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獸似乎反應相當地遲鈍,前端的無數隻觸角不協調地伸長向四周探索,它也隨之緩緩向前移動,從嘴中流下的不知道是血液還是唾液的暗紅色液體滴落在沙地,侵蝕了地面並冒出了些許熱氣。
看樣子它應該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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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麼說,但身體因為恐懼停駐在地,雙腿無法如想象移動往前。
不過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這時一邊的利普的抽泣聲把我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她緊緊抓住牽著的手,獸耳垂下兩眼驚恐地緊盯著眼前的魔獸,雙腳不停顫抖,發抖的口中開始念念有詞。
在看到她的樣子後,我深呼吸了一會兒,嘗試讓自己盡可能地冷靜下來。
必需要有大人的樣子才行。
如果這時候連我都怯場的話,利普就更不用說了。
吐了長長一口氣,我拍拍了利普的後背試圖安撫她,然後觀察了周遭的環境。
往回跑已經是不可能了,畢竟只有一條的大直路已經被魔獸堵在那裡了。
往深處跑的話…….
看向後方的道路後再看看雖然行動緩慢,但確實在漸漸逼近的魔獸,我快速地下了決定。
「利普,等下我們一起往深處跑。你體力比我好也跑得比我快,所以等下如果有分叉口的話,你就直接往左邊的跑,我會引著它跑向另一邊,你過了差不多五分鐘就回去搬救兵。我等下會一直往右邊的通道跑,所以你循著就能找到了。」
小聲地和利普說明之後,她有點抗拒地用顫抖的哭腔小聲回答:「可、可是,一個人的話……」
「我也很害怕一個人哦,可是這是現在我所能想到的最佳解了。」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抖得不那麼明顯,然後拍拍利普的肩膀。
「利普的話一定沒關係的,畢竟快成為中學生了呢,可以託付給你吧?」
利普在聽了之後,垂下了頭之後一會兒之後,輕輕地點了下頭小小聲地說道:
「嗯。」
她也沒像剛剛抖得那麼厲害了,看來已經比較穩定了。
「那等下我們倒數三聲後馬上往深處跑,準備好了嗎?」
我的視線緊緊盯著魔獸,在利普小聲應答之後,握緊掌心。
「那麼……三…」
魔獸的觸角在什麼都沒發現之後,開始合攏起來,尾端開始往前翹了起來,上頭長著像人的鼻子的器官。
「...二…」
它在空氣中聞了兩下之後,緩緩地和頭部的觸手一起轉向我們的方向。
「一!」
馬上轉頭用最快的速度往深處衝刺,無視了後方傳來的低吼聲,現在我把精神專注在前方的道路上。
很快地利普用著比我快的腳程超車,並在我囑咐之後要往左邊的通道跑之後,點了點頭與我拉開距離。
後方魔獸的吼聲傳來,以聲音來判斷的話離我們有段距離。
不過從剛剛的動作看來它的移動速度應該更慢才對……
在利普的身影跑進了第一個分叉路口的左邊通道之後,我一直處在緊繃狀態的精神這才放鬆了一點。
這一路跑了過來,除了後面這隻以外,別說什麼其他魔獸了,連一些小動物的影子都沒有。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估計要嘛就是被這隻魔獸吃掉,要嘛就是被嚇跑了,所以才那麼安靜。
這樣的話,即使利普一個人也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接下來就是要確保魔獸有好好地跟在我後面了。
