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 ⬝ 霍曼出身貴族,是家族中最被重視的長子,年僅八歲的他,就已被無數的家庭教師稱讚過他的才能。
天資聰穎又善解人意的凱恩,時常關照家裡的傭人們,其中他最常關注的是一位七歲女孩——席拉。
席拉是負責清潔的傭人及馬伕所生的小孩,自小到大都住在霍曼家族的宅邸裡,因與凱恩年齡相仿且都是獨生子女的關係,兩人自然而然地成了青梅竹馬,時常陪伴著彼此,碰面時總有著說不完的話。
之前,凱恩母親曾說過,席拉的爸媽皆是「失語者」。
在這國家中,每個人打從出生就沒辦法說謊,根據歷史記載,以前的人們是很常因為說謊的緣故而互相猜忌,有時甚至會引發戰爭,最終摧毀了國家。因此,現在人們一律只能說實話的問題,反倒被認作是天使的祝福:No lies, no pain.(沒有謊言沒有傷痛),正因人們沒辦法說謊,才得以建立這和平的國度,世人稱為理想國。
不過不是每個人都有著天使的祝福,有極少數人們依舊保有著說謊的能力,就像是席拉的雙親,他們被世人所厭惡著,被當作是不受祝福的「惡魔後裔」,為防止惡魔後裔利用花言巧語煽動人們反叛,政府決定剝奪他們說話的權利——拔除他們的舌頭,讓他們成為「失語者」,一旦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他們就不再具有威脅,但依舊會受到世人歧視,且不能受到任何人幫助,因此絕大多數的失語者都會躲藏在貧民區,那裡時常有失語者死於飢餓或疾病的傳聞,這是當然的,貧民區總是缺乏著物資且不受政府資助。
凱恩的父親就職於國家的軍團中,隸屬於第一分隊——也就是專門獵殺惡魔後裔的搜捕團,雖然軍團的目標是對異類趕盡殺絕,凱恩的父親卻私自收留了幾位失語者,給了他們宅邸的工作及一個重生的機會。
正因如此,這善意的舉動替整個家族招來了滅門之災。
這天,當凱恩一如往常地要要去找席拉玩時,一位平時負責打理花園的傭人慌忙地衝上前來,二話不說抓著他的手就拖著他跑了起來。
困惑的凱恩試著跟上他的步伐,邊跑邊喊道:「發生什麼事了?我們要去哪裡?」
在那名傭人來得及回任何話之前,就倒地身亡了,太陽穴上還殘留著清晰可見的彈孔,深紅色的鮮血自傷處湧出,沿著臉頰慢慢流下。
上一秒還活生生的人,頓時間就成了具屍體,年幼的凱恩呆愣在原地,依舊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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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曼󠄊󠄀󠄃󠄎家󠄵󠄀󠄀󠄂族󠄫󠄿󠄖󠄚窩󠄷󠄌󠄨󠄟藏󠄛󠄺󠄑󠄦失󠄷󠄛󠄧󠄫語󠄈󠄲󠄽󠄝者󠄽󠄶󠄺󠄷,根󠄿󠄷󠄍󠄁據󠄓󠄬󠄦󠄛理󠄏󠄌󠄂󠄝想󠄩󠄜󠄲󠄦國󠄚󠄝󠄞󠄻法󠄌󠄫󠄸󠄼律󠄃󠄪󠄹󠄑第󠄌󠄛󠄯󠄵二󠄲󠄬󠄅󠄈條󠄇󠄻󠄂󠄈——幫󠄠󠄼󠄓󠄠助󠄿󠄑󠄕󠄋失󠄕󠄗󠄞󠄵語󠄴󠄪󠄃󠄳者󠄛󠄘󠄳󠄗即󠄠󠄯󠄊󠄎視󠄮󠄧󠄴󠄳為󠄷󠄒󠄀󠄗謀󠄌󠄅󠄵󠄵反󠄥󠄜󠄌󠄔之󠄒󠄐󠄇󠄘罪󠄯󠄺󠄚󠄴,將󠄒󠄸󠄥󠄮連󠄑󠄄󠄄󠄏同󠄜󠄨󠄪󠄖家󠄂󠄆󠄮󠄱族󠄂󠄌󠄪󠄖被󠄺󠄛󠄘󠄮處󠄕󠄞󠄉󠄫以󠄣󠄴󠄭󠄿立󠄃󠄮󠄑󠄗即󠄨󠄬󠄄󠄱死󠄑󠄪󠄩󠄩刑󠄟󠄇󠄷󠄡。」󠄐󠄋󠄭󠄋󠄫󠄄󠄝󠄼󠄃󠄤󠄚󠄬
軍團第一分隊的新隊長說完後,幸災樂禍地看著落魄的霍曼一家,要不是出了這插曲讓原本的隊長被拔官,不然他都不知道什麼時後才能升官,這可多虧了霍曼家族的背叛者,暗中告密了這事。
現在整個家族上下的人都被抓來了大廳,面對即將到來的厄運,驚魂未定的凱恩窩在母親身旁,茫然地望著父親跪著的身影。
