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田里的破葫芦
“你叫顾长生？”
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灵田前，一个穿着青色执事袍的丰腴女子一脸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女子青色执事袍领口开得很低，一颦一笑间风姿摇曳，再配上她双桃花眼，一眼看去，当真是媚入骨子里
“回李执事，晚辈正是……”
少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女子一眼，生怕看到了女子的身材被惹了忌讳被杀。
“你不用紧张，像你这样长得清秀又年富力壮的少年，姐姐最喜欢了……”
看着拘谨的少年，李执事媚笑一声，径直走上前端起了顾长生的下巴，让顾长生与她对视在一起。
此时的顾长生抬头，刚好比李执事高半个头，以这个视线和角度，只需要低垂眼眸，便可看见李执事的深沟风景……
但是顾长生不敢看，因为来做杂役之前，他就在路上看到了一个抬头看天上御剑飞行仙子裙底的杂役……被那飞在天上的仙子一剑斩了。
身首异处，无人收尸。
“……”
看顾长生一副紧张的样子，叫李红月的执事顿感失望，声音冰冷了下来。
“检测出什么灵根？”
“回李执事，混沌灵根。”
“嗯？混沌灵根？”
听到少顾长生是混沌灵根，李红月面色一滞，随即笑得勾起来身子，“哈哈哈，这么倒霉的灵根竟然被你碰上了，还真是……五灵根那种废物灵根都比你好。”
李红月低开的领口里，风景一览无余。
顾长生尴尬的移开了视线，无奈道：“让李执事见笑了。”
“本来你这个信物去投靠一些长老是可以的，但你的灵根太差了，别人修行一个境界可能十块灵石就够了，你的混沌灵根却要一百块甚至更多……”
“没有长老会花十个弟子的资源去培养你这个费钱货，所以即便你拿着家里留下的信物，也不能加入外门，只能留下来做个杂役……”
李执事一把抓住了顾长生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把顾长生手中的信物按了下去……
一股温热的触感，让顾长生愣住了。
这……
李执事想要干嘛？她不会是想要借机诬陷我轻佻把我杀了吧？
要是换作是在老家的时候，顾长生肯定不会拒绝这种天降的福利。
但是见证了父母的死还有那个被女修一剑斩成两半的杂役的死状，顾长生急忙把收抽了回来……一脸惶恐的说道：
“可我爷爷说，只要拿着这个信物来投靠王长老，就一定能被靠山宗收留，长生还请李执事通报一声，把这信物给王长老……”
王长老，是他爷爷曾经的挚友。
爷爷临终前曾叮嘱过，后世子孙拿着这个信物，无论拥有什么灵根，王长老都会收其为徒。
他顾长生本是一介凡人。
修行者以灵根为主，灵根越纯粹修行越容易，其中五灵根最次，四灵根次之，三灵根尚可，二灵根优秀，一灵根绝顶，被称为天灵根。
而他五灵根都不是，是混沌灵根，相当于五行不显，介于无灵根与五灵根之间……若要修行，难度是别人的数十倍。
顾长生也知道自己这样的灵根有多差，修行有多难，但是想到自己的遭遇，他只能咬牙坚持，发誓一定要踏上修行之路。
犹豫了一下，顾长生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牌。
“此乃我爷爷留给我的靠山宗入门信物，还请李执事通融一下。”
他爷爷曾经是靠山宗的内门弟子，但可惜早年间下山受了重伤，只能隐居山林娶妻生子，后来早早离世，只留下一件靠山宗的入门信物，说是有朝一日家里子弟若是想要修行，可以拿着信物去投靠靠山宗……
十四岁那年，两个仙人在他们村子上空斗法，他的父母，青梅竹马的玩伴全被波及死了，等他从田里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一个完整的尸体。
顾长生只能离开村子，花了三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数千里外的靠山宗。
“王长老？”
李红月翻了一个白眼，“王长老去年就走火入魔坐化了，你借他来压我也没用，你就说你愿不愿留下来做杂役吧。”
王长老坐化了？
看着面色不善的李执事，顾长生只好承认事实，苦笑道：“我愿意。”
“算你小子识时务，以后懂事点，多干活多伺候一下姐姐我，姐姐我不会亏待你的。”
李执事嫣然一笑，满意地把信物从深沟里捞出来收起，打算到时候出宗卖给外面的那些散修，大赚一笔。