這時,後方傳來了像是有什麼巨物在快速移動的咚咚咚聲響,讓我稍微轉過了頭看了過去。
魔獸的肥碩的蟲身下方不知何時長出了像是毛毛蟲的腳的肢體,但其肢體的動作又不像毛毛蟲,反而像隻螳螂那樣上下擺動造成了巨大的聲響。
而隨著我跑進右邊的通道,它也追著我跑往右邊。
看來剛剛是因為用飄的才移動地比較慢。
這次在前段的是那長著像是人類鼻子一樣的那一端,而長著巨大的嘴巴的那一端則在尾部。
可以自由調節前後嗎……
看著移動速度比預計快的魔獸,我把視線轉回前方專心往前跑。
在進入了不知道第幾個岔口後,我維持著離它不會太遠的距離奔跑,以防它回頭去追利普。
不幸中的大幸是今天我預計要採礦應該會花上不少體力,因此準備了一些強化身體機能用的符咒在身上。
抽出一張發動之後,我突然看見了前方是個死路,我看了後方直線前進的魔獸抿緊了嘴唇,補多一張符咒在強化四肢上。
眼見進入了死路,就在我越來越逼近墻面時,在撞上去前的一瞬間我抓好身體平衡後咬牙往旁邊閃去,突然地轉換方向導致我因反作用力整個往前撲了一段距離並扭到了腳。
我吃痛地爬起來,望向魔獸的方向。
如我所想,那魔獸因為沒有用觸角探索路況且一直全速地往前衝,因此在進入死路之後也完全沒反應地全速前進並大力地撞上墻面。
封閉的空間因它的這一撞擊而發生了震動,我張開盾擋下從上方落下的石頭並捂住口鼻以防揚起的灰塵,並用另一隻手用今天學的魔法治療扭傷的腳。
在治療好腳之後,我往剛剛進來的方向望去打算往回跑的時候,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剛剛因震動落下的石頭把來的入口堵住了。
當我掏出槍打算轟出一個洞時,後方的魔獸一吼,我反射動作捂住耳朵把視線轉移回它的身上。
剛剛魔獸撞上的地方凹了一個大洞,而那個長得像人類鼻子的那一端開始反轉回尾端,轉而由長著嘴巴的那一端在前,並開始伸出觸角沿著墻面伸出探索。
看來還沒發現我的位置,如果現在先轟出一個洞往外跑的話……
突然,那對觸角像是鎖定了我的方向,突然齊刷刷地迅速往我的位置襲來,我張開了盾擋下之後,看到了貼在地面到處聞的鼻子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血跡,才意識到了原因。
在擊中我的盾之後,魔獸不停冒著氣的嘴巴緩緩裂開上揚,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感覺不對勁的我快速往旁邊跳開,果然魔獸就在下一刻張開了血盆大口,撲向了我剛剛的方向,揚起了大量的塵土。
無數隻觸角從未消散的塵土中襲來,我只能不斷地跑動躲避,並提防魔獸的攻擊。
邊跑動邊拿出符咒貼在墻面,我不斷在腦中思考要如何打破局面。
看起來魔獸的智商似乎不高,動作也相當單一的感覺。
試著用手中的槍往它身上射了一搶,但除了讓它那堅硬的外殼多了一個淺淺的擦痕,就什麼效果也沒有。
看來表皮的硬殼我沒辦法對付呢……那如果是嘴巴的話……
就在它張開大口撲過來之際,我往地板貼了一張符咒之後閃開並在它撲上去的時候發動。
閃開了襲來的觸角,在揚起的塵土中,我看見了魔獸的血從口中流淌了下來,並開始發出吼叫聲。
看來這方法可行。
用槍打斷了前方的觸角,我發動了在魔獸下方的符咒,一個爆炸把它從原本的位置轟了出來。
雖然幾乎毫發無損,但部分的觸角被炸爛,讓我可以稍微輕鬆一點。
魔獸憤怒地扭動那肥大的身軀,邊吼邊往我的方向衝來,我也往它張開的大口開了兩槍並在地面貼了張符咒跳開發動。
在經過了幾次的轟炸,魔獸的嘴巴開始冒出滾滾濃煙,空氣中也瀰漫著一絲絲的燒焦味。
……手頭上的符咒也剩不多了……一次決勝負吧。
