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連續五六天的陰雨之後,終于迎來了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
溫和而耀眼的陽光灑在厚重的黃土地上,同樣也落在了門前屋後的小水坑里。宋梨很喜歡陽光燦爛的日子,北方的春末總會有一段時間的陰雨連綿,或是下雨,或是陰天,太陽總是躲在雲層的後面不想出來,衣服和被子總是潮乎乎的。
宋梨把被子拿出來放到架子上晾曬,瞅了一眼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槐樹樹葉,耀眼的光斑在綠色的樹葉間來回跳躍。
等宋梨把所有的被褥都抱了出來,身上已經出了汗。宋梨用微不可察的聲音說道:“果真是:連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覺夏深。”
這時,宋月也把衣服晾曬上了,她走到宋梨身邊問道:“姐姐,你剛才在說什麼?”宋梨笑著說:“月月,我說再過一段時間就能聽到知了聲了。”
宋月聽後,對宋梨說:“姐姐,我不喜知了,我只喜歡我只喜歡爬叉,油炸的。”宋月說完後,陷入了對油炸爬叉的回憶中。
正在這時,她們的弟弟宋星一蹦一跳的從外面進來,宋梨問他:“小星,爹娘呢?”
宋星笑著說:“大姐,爹娘在後面呢,玉米都出來了,不用再澆水了。”
宋梨用手揉了揉胳膊,幾天前和風雨搶收小麥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一家人熬了幾個晝夜,終于在風雨來臨前,把小麥收進家里。雖然那時大家臉上都堆著笑,可是再深的笑容都掩蓋不了那從內心深處滋生出來的疲憊。
過了一會兒,一對穿著樸素的夫妻從外面進來,正是宋梨的爹娘,宋長河與張氏。
看著憨厚老實實則對自己媳婦巧言巧語的宋長河,在看到滿院子都是晾曬的被褥與洗過的衣服後,他大聲笑著對雖然已經略顯蒼老,但透過歲月的風霜依舊可以看出清秀容貌的張氏說:“香香,看咱們這倆丫頭,都和你一樣,既勤快又善良,還好看。”
宋梨姐弟聽到後,都低頭捂著嘴笑了起來。張氏臉上一紅,踢了宋長河一腳。
張氏把宋梨三姐弟轟出了家門,讓她們去河堤玩。
雖然宋梨來到這里已經一個多月了,但她還是不想出去。她意識到自己一朝變成了宋梨,嚇得將近半個月沒有出門,她總是一有機會就躺在被窩里,仿佛只有被窩能給她安全感。
宋梨曾經旁敲側擊的從宋月、宋星口中了解了許多自己之前的事情,可是即使偽裝的再像,也終究是假的。
宋梨曾經不小心在宋長河面前說錯了話,引來了宋長河的多次試探,從那以後,宋梨就越發抗拒出門和開口說話。
張氏看著愈加安靜的宋梨,她把宋長河大罵了一頓,宋長河也無比後悔。
張氏和宋月輪流寬慰宋梨,說是宋長河也是被別人給騙了,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宋長河親自對宋梨道了歉,宋梨知道自己要在這個家生活下去,不能揪著過去不放,漸漸的融入了他們的生活。
有些事情一旦發生,芥蒂就會存在,宋梨變得更加謹言慎行。
張氏從那時起便常常要求宋月、宋星帶著宋梨出門玩。張氏怕村里人說宋梨閑話,說宋梨掉河里變傻了,更怕會影響宋梨甚至是宋月、宋星的婚事。
等宋梨她們走近河堤的時候,就聽到了連綿不絕的笑聲。有孩子在水里嬉戲,有孩子站在岸邊打水漂,還有一些小姑娘在樹蔭下一邊挖草一邊翻花繩。
宋星在看向河水里嬉戲的孩子時眼中流露出羨慕的眼神,宋梨低聲問:“小星也想去嗎?”宋星搖搖頭說:“爹娘不讓,我不去了,他們會生氣的。”
宋梨知道是因為自己曾經掉水里的緣故,她安慰宋星道:“咱們去旁邊打水漂吧!”宋星和宋月高興的蹦了起來。
宋月和宋星在比賽,看誰能打的更遠。十三歲的宋月當然比十歲的宋星更勝一籌,看著宋星不服氣的樣子,宋月用她那雙大眼睛去瞪宋星,宋星被宋月看的不好意思,突然笑了起來,臉頰上的酒窩和一顆小虎牙赫然顯現了出來。
宋梨站在堤岸上,舉目四望,只見一望無際的大平原與天際相連。現在的玉米已經發芽了,綠油油的,像是給大地披上了一層綠衫。
遠處還有一處堤岸若隱若現,聽宋月說那是在大地上奔流的另一條河。遠遠看去,繁茂的樹林像是把堤岸包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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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便想著等自己對這里更熟悉一些後,就去那里看看。
“姐姐、姐姐。”一連串的叫聲打亂了宋梨的思緒,宋梨連忙扭頭去看,原來是宋月在叫她。
宋梨連忙回應:“月月,怎麼了?”
