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麵粉和水與奶油揉成團以後壓平,因為沒有模具的關係,Lotte只是使用刀子切割開麵團,勉為其難地有了雛形之後大家才一起將壓碎的巧克力輕輕撒在麵團表面。
送入烤箱之後沒過多久就竄出逼人飢餓的香氣,除了Augus以外的幾個人都喝著熱牛奶,而他本人則是喝冰開水。他們一同坐在壁爐前等待餅乾的出爐,也在一邊聊天舒緩著氣氛,不至於幾人間會過於尷尬。
「Lotte真的好厲害呀!感覺好像甚麼菜色都難不倒妳一樣。」
「我也是從書上看到然後慢慢摸索著學會的,以前雖然在育幼院時做過不少,時間久了也會有點擔心,但幸好沒有生疏……」
被稱讚的Lotte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捧著熱牛奶杯子的手騰出了一隻搔搔臉頰。Abel跟Augus笑了笑,沒有再說些什麼,而Dorothy自始至終都只是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或許是真的餓了,此刻她異常清醒。
在聽到「叮」的一聲以後Augus遵從以前在育幼院的習慣,下意識地站起來去廚房把餅乾一片一片放到準備好的盤子上,然後再拿到壁爐前的茶几放下。Dorothy悄咪咪地望向Lotte,見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以後立刻伸手拿了一片吃著。
剛󠄊󠄀󠄃󠄎出󠄊󠄀󠄃󠄎爐󠄵󠄀󠄀󠄂的󠄫󠄴󠄯󠄧餅󠄭󠄱󠄽󠄆乾󠄝󠄌󠄜󠄊還󠄝󠄐󠄸󠄛散󠄆󠄣󠄿󠄷發󠄖󠄑󠄹󠄊著󠄓󠄰󠄰󠄼熱󠄆󠄩󠄽󠄥氣󠄜󠄝󠄀󠄁,Dorothy稍󠄘󠄚󠄳󠄅微󠄝󠄊󠄄󠄧在󠄈󠄆󠄧󠄍口󠄅󠄲󠄊󠄋中󠄱󠄕󠄑󠄼呵󠄂󠄢󠄄󠄖了󠄔󠄿󠄓󠄯幾󠄖󠄔󠄈󠄐口󠄠󠄨󠄀󠄚氣󠄶󠄫󠄰󠄎,等󠄛󠄫󠄉󠄂到󠄃󠄧󠄚󠄖嘴󠄮󠄲󠄮󠄞裡󠄘󠄵󠄿󠄽的󠄏󠄛󠄌󠄿餅󠄗󠄤󠄰󠄭乾󠄋󠄁󠄈󠄓涼󠄝󠄝󠄧󠄮一󠄄󠄬󠄋󠄮些󠄼󠄙󠄭󠄉才󠄔󠄣󠄋󠄸嚥󠄳󠄵󠄁󠄔下󠄟󠄚󠄥󠄽去󠄿󠄼󠄅󠄅。󠄿󠄋󠄌󠄤󠄠󠄽󠄇󠄾󠄣󠄔󠄀󠄚󠄿󠄀󠄦󠄸󠄻󠄵󠄲󠄷󠄈󠄱󠄆󠄃󠄖󠄕󠄂󠄦󠄃󠄉󠄊󠄓󠄡󠄧󠄬󠄺󠄖󠄑󠄠󠄀
「好好吃……!」
Dorothy原本有些瞇起的綠眼都發亮了,開心地嚼著口中的餅乾,揚起看來帶著幸福感的笑容。聽到這番言論,其餘三人都笑了,有種終於在連日來的壓抑中獲得一絲放鬆。
「如果是Lotte的話,擁有這副手藝一定能夠活得很好的,如果是我一個人的話肯定會餓死吧……」
「唔唔、唔,我也是……」
原本由Abel說來有些傷感的話,不知道為甚麼有著Dorothy那含著食物的嗓音附和起來就有些好笑,Abel本人自己在聽見她的話語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只是,Augus還是往Abel的方向看去,目睹那點沒有被及時收藏起來的哀傷。他忽然想起了在分科後的第二個月,兩人難得在食堂碰到面時Abel的表情也是如此,帶著傷感與焦躁不安的面容,那時候……
——「Augus,你記得Larry嗎?他也跟你一樣分到了身科。」
——「我記得,好像是原本住在我們隔壁寢室的小棕髮對嗎?」
——「嗯……在分科之後兩個星期內他就過世了,你們身科的實驗都這麼危險嗎?Augus,你也會死嗎?……求求你,誰都可以,但是唯有你,拜託請你絕對不要死……」
他好似又想起那個時候的Abel,敏感多慮、無法被勸服,只是當初他也因為超出自身接受範圍的各項實驗被搞得疲憊不堪,沒辦法好好地去安慰Abel。這件事,或許一直不會是一個人的心結,至少他可以在明明是放鬆的狀態下想起這件事的情況上來說……
Augus回過神來,看見Abel微微歪著頭看向他的樣子,眼中帶著點像似探究的困惑。他也只是勾起唇角,伸出手拿起放在桌上已經被Dorothy吃去大半的餅乾,然後也朝其他人晃了晃。
「吃啊!你們怎麼不吃?剛剛不是都說餓了嗎?」
或許是因為Augus的起頭,原本都沒什麼動作的Abel與Lotte在思考過後也各自伸出手開始拿起餅乾慢慢咬著。烤得正好、不會過硬的餅乾帶著麵粉的香氣,似乎還因為被添加了奶粉而擁有偏淡的奶香味,有些甜膩卻不會使人煩躁。
正當他們快吃完,原本在考慮著要不要留一些給Hyman時大廳的門卻忽然被用力地打開,反彈到牆壁上發出「砰!」的巨大聲響。