看到自己都暗示到这个分上了这个少年还没听懂，李执事只能收起睡这少年的心思，认真的叮嘱了起来。
“留在我这里做挑水杂役苦是苦了些，但每个月有三颗灵丹，十斤灵米。”
“你要记得，这灵田里的灵草灵药都是宗门的稀罕物，随便一株都比你的命还值钱……你每天浇三次水，浇的水必须是山下的山灵泉水……且每一株灵药的浇灌量都不一样，你最好把管理手册给背下来。”
“明天开始，你早上四点起床挑水，要是你完不成任务，上面怪罪下来我也保不住你。”
毕竟少年只要留下，什么时候采补都行，若是杂役处的事情办砸了，那可就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李执事放心，我记住了。”顾长生应道。
“好好干吧……累了就吃点灵米补充一下体力……反正活一定不能耽误了……至于那灵丹，先别吃，原因以后你就知道了。”
“你灵米要是吃完了还要的话……”
“可以晚上来我房间拿……”
顾长生脸色一僵，干笑道：“不用了，这些灵米我够吃。”
“啧，不识趣的家伙！”
李执事被拒绝，有些不悦的离开。
等李执事走后，顾长生抓着手里的灵丹和灵米掂了掂，发现灵米的数量不对劲，灵丹的数量倒是很好数，三颗不多不少，但是这灵米最多五斤！
“这女人果然有问题，不仅克扣我灵米！还想要骗我出错好杀我……”
“修真界的人心太可怕了，还好我聪明拒绝了。”
顾长生嘀咕一声，把灵田的管理手册看了一下以后，就开始干活，他很清楚，想要踏上修仙之路，就必须要留下来，即便是做一个杂役，也要留下来。
顾长生压下内心的杂念，开始了挑水。
一担水……
两担水……
直到十担水后，顾长生感觉身体里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疲惫的顾长生已经忘记了李执事的叮嘱，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来一颗灵丹服下……
一颗灵丹下肚，预想中的血气恢复并没有出现，反而是感觉灵丹里有一股污秽之气遍布全身！
紧接着一股剧痛传来……
“好痛。”
顾长生一脸错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按理说仙人给的东西，就算不能大补元气，也能滋补身体才对，怎么像是有毒一样？
难道这些所谓的修仙之人，连凡人也坑？
这也太没底线了吧？
直到半个时辰以后……
顾长生脸色煞白的恢复了一些力气，他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还没有来得及站稳，他就感觉头一阵眩晕，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就在这时，一只瘦弱的手抓住了他。
顾长生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消瘦的少年站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顾长生连忙道谢：“谢谢！”
那少年闻言冷漠地摇了摇头，“不用，我只是担心你死了以后，这灵田的活就只能我一个人来干了……”
“啊？”顾长生一愣，只觉得少年在口是心非。
少年看他没事以后，嫌弃地放开了手，“还有你胆子真够大的，连李执事都敢拒绝，你不知道上个月有一个杂役也是拒绝了李执事的陪睡要求，结果被活生生累死了，你竟然拒绝了她，估计你活不长了。”
顾长生闻言一怔：“为什么？这么多杂役，她随便挑几个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盯上我？”
瘦弱少年撇了顾长生一眼，嗤笑道：“谁知道呢？估计看你长得清秀，或许你元阳旺盛，睡起来效果更好吧？”
顾长生一愣，心想这理由还真是绝了……
“对了兄弟，那个灵丹是不是有问题？怎么我吃了肚子这么疼？”
瘦弱少年闻言见鬼一般，急忙摆手道：
“想活下去就别多问，上面给你什么你拿着就行了……至于真假……不重要。”
“还有记得，今天在灵田里你最好浇完了再走，不然你明天会成为灵田里的肥料。”
说完，瘦弱少年转身离开。
看到他冷漠的背影，顾长生不禁苦笑：
“这叫什么事啊？我好好来修仙，她却让我陪睡……”
“罢了，先吃点灵米干活吧。”
本来他现在的状态应该马上去休息，但是想到瘦弱少年的嘱托，顾长生还是撑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回到了灵田继续浇水。
一桶，两桶......