宋月拉著宋星往這邊走來,宋梨把思緒收在心底,連忙向宋月走去。
“月月、小星,是要回家了嗎?”宋梨望了望天色問道。
宋月笑著說:“是的,姐姐,咱們回去吧!”聽完宋月的話,宋梨便笑著拉著他倆的手一步步的往家里走。
宋梨很喜歡這對姐弟。雖然爹娘嬌寵弟弟宋星,但小家夥並沒有恃寵而驕。雖然脾氣有點暴躁,但是和兩個姐姐很是親近。
而宋月由于是家里的老二,時常會被爹娘忽略。但她對弟弟很是疼愛,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更是依賴。宋梨曾經聽張氏說過在自己昏迷的那幾天里,都是宋月在沒日沒夜的守著。
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討生活似乎容易些但也不會太過輕松。一年四季在田地里不停的勞作,也不一定能換來一家人一年的溫飽。
宋梨家生活的吳莊村就位于兩條河流的中間,一個有百十戶人家的村落。
宋家住在村子里偏東的位置,一座用泥胚磚搭建出來的小院落。
院子中間,一座三間夾梁的房子坐南朝北,中間是堂屋宋長河與張氏住在東夾間,宋星住在西夾間。
靠近宋星房間的地方有一間坐西朝東的房子,那是宋梨和宋月住的地方。
廚房差不多是正對著宋梨、宋月的房間,在它南邊有一間更小的房子,平時用來放些雜物。
雖然泥胚房的光線不行,但宋長河在當初建房時留了足夠大的窗戶,所以房間也不至于太過昏暗潮濕。
張氏還在院子中開辟了小小的一塊菜園,在菜園的旁邊又讓宋長河做了個養雞的窩棚。再加上宋長河會在農閑時去做木工,一家人雖然過的不富裕,但也不至于會餓肚子。
宋梨三姐弟慢悠悠的走在路上,春風吹拂起她們的頭髮,惹得宋月和宋星哈哈大笑起來。
宋梨她們走到村口的時候,宋梨看到有個姑娘站在路邊的柳樹下,那姑娘的黑發隨著春風擺動,一張鴨蛋臉上鑲嵌著一雙丹鳳眼,只是這雙眼睛正用漼毒的目光盯著宋梨。
宋梨感覺自己應該沒有得罪過誰,她問宋月:“月月,那人是誰?我跟她有過節嗎?”
宋月咬牙切齒的看了一眼柳樹下的人,對宋梨說:“姐姐,那是個瘋子,不要理她。”
宋梨露出一副可惜的模樣說:“長這麼好看,卻是個瘋子,好可惜啊!”
宋星走到宋月身邊說:“二姐,為什麼不對大姐說實話?”
宋月憤怒的說:“姐姐已經把她忘了,就不要再提起來讓姐姐傷心了。小星,你可不能多嘴。”
宋梨停下步子,回頭看著說悄悄話的倆人。宋梨心想你們到底在瞞著什麼呢?
宋月看到宋梨在望著她們,心虛的拉著宋星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