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眼前和我打招呼的,是採購組像是首領一樣的人。
他禮貌性地脫下了斗篷的帽子,向我行了個禮。
對方是一名看起來約莫二十幾歲的青年,美型的臉龐綻放著和善的微笑,左耳的耳墜隨著他行禮的動作閃爍著蒼藍色的光芒,與他黑色劉海下藍寶石般的交相輝映。但是……稍微有點意外的是,他的頭或額前並沒有長著角?不過髮色倒是鬼族標配的黑色就是了……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拿到資料裡的個人照的時候我應該會注意到才對,可是又沒什麼印象……不過也可能是資料太多我沒記得很清楚吧。
還對裡世界的禮儀不太熟悉的我依樣畫葫蘆地也行了個禮。
「那麼、今天一天還請多多指教了,事不宜遲,我們出發吧。」
我跟隨在他的身邊,然後看了眼後面的隊伍。
人數和資料上一致,大概真的是我沒記清楚長相吧……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在行走的過程中感覺其他人好像有在和我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走到了碼頭,那名駕駛員正在悠悠哉哉地抽著煙,看到我們之後便隨手把香煙丟進了海里,然後著手準備起航。
這有點沒公德心吧……
我讓後面的其他成員先上船,自己先吃剛剛順路買的暈船藥。
「請小心腳下。」
在我準備上船時,在前方先一步的樂伸出了手,並貼心地提醒。
「謝、謝謝。」
愣了一下的我隨即搭上他伸出的手,踏上甲板。
和態度親切的樂不同,其他人雖然沒說什麼,但可以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他們傳來不友善的氣息。
嘛……這也沒辦法,畢竟我是公會方派來的人,會被敵視是正常的,樂應該是考量到這種狀況才會被特意選成代表吧。
更何況他們這麼久沒接觸外界的人了,多多少少有排外心裡也很正常。
話說他們這麼多年自給自足都沒問題,這次會突然要出外界感覺就滿可疑的,連應該會因為長期相處跟他們感情相對好的駐點士兵都那個樣子,完全被人質疑
啊……不過既然這麼懷疑的話為什麼還分在初級任務啊……而且感覺公會的態度比較偏向他們也無法幹出什麼大事的感覺呢,可能公會這裡的想法和當地駐點的想法不一樣?
不過這些問題也不是我需要擔心的就是了,駐點那裡也有派人跟,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就是了。
吃了暈船藥,雖然還是會有些不適感,但已經好多了,這時候的我開始有餘裕看周圍的海景,海面吹來的徐徐涼風十分清爽,讓我不禁也變得感覺輕飄飄的。
嗯?感覺好像哪裡怪怪的?
啊、對了,怎麼剛剛來程一直很多話的駕駛員現在這麼安靜了?
我望向他的方向,發現他和剛剛熱情好客的表情截然相反,現在換上了冷漠的態度,路途上一語不發。
……感覺船上的氛圍好凝重啊……
不過我也沒有這狀況下貿然開口的勇氣,只能一直望向遠方的風景。
我悄悄地用餘光觀察了其他人,雖然因為斗篷看不清楚容貌,他們就和剛剛的樂不同,除了額前和頭上的角以外,他們的瞳孔的顏色都是將近血色的鮮紅色。雖然他們長著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稚嫩的臉孔但卻散發出明顯不符合外貌年齡的氣場,雖然沒有到違和但給人的感覺還是有點異樣的感覺。
而且其中還有幾名人還時不時地投來打量的眼光,和一般對於陌生人好奇的視線不同,他們讓我的感覺不是很舒服,我盡量讓自己不去注意他們,邊讓自己的視線維持在觀望遠方。
此時樂倒是沒像其他人那樣投來打量的視線,依然維持著他那十分有餘裕的笑臉,剛好坐在我的正對面。
不過感覺他和其他人的關係似乎沒有很好,其他人之間多多少少都會進行一些交談,而他則只有在要交代事情的時候才會和其他人搭話的感覺。
我移動到一個比較屬於視線死角的位置坐下,再次翻開櫃檯那裡拿到的資料。
……果然不是我記錯了,名單上沒有樂這號人物,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名成員沒有出席。
是臨時換人了嗎?可是這樣的話不是要提早通知一聲嗎?