终于在顾长生浇完最后一桶的时候，顾长生最后一丝力气已经是消耗殆尽，眼前一黑，彻底累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顾长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看到李执事正坐在地上不耐烦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李执事？”
看到顾长生醒来，李执事松了一口气，随即没好气的吐槽了起来。
“都让你晚上去找我，你却偏偏不听，非要在这里硬撑，这下好了差点把自己累死……”
她勾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顾长生，衣内风光垂露一片……
顾长生装作没看见，挣扎着爬起来，这才发现此时天已经亮了。
顾长生刚准备问灵丹的事情，却看到李执事不耐烦的起身直起了腰，随手递来了一盒饭菜。
“快吃吧，吃完了继续干活，昨天跟你说话那个小子死了，今天开始他负责的那一片灵田由你负责，你接下来的任务很重。”
“啊？死了？”
顾长生吃饭的动作一僵，骤然看向了李执事。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了，别惹火烧身……这是他的灵米灵丹，你拿去吧。”
扔完了灵米，李执事指了指身后，叮嘱道：“记得顺便把他埋了吧，让上面看着不太好……”
顾长生握紧拳头，“知道了！”
随着李执事离去，顾长生这才发现瘦弱少年的尸体就躺在自己昏迷不远处的地方……
顾长生想到了少年的话，想到了来靠山宗前那个被随手砍成两半的人。
“原来在修行者眼里，凡人的命都是蝼蚁，有用的时候可以用，用完了就杀了……”
想到前面还诱惑自己去她家的李执事转眼间就杀了这个少年，顾长生只觉得不寒而栗。
平复了一会，顾长生在少年的旁边挖起来了坑。
就在顾长生埋了少年准备离开时，一个破葫芦从土里滚了出来……
“一片灵田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没人要的破烂货？”
破葫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通体枯黄，毫不起眼，上面沾满泥土不说，还有一些裂纹遍布表面，此时的顾长生心中悲伤，看到破葫芦之后，心有戚戚焉。
“破是破了点，不过可以跟着我装点灵米。”
顾长生把破葫芦捡了起来，用衣袖仔细地搽干净泥土以后，珍重地把这葫芦挂在腰间，随手把腰间的几颗灵丹放了进去。
然后开始了新的一天的浇水！
因为瘦弱少年死了，顾长生的活因此加倍，所以他只能一边吃灵米一边干活……
直到深夜顾长生才把水浇完。
星光点点落下，照在顾长生身上，还有他腰间的小葫芦上。
微光流转间，淡淡的紫光笼罩了小葫芦里的五颗灵丹。
还有丝丝缕缕的气息没入了顾长生体内，本来已经濒临枯竭的顾长生不知不觉间，竟然恢复了许多气力……
“吃饭去，明天继续干活。”
顾长生朝着杂役处食堂走去。
一顿饭吃完，顾长生心情好了不少。
虽然这日子一眼看不到头，但至少他还活着。
回到了自己的简陋的草棚里，顾长生把那破葫芦随意地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然后沉沉地睡去。
夜晚，在那月光的照耀下，顾长生没有发现床头的那个破葫芦，忽然闪烁出轻微的紫光。
那道紫光缓缓地没入了顾长生的眉心。
葫芦里面，有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像是心跳一般……
顾长生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眉心的皮肤下面，隐约浮起一个比米粒还小的、淡紫色的印记，随即消失不见。
葫芦表面的裂纹，有一道……正在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愈合。
只听葫芦深处，断断续续的歌谣响起：
“混沌现，仙葫转……轮回尽，无人生还……”
随着那声音消失，一个无形的残魂，被葫芦收进了内部。
那残魂无神的飘荡着，一丝丝香火之力，从他身上升起，没入了顾长生的额头。
若是顾长生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残魂，竟然是死去的那个瘦子杂役的魂魄，而如今这魂魄竟然被拘进了葫芦中……
随即，一个小的混沌世界出现了。
那残魂在那仙葫内部的混沌世界里飘荡着……那是这个混沌世界的第一个真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