一次發動現場剩下設置好的符咒,多條鎖鏈從四方冒出,並牢牢地捆在魔獸身上。
魔獸在被捆起的同時就大力扭動身子,那本來就相對纖細的鎖鏈發出了卡朗卡朗的聲響,似乎隨時就會斷裂。
用了身體強化的符咒,我一躍到魔獸上方,把剩下的符咒都化為子彈連續對著它嘴巴射擊。
魔獸痛苦地吼叫扭動,鎖鏈也隨之一條條地應聲斷裂,我皺了下眉頭不敢停下射擊,只管一直把槍裡的子彈都發射出去,連魔獸已經停下吼叫及扭動倒下了也不敢停下攻擊,一直往口部射擊。
在把最後一顆子彈給射出去之後,我喘了口氣,望向倒在地板的魔獸。
在過了一會兒,魔獸都沒有反應,我才呼了大大一口氣,放下心來。
這下…終於……
我後背靠在墻面,開始大口呼吸喘氣,完全沒注意到地面上斷裂的其中一根觸角正在抖動,然後刺向了我的右腳。
「啊!」
右腳傳來的刺痛感讓我忍不住叫出了聲,然後立刻用治療魔法進行治療。
以傷口為中心整個右腳開始麻痺失去知覺,就算不斷發動治療魔法依然無效。
卡拉卡拉地鎖鏈聲響起,我立刻望向魔獸的方向,魔獸拖著鎖鏈一個大力拖動就把它拉斷了,旁邊躺著的是一個口部幾乎全爛的體節。
魔獸前端的體節脫落後,新的最前端的體節上方長出了新的觸角,最前方也裂開形成一個新的口部,它發出低吼之後,再度咧嘴露出詭異的笑容。
麻痺的右腳讓我只能一拐一拐地走動,面對襲來的觸角我躲開之後絆倒在地,下意識摸了下習慣放置符咒的地方才想起剛剛已經用完了。
怎、怎麼辦,符咒用完了,腳的麻痺也治不好,完全跑不起來……
我可以試著不用符咒發動術法看看,畢竟治療魔法我都可以直接發動。
努力在腦海中想象之前用過的術法,並盯著眼前的魔獸發動。
等身大的火球在我瞄準魔獸後隨之射出去,也準確無誤地集中了它張大的嘴巴,冒出了滾滾濃煙。
我扶著身子努力移動之際,看到濃煙散開後幾乎完好如初的魔獸,我不禁跌坐在地。
手背傳來了被液體滴到的觸感,我才意識到眼淚已經不受控地冒出,大滴大滴的眼淚不停地留下,無助感油然而生的我也忍不住地抽泣了起來。
為什麼我這麼雖小總是遇到這些破事。
明明我也努力了這麼長一段時間,而且過了這麼久,為什麼救兵也還沒到……
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我扶助墻面,努力邊移動邊用術法攻擊,就算明知道沒有用,但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大腦就會開始胡思亂想,只好一直進行徒勞的攻擊。
在躲過了筆直襲擊而來的觸角,另一個在地面被打裂的觸角往我左腳刺去,很快地左腳也開始麻痺的我癱倒在地,移動困難。
動作停下的我無法克制情緒,眼淚更加如止不住的泉水般溢出,已經自暴自棄的我開始瘋狂往魔獸發射火球。
襲來的觸角穿過了我的手臂,傳來的巨大疼痛讓我忍不住大喊了聲後,開始放聲大哭。
似乎是因為我被觸角釘住無法移動了,魔獸不再展開攻擊,開始拖著肥碩的身體往我的方向移動。
就在我因一切已經窮途末路開始放棄之時,一把聲音在這封閉的空間中響起。
「哎呀哎呀,哭成這個樣子,看得我於心不忍只能出手幫忙了呢。」
「誒?」
我下意識抬起頭,下一刻,數不清的光刃以魔獸為中心浮現在半空中,然後源源不絕地刺穿魔獸的身軀,過沒一會兒就化為如灰塵細小的肉沫在空中飄散消失,只留下了瀰漫在空氣的血腥味。
「真可憐,眼睛都快哭花了呢。」
突然穿著斗篷的男性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眼前,拿出了手帕蹲下抹了抹我被淚水弄濕的臉。
「已經沒事了哦,所以別哭了。」
斗篷下的,是一名有著紫色眼眸,透亮潔白肌膚的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