其他的成員倒是沒什麼問題,而且這次出行的都是旁系或者比較無關緊要的人物,所以應該沒什麼要特別注意的……
「啊、我剛剛似乎忘了和你說明換人的事情呢。」
身旁突然無預警地傳來聲音,嚇得我馬上往旁一縮只差沒跳起來,手中的資料都在一瞬灑落在地面上,對方見狀馬上彎腰撿了起來整理好之後,遞了過來。
「謝謝……」
我愣愣地接過之後,有點尷尬。
「嗯…….這也沒辦法呢,畢竟這裡附的照片都是之前拍攝的,而他們在經過這麼多年的退化後容貌也有所改變,所以有點認不出來也是人之常情。」
「嗯?啊、是這樣的呢,所以剛剛我才會再仔細確認一下。」
雖然他們實際看起來都比照片上還來得年輕,但基本輪廓沒什麼改變,因此還是可以對應到。
「本來應該在我的位置上的人因為臨時身體出了點狀況,所以才會換成我,如果有需要的話之後會給出證明文件和駐點軍隊的保證書。」
唔……這樣的話也沒辦法了呢,而且總不能叫駕駛員把船開回去吧。
在點點頭之後,我把文件收了回去,打算先小瞇一會兒。
不過樂就這樣順勢坐在我旁邊,我如果就這樣換位置的話好像怪怪的。
「那麼在到達之前請先休息吧,我就先閉目養神了。」話畢,他靠在椅背雙眼一閉,沉穩的呼吸聲就這樣傳來,似乎已經入睡了。
他睡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不過這樣的話……
既然他已經睡著了,那我也先稍稍瞇眼休息一下吧,為了以防真的睡著耳機開點音樂好了。
我戴上耳機之後,也靠著椅背,閉上雙眼開始休息。
等到已經能隱約聽到港口的各種喧雜聲以後,我打起精神望向已經肉眼可見的碼頭,並默默地巡視了一下成員們的狀況。
就在我準備站起身時,身邊的樂也緩緩睜開雙眼,並在和我對上視線後露出他那招牌的微笑。
「看來差不多快到了呢,那我去稍微和他們說幾句,如果在意的話你也可以過來聽我不介意。」
「嗯……還是不用了沒關係。」
他點頭示意之後就走向了成員們的方向,我伸展了下筋骨之後望向碼頭。
我總感覺樂好像有點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他那沒帶任何感情的招牌微笑,不過應該不太可能在別的地方看過他才對,但是他又不是那種大眾臉,到底是在哪裡看過呢……
很快地船就靠了岸,樂在這次也走在我前方,並伸出了手讓我搭上扶穩。
在和駕駛員道謝了之後,我目送他離開的背影離開的同時,開始和樂討論了最高效率的路線。
在我們討論的期間其他成員只是靜靜地在不遠處待著,看起來完全沒有要參與討論甚至毫無興趣的樣子。
唔……雖然說他們最後還是要聽取代表的指示就是了,不過反應感覺好像完全事不關己的樣子……
「路線就這麼決定吧,那我先去和他們說一聲。」
樂在和我確定了路線之後,就去傳達給其他的人。