「殺了我可以,但放過我的家人吧!」父親抓著分隊長的腳哀求著。
「哼!在幫助失語者之前,為什麼不先考量到後果呢?」新隊長冷冷地看著昔日的對手說著:「把他們帶來。」
兩個人被強行拖到眾人面前,就算已經被打到面目全非,凱恩還是認得他們倆:席拉的雙親,也就是家族中的唯二失語者。
一看到他們倆,凱恩瞬間清醒了過來,來回審視了在場的所有人後,意外發現席拉不見蹤影,他著急地要站起身來要去尋找好友,但被突然揮來的槍托給擊中後跌坐在地,一旁的母親急忙用身體護住凱恩,怒視著那名攻擊士兵。
「管好他,不然待會第一個就槍斃他!再來就是妳。」士兵惡狠狠地威脅道。
多麼諷刺呀!昨日的他們可是走到哪都會受人敬仰的貴族,現在的他們卻遭受到如此對待,就連小小的士兵都能夠輕易汙辱到他們。
一想到這,凱恩心中燃起怒火,促使著他推開了母親的懷抱,狼狽地站起身來面對該名士兵,他微微抬起下巴,企圖向對方證明自己並沒有在畏懼,但當凱恩一開口時,微微顫抖的聲音終究是讓他露了餡:「離我母親遠點,你這自以為是的雜種!」
此時眾人都望向凱恩,對於他這挑釁的舉動又是驚訝又是畏懼,就連分隊長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
分隊長走過去,阻止了準備再次施暴的士兵。
接著他微微彎下腰,和凱恩保持著一樣的高度,讓兩人能夠平視著,接著他用溫柔又虛偽的語氣問道:「小子,你是誰?」
「霍曼家長子,凱恩。」凱恩握緊了雙拳,眾人的注視讓他感到很不安,這也讓他感覺到心臟正在以不自然的速度瘋狂跳動著。
「凱恩是嗎?我很欣賞你的勇氣,所以打算給你個機會拯救你的家族。」分隊長心裡盤算著,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繼續說著:「你有聽過國家軍團嗎?」
「嗯。」凱恩簡短地回答,他開始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願意給你家族一條活路,讓他們可以領著薪資,繼續安心地活在這漂亮的宅邸裡,前提有兩個條件:一、終身加入軍團,不得再次返家;二、現在親手了結這兩個失語者。」
聽到條件後的凱恩瞪大了眼,這分隊長笑意更深了。「怎麼?不願意嗎?還是你寧可讓整個家族被消滅,也不願意幫國家除去這兩個異類?」
「夠了!他還只是個孩子呀!」凱恩母親氣憤地喊道,對於那兩個條件是完全不能接受。
被打斷好戲的分隊長,煩躁地拿起腰間上的手槍,上膛完後瞄準了凱恩母親。「女人,閉上妳的嘴。」
母親頓時間嚇得臉色刷白,全身不自覺地顫抖著,凱恩見狀擋在了母親面前,剛才的不安或恐懼全都不見了,他用著不像小孩該有的冰冷語氣說著:「我答應你的條件。」此時的凱恩已鐵了心要拯救家族,就算那兩個犧牲者是青梅竹馬的雙親,用兩條性命去換整個家族的命,這絕對是正確的決定。
凱恩沉默地接過分隊長遞來的手槍,那是把精巧的武器,多虧了父親平時的教導,凱恩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基本的操作方式了,不過這還是第一次標靶變成了活人。
他雙手握緊了手槍,感受到金屬表面傳來冰冷的溫度,讓他的手指有些刺痛,凱恩像個劊子手般緩緩走向兩位失語者,深吸了一大口氣後,將槍口抵在席拉父親的額頭,受害者睜大雙眼害怕地回望著,眼角泛起淚水。
凱恩咬緊牙關,逼迫自己暫時停止思考,他緊閉上雙眼後扣下板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