幾人驚慌地往門口看去,站在那的人卻是Hyman——他的臉色看來並不好,眼眶還泛著血絲,雙手緊握著拳頭,看上去就像暴躁易怒的野獸般讓人不敢靠近。
「你們可真有閒情雅致啊?在這裡審視……又或者討論接下來的目標是誰嗎?」
「Hyman,你這是什麼意思?」
Augus看似平靜如水的態度似乎更加激怒了Hyman,他憤恨地走到沙發旁,看著茶几上擺著的餅乾跟幾杯空掉的杯子,指著那些大聲說道:「就是這個意思!已經死兩個人了,你們卻依舊吃得下去,為甚麼這麼冷血!這種作為你們真應該替自己感到羞恥!一想到我還得繼續跟你們待在這間屋子裡就更噁心了!簡直令我反胃作嘔!」
少年不經大腦,絲毫不修飾的言詞在此刻宛如利刃一般刺入在場每個人的心中,原先是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此刻被狠狠劃開,鮮血直流。Abel跟Lotte的臉色都有些蒼白,Augus卻站起身來看著眼前似乎有些失控的少年。
「幹、幹嘛!你現在就想殺了我嗎?來啊!我不怕你!」
「如果我真想殺你,早在我們下來吃東西以前我就會殺了你,不會有現在這樣的機會讓你說出這些挑撥大家心理防線的話……你好自為之。」
Augus這話說得冷漠、不近情理。語畢,他就繞過少年去拉著Abel離開大廳,直到抵達走廊時他才轉過身看著那臉色有些陰沉的Abel,雙手搭上人的肩。後者看上去有些被話語影響,視線並沒有跟他擁有交集,而是逃避似地看著地面某個方向。
「你不要多想了,那些都不是真話。」
「我知道的,Augus,我都知道的……」
而被留在大廳中的兩女一男,Hyman只是看著仍坐在沙發上的兩名少女,輕哼了聲之後就轉過身往廚房去,看起來他本來就是要下來裝水的樣子,只是正好撞破了他們難得溫馨的畫面。而Dorothy卻有些茫然,伸出手拉了拉Lotte的衣角,確定她看著自己後才開口問著:「死了兩個人……除了Hugh,誰也死了嗎?」
被問得不願面對的問題,Lotte只是抿了下唇以後才回答——
「Miriam她……中毒身亡了。」
◇
「你快說,接下來該怎麼辦!他們怎麼會吵起架來了?這下會不會對你準備的計劃有所影響,你倒是說啊!」
一樣的狹小空間,除了使用羽毛筆得心應手的「他」,以及在他面前總會被搞得無語的「那人」,還多了一位在昏迷時被抽血,如今已經全然清醒的「女子」。
那人有些擔憂地詢問他有關接下來計劃的部分,想到方才看見那幾個孩子在封閉建築物大廳中的情景時心情就無法保持平靜。但被詢問的他只是依舊低頭在牛皮紙上書寫著什麼,等到最後一筆落下,他才像是想到什麼地抬頭。
「我從以前就挺擔心那人會成為這項計劃中的『意外』,因為能力的重疊讓我無法窺探他的全部……或許,這個人必須由我親自出手去解決。」
「你……你認真的?當初並沒有說過那個人會……」
他抬起手,制止那人想繼續接下去說的意思,在女子的幫助下將今日份寫的文件歸檔以後才站起身巡視房間周遭。在四方空間的角落放置著一根木棍,他走過去將其拾起,稍微在掌心掂著重量以後緊緊握住。
「你應該會手下留情的吧?如果你……」那人看著木棍,稍微後退了一步,而後抬眼看向他,搖搖頭,嘴上還是想勸服他:「這樣不好,如果被發現了怎麼辦?」
「你真囉嗦!」
罕見地是他這次被那人給說服,放下木棍後又重新坐回椅子上跟兩人討論著計劃。
「接下來沒有意外的話會上演的是那個『異類』帶來的表演,雖然很想讓他多留幾幕安慰人心,不過為了不干涉劇情發展,我們能做的實在有限……」
聽著他說的話,女子稍微有些不安地用手指捲著頭髮,像是有些欲言又止,不過最後還是鼓起勇氣開口問著:「那個女孩……你們打算甚麼時候……」
「啊?啊啊、她是終幕的推進者,很快就能來陪妳了,只要再過幾天就好,她一旦退場,或許這場遊戲也就能順利結束了……還是,妳感覺到寂寞了嗎?」
「你真的是……他說得對,你一點都不正經!」
聽到女子小聲地罵著,似乎本來他就是以此為樂,嘴角微微勾勒著笑意,不過此刻自他帶著的手錶中卻發出了「嗶——嗶——嗶——」,似乎是象徵著下一幕的到來,幾個人同時站起。第一次參與到這個環節的女子有些手足無措,卻被那人安撫下來。
「好了,該開始準備迎接下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