明明聽樂說的也是一般的大陸通用語,但不管是他們有什麼意見或我有什麼要傳達的幾乎都需要透過樂來通話。
不過這也是預想中的事情就是了,之前有從一些文化類的書籍了解到鬼族和吸血鬼族之間有著一些共同的觀念,其中最有共鳴的就是自己的種族至上的觀念。
嘛、簡單而言就是種族優越感特強吧。
雖󠄊󠄀󠄃然󠄎󠄊󠄀我󠄃󠄎󠄵很󠄀󠄀󠄂少󠄫󠄒󠄌遇󠄰󠄢󠄒到󠄕󠄕󠄂這󠄅󠄋󠄭兩󠄦󠄥󠄧種󠄨󠄉󠄒族󠄠󠄞󠄺的󠄅󠄿󠄛人󠄄󠄞󠄉,但󠄊󠄦󠄱就󠄚󠄆󠄒我󠄖󠄔󠄧偶󠄽󠄳󠄅爾󠄽󠄀󠄝遇󠄕󠄷󠄆到󠄝󠄖󠄓的󠄾󠄾󠄖那󠄟󠄓󠄅幾󠄋󠄵󠄏個󠄫󠄎󠄡而󠄵󠄚󠄡言󠄌󠄱󠄭倒󠄼󠄤󠄪是󠄘󠄥󠄿沒󠄥󠄼有󠄝󠄖感󠄷󠄺覺󠄢󠄨到󠄤󠄱高󠄉󠄌傲󠄲󠄀的󠄚󠄆感󠄭󠄟覺󠄦󠄮,但󠄣󠄧在󠄒󠄉和󠄑󠄪一󠄋󠄫名󠄟󠄊吸󠄮󠄄血󠄿󠄄鬼󠄑󠄳族󠄖󠄺人󠄌󠄊的󠄰󠄊交󠄢󠄴談󠄯󠄉之󠄖󠄂中󠄾󠄕有󠄒󠄇稍󠄛󠄦微󠄺󠄢談󠄲󠄞到󠄗󠄐這󠄵󠄇部󠄶󠄓分󠄑󠄇,似󠄓󠄳乎󠄦󠄗是󠄖󠄝根󠄱󠄋據󠄀󠄯不󠄜󠄻同󠄟󠄎的󠄱󠄐地󠄂󠄃區󠄁󠄎會󠄼󠄭有󠄭󠄞明󠄑󠄹顯󠄚󠄖的󠄣󠄴差󠄽󠄶別󠄴󠄐。
要拿表世界的例子來形容就像是大城市的印度人對於種姓階級比較不在意,但在較封閉的地區則還是有明確的差別的感覺吧。
而會到多元種族居住的不管是什麼種族幾乎都會比較開明,但據書中而言其實只有這個裡世界最大的陸地也是發展最蓬勃的地方才會有比較多這種國家和城市,而其他的大陸則是單一種族為主的國家居多,因此如果以後有要到那裡的話千萬要做好功課,不然就算有公會做後盾也會遇上不少麻煩的樣子。
說到這裡的話……他們應該也算是封閉的吧,畢竟住在那島上的除了駐點的士兵以外,不是他們的受聘者就是自己種族的人,看他們剛剛在一間店鋪把手上的不知道什麼東西換成金幣的時候,雖然去交易的還是樂就是了但他們對於店員的稱呼之類的用的是較為不尊敬的說法,由此看來他們不友好的態度並不是針對我,關於這一點讓我有點平衡了。
這麼一看,像樂這麼友善的估計是裡面的超級稀有人物吧,雖然是不是真心的有待商權就是了。
不過雖然話是這麼說,比起成員間的談話,他們對樂雖然比起我們其他種族的人態度好多了,但和同行的其他人一比好像又顯得對樂的態度也沒好到那裡去。
不過他們那邊大概也有各種狀況之類的吧,就算有點在意也不好打聽就是了。
就在我思考一些有的沒的時候,對方已經結束了談話並對於我們討論的結果沒意見。
最後決定由我在最後方壓隊,而樂則走在最前頭。
因為隊伍的人數也沒多少,所以就算樂在前方要做些什麼我這裡幾乎可以立刻察覺,而且……
雖然剛剛在船上的時候沒看到周圍有其他船隻,但現在感覺我們隊伍的周圍有人在暗中不斷監視這裡的狀況,大概就是軍隊的人吧,有他們在也算是讓我可以放一點心。
看了眼手中做了記號的地圖,我跟著大隊開始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