是怎樣可能?你逃出了我的負面監獄?」

我慢慢張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一個黑色的空間,而我站在一片白色的平台上。在平台之上的,是夢妖!

「光光!」

我抬頭,發現我的朋友和同伴都被釘在高空的十字架上。艾倫、莉娜、越峯、艾爾、阿波羅、卡比……連潘朵拉都在。他們除了頭之外,全身都結上了紫色的結晶。

「艾倫?大家?為什麼夢妖會在這裡?」我弄不懂現在的情況。

「為什麼?因為這裡是我的世界、我的舞台——哪裡有絕望,我就會在哪裡——」夢妖把手指抓成利爪,露出令我心寒的彎月笑。

「對不起,光光。我們太擔心你,所以被牠有機可乘了。」莉娜抱歉地說。

「嗯嗯——你們的擔憂和不安使我重生了——啊哈哈——」

洛亞沒有說謊,真的有許多人擔心我。既然如此,我有責任回應他們。

「夢妖,如果你是經我同伴的內心重生,那麼我就重新為他們的內心點燈!」

我用力伸手,叫出了晨㬢之光,以及鑲嵌在內的火焰寶石。

「我不會再恐懼、再猶豫。我會成為大家心中的火焰!」

突然,火焰寶石發出強而不刺眼的光。我的身體鋪上一層紅光,衣服同時在變異。原本的藍色上衣和白色褲,化成紅色上身、黑色下身的西裝組合,後面的紅色披肩,多了白色的棉花邊。

這個,難道就是火焰寶石真正的力量?

「什麼?為什麼會……」夢妖看起來很慌張。

(余明白吾的意思了。余會解放余的全力!)

我的腦內響起了老人的聲音。我看看手中的晨㬢之光,晨㬢之光正散發淡黃色的氣場,是我從未見過的狀態。

「你……你——」

夢妖撲過來了。

我將晨㬢之光伸向前,轉兩個圈,空中隨即出現火蛇。火蛇按我的動作,在夢妖前形成火龍捲。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但感覺就像有人在引領我去做。

「嗚啊啊——」

火龍捲捲起夢妖,將牠捲上半空。黑色的空間,因為火龍捲而變成鮮橙色。

火龍捲停止,夢妖的半身正在燃燒。

「嗚啊呀——呀——」

牠兩手一伸,順時針轉,形成十二個火球。牠再向前一推,十二個火球馬上襲來。

我向火球舉起晨㬢之光,頂上的火焰寶石,凝聚了超乎我想像的巨大火球。這個火球就像這個空間的太陽,很溫暖、有生氣。其後,傳來了十二下吞噬的聲音。

「什麼——」夢妖在呻吟。

「去吧——」

我揮棒,大火球馬上轟向夢妖。我看不到夢妖的身影,但我聽到牠聲嘶力竭的慘叫,火球的威力看來比我想像中還要更強。

這個就是火焰寶石的真正力量?

火球燃燒至盡,夢妖垂下,勉強地撐住了。

(接受余的光明吧!)

我的腦浮現一段全新的片段。這個片段不屬於我,但又很熟悉。

我按著片段中的動作,在空中劃出咒語符號。符號只在我腦中浮現一瞬間,我卻能精準劃出。

然後,我叫出了咒語的名稱:

「芒星!」

咒語符號湧出六道光線,捲曲地湧向夢妖,並注入牠的胸膛。光線注入胸膛後,胸膛開出白色的光芒之花,最後大綻放,變得比剛才的大火球還要大。花的光芒,甚至再將空間變成純白色。

「呀嗚嗚嗚——我明明是,我……主人——」

光芒之花包住夢妖,將它切割。當花消失時,夢妖也化成了微塵。

我的上面傳來了連續的碎裂聲,空中飄逸紫結晶的碎片,再來的是不間斷的落地聲。

艾倫和我的同伴,站在我的面前。他們的表情,混合驚訝和安慰,像有千百個字混在其中。

「光光……你很厲害啊!」艾倫叫道。

我眨眨眼,凝視手上的晨㬢之光和火焰寶石。我仍然未能相信我剛才所做的事。

「這個,就是火焰寶石的真正力量?」我問。

越峯點點頭。

「我等了你這一刻很久。」

我們轉頭,潘朵拉少有地主動發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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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對。我有聽到她內心的聲音,她説她在等我。

「要你久等,抱歉了。」我向她微笑。

「光光,你是怎樣醒來的?」納魯西斯問。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抓頭:「如果沒有洛亞,或許我永遠都會沉睡。」

「誰是洛亞?你的幻想朋友?」卡比問。

「這個可以以後再說。但我有更重要的……」

我能說完之前,空間突然變得更光亮,我們的身體也愈來愈輕,好像輕輕一跳,就會飛走一樣。

「夢妖的夢境世界要結束了。我們很快便會回到自己的身體。」小雪道。

我爸爸的事,或許留到我回去後再說吧。

我向大家點頭微笑:

「我們一起從惡夢中醒來吧。」

「嗯!我們在另一邊等你呀,光弟弟!」艾爾回應。

光很刺眼,我已經看不到他們的臉。但是,我大概知道他們臉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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