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渏和羅莎一邊吃飯一邊聊天，兩人聊得正開心，時不時發出咯咯笑聲，范末璇只顧盯著手機，手裡的湯匙已經懸在空中好半晌。
「晨渏！」
同桌三人一齊轉頭，就見徐黛遠遠和陸晨渏打招呼。
陸晨渏笑開，對她揮了揮手。昨天她倆在通訊軟體上聊了一整晚，天南地北什麼都聊，凌晨兩點了都捨不得睡，兩人不只約好要去逛街，也講好有空要一起回動物之家探望。
徐黛和朋友相偕離開後，陸晨渏嘴角的笑容仍放不下來。
「⋯⋯妳跟徐黛什麼時候變那麼好？」
「上次社課⋯⋯」陸晨渏正想說社課當天發生的事，卻發現羅莎的臉色有些沉悶，「怎麼了嗎？」
「沒啊。」羅莎別過視線，「只是問問，哪有怎麼了。」
范末璇哼了一聲，「最好是。」
「妳不說話沒人當妳是啞巴！」
陸晨渏直覺有異，「到底怎麼了？」
「她啊，小三的時候和徐黛打過一架。」
打架？徐黛和羅莎？
若只是聽見羅莎打架倒也不值得驚訝，畢竟羅莎的個性本就衝動，小時候肯定也是不好惹的小辣椒，對於曾受她幫助的陸晨渏來說，羅莎更像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正義使者，她會動手一定有她的道理。
但重點是，與她打架的對象竟然是徐黛。
那個善良的徐黛，怎麼可能？
「妳們當時為什麼打架？」陸晨渏忍不住好奇。
羅莎瞪了多嘴的范末璇一眼，後者只顧著玩手機，壓根沒理會她的不滿。
「羅莎？」
挨不住陸晨渏的追問，羅莎不耐地嘆了口氣。
「就，她偷我的玩具，我氣不過就揍她了啊。」羅莎撇撇嘴，卻見陸晨渏眉頭緊皺，心情一下子不好了，「⋯⋯幹麼？妳該不會站在徐黛那邊吧？」
「不是，我只是⋯⋯」陸晨渏只覺哪裡不對勁，「為什麼？」
「那是我爸從國外買回來的娃娃，被人偷了我當然生氣，我不揍她，難道還要跟她說：『謝謝妳，妳的眼光真好』？」
「其中是不是有誤會？」
「妳說的誤會是什麼意思？」羅莎音量拉大，這是她生氣前的徵兆，「陸晨渏，妳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妳，可是徐黛她⋯⋯」
「妳想知道徐黛的動機？」一旁的范末璇及時出聲。
沒錯，就是動機。
陸晨渏鬆了口氣，對范末璇投去感謝的眼神。
「我哪知道她幹麼手癢偷我玩具？」羅莎並不記得事件細節，也不懂這有什麼值得討論的，「不就看我的娃娃可愛嗎？」
「喜歡的話，去買一個不就好了嗎？」陸晨渏遵循的是聖雅各學生的思路——這世界上沒有錢買不到的東西。
而他們有的是錢。
「我說了，那是我爸從國外帶回來的，哪有這麼容易買到？」
「但她真的有必要偷嗎？」
「好啊，沒必要，所以我的娃娃是自己長腳跑到她的置物櫃嗎？」
「說不定徐黛有她的理由⋯⋯」
「等一下，妳們現在是要為了一件小學三年級發生的往事吵架嗎？」范末璇愈聽愈覺得不對，尤其兩個人在意的完全不在同一個點上。「晨渏，不管妳相不相信，這件事確實發生過，徐黛當初也承認了，家長和老師都知道，就算妳覺得另有隱情好了，妳該問的人也是徐黛，而不是羅莎。」
她的疑問或許沒有惡意，但聽在當事人羅莎耳裡，反而像在質疑她誣賴了徐黛一樣，多少會讓人感到不舒服。
更別說羅莎看起來都快發火了，一向細心的陸晨渏不僅沒發現，還繼續向她步步進逼，要是范末璇再晚一點跳出來，難保之後不會發生怎樣的慘劇。
陸晨渏一頓，終於發現自己越了線。
「羅莎，對不起⋯⋯」
然而，她的道歉並沒有得到接受。
羅莎別過頭，看都不看她一眼。
餐桌上的氣氛因此變得很糟糕，本來說好下一節自習要一起去影視中心看電影，現在大概也不適合去了。
陸晨渏隨便找了個藉口，說要去圖書館看書。
范末璇也沒留她，只在餐廳門口分開時，使了個眼色要她別擔心。
⋯⋯都怪她，是她太急了。
走在前往圖書館的路上，陸晨渏深深嘆了口氣。
她其實也沒料到自己會那麼激動。
如同羅莎之於陸晨渏是正義使者一般的存在，徐黛在她的心目中就像是小太陽，溫暖、善良又熱心助人，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和偷竊扯上邊。
但冷靜想想，那都是小學時候發生的事了，小學三年級的她們才幾歲？就算徐黛真的做了又如何，這個世界上有哪個人從小到大沒犯過錯，知錯能改才是最重要的吧？
「唉⋯⋯」陸晨渏又一次為自己的衝動嘆息。
她不打算拿這件事去問徐黛，那不重要。她現在唯一該煩惱的是該怎麼取得羅莎的原諒。
陸晨渏繞進大禮堂後方的小路，這是通往圖書館的近道，平時很少有人經過，尤其現在是上課時間，週遭只有偶來的風吹與她的腳步聲。
「嗯啊⋯⋯」以及，一陣曖昧的呻吟。
陸晨渏心跳一停，倏地停在原地。
很快地，嬌嫩的呻吟驚混入了破碎的喘息，此起彼伏，逐漸急促，令人不自覺喉嚨發乾。
若是她的方向感沒出問題，她所在的位置正好就在儲物間附近，再往前一步，她便能透過儲物間的窗戶看見裡頭正在發生的事。
陸晨渏才不好奇，當下便想轉身離開。
「啊⋯⋯老師⋯⋯」
吟哦入耳，陸晨渏再次停步，一股顫慄由腳底爬升至背脊。
她的腦海倏地閃過某個身影。
思緒彷彿在此時發白，陸晨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或者該說，她根本來不及想，等她意識到時，她已經回過了頭，悄悄靠近窗前，就這麼往儲物間看了進去。
背對窗戶的男人激情吻著懷中的女孩，半解的皮帶隨著動作在身側搖晃，女孩白皙的雙腿勾著男人的窄腰，褪下鞋襪的裸足在他的臀部交叉，用力將他往自己拉近。
男人一手撐著牆壁，另一手用力抓紅了女孩的大腿，他低頭埋進她的胸前，引誘出破碎的嬌喊，女孩毫無招架之力的雙臂攀附著男人的背部，弄皺了本該燙得筆挺的白襯衫。
有那麼一瞬，陸晨渏只是愣愣地盯著儲物間裡的男女，腦袋一片空白。
⋯⋯等等，她在幹麼？
陸晨渏猛然從震驚中回神，一心只想著離開，壓根沒意識到自己的雙腿發軟，整個人向前一倒，她慌張抬起頭，正巧與裡頭的人兒對上了眼。
直到這時，她才看清女孩的長相。
宛如小太陽一般的笑臉不再，齊肩短髮因為激情而紊亂，泛紅的臉龐只剩下被人發現的驚慌失措。
當下，陸晨渏渾身發冷
她掉轉過身，卻在身後看見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人󠄊󠄀󠄃󠄎平󠄵󠄀󠄀󠄂靜󠄫󠄢󠄢󠄢地󠄧󠄘󠄞󠄘看󠄂󠄐󠄃󠄪著󠄗󠄘󠄼󠄞她󠄐󠄌󠄦󠄱的󠄈󠄺󠄟󠄽慌󠄟󠄯󠄄󠄾亂󠄟󠄜󠄐󠄊。󠄹󠄼󠄷󠄘󠄌󠄤󠄛󠄹󠄯󠄻󠄯󠄨󠄷󠄰󠄎󠄻󠄆󠄱󠄡󠄁󠄉󠄂󠄎󠄯󠄇󠄨󠄉󠄪󠄅󠄺󠄒󠄔󠄥󠄙󠄨󠄧󠄢󠄟󠄍󠄔󠄵󠄨󠄝󠄊󠄮󠄰󠄀󠄆󠄾󠄏󠄘󠄅󠄙󠄙󠄭󠄞󠄉󠄠󠄖󠄛󠄲󠄋󠄺󠄻󠄾󠄗󠄿󠄌󠄨󠄭󠄽󠄳󠄝󠄑󠄛󠄆󠄶󠄅󠄝󠄔󠄍󠄬󠄖󠄵󠄰󠄏󠄔󠄢󠄙󠄒󠄾󠄆󠄵󠄪󠄻󠄀󠄲󠄼󠄬󠄶󠄻󠄃󠄔󠄊󠄂󠄧󠄒󠄹󠄝󠄹󠄳󠄲󠄕󠄇󠄹󠄠󠄈󠄐󠄩󠄐󠄥󠄧󠄴󠄒󠄘󠄈󠄿󠄲󠄧󠄂󠄃󠄫󠄁󠄜󠄀󠄫󠄶󠄨󠄔󠄠
「老師⋯⋯」
陸晨渏好不容易從乾澀的喉嚨擠出聲音，下一秒，周誓已經抓起她的手，二話不說地拉著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