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哥，你看，天上有人在飞诶，你说他们不会是仙人吧？”
一个梳着云鬓、身穿水绿色襦裙的姑娘拽了拽身旁年轻人的衣角，另一只手指着天上几道青影。
那年轻人一身书卷气，正是莫离尘，他下意识应道：
“岚儿，这世道哪来的仙人，怕不是你看错了。”
说着他抬头去看，刚好瞧见几个白衣人从半空落进前方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小镇。
“还真有仙人！岚儿，我们快去看看。”
他拉着宋岚的手就往那边跑。
莫离尘十六年前加班猝死，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古代社会。
这里读书人不少，他自然当作是个寻常王朝。
他从小是个孤儿，被一对好心的母女收留，自然就是宋岚母女，和宋岚一起长大，是镇上人尽皆知的青梅竹马。
为了报答她们，他老早就立了目标，要考取功名，让宋岚和她娘过上好日子。
毕竟是穿越来的，读过那么多书，妥妥的爽文男主，考个功名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眼前天上的青影出现，让他十六年的认知全塌了。
这是修仙的世界啊！
那还读什么书？读书救不了他的人生。
接下来该被仙人选中了吧？从此长生不死，这才是他该走的人生。
“尘哥，你快点，仙人走了怎么办？”
宋岚说着已经跑到了前头，比他急得多。
她记得她娘说过，她爹就是个会飞的仙人，走了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她从前只当是娘哄她的故事，可此刻亲眼见了，一颗心砰砰直跳。
莫离尘追上去，问她：“岚儿，你说那几个飞着的，会不会真是仙人？来咱们青石镇，是挑徒弟的？”
宋岚偏头瞪他一眼，杏眼里带着嗔：
“尘哥，你之前还跟我说什么四个轮子自己跑的车，我瞧了这镇上哪里有？可仙人这是在眼前的，假不了。
修仙不修仙的倒没什么，只要跟尘哥在一块儿我就高兴。可既然有这机会，咱们去瞧瞧也不亏，难道尘哥不想一直跟我在一起？”
莫离尘笑了：“那咱们就一起修仙，修得长长久久的，一直在一起。”
宋岚被他拽着往前走，笑声银铃似的洒了一路：“那可说定了，你要是真能修仙，得带着我，我可不想跟尘哥分开。”
莫离尘回她：“放心，不管走到哪，我丢不下你，带你和陆姨一起。”
两人随着人流往小镇戏台走。
戏台那片空地已经搭起了一座高台，上头摆着两把太师椅，两个人各自闭目坐着，身后立了三个弟子。
方桌上搁着一颗白色珠子。
莫离尘看着那珠子，心里有了猜测……这大概率是用来测灵根的。
他余光扫了一眼台上坐着的两人，虽然闭着眼，嘴角那点笑意还是露了出来。
高台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时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走到珠子前，面无表情开口：
“今日我流云宗代表赵国五宗，到青石镇开仙缘，稍后所有人都有机会上台测灵根，若是天灵根或双灵根，直接入我流云宗。
若是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可领炼气功法，二十岁前修到炼气五层，前往无回谷，闯过了一样能入五宗，踏上长生路。”
说完，便有少年陆续上台。
“无灵根，下一个。”
第一个少年把手从珠子上拿开，满脸失望地下去。
“下一个。”
一连几十个，竟一个合格的都没有。
莫离尘的拳头紧握……仙缘虚无缥缈，果然不假。
可他心里还是悬着……自己到底有没有灵根？
终于，一个其貌不扬的少年把手放上珠子，珠子亮出绿蓝黄三色。
“木水土三灵根，炼气五层后可往无回谷，这是你的功法。”
中年人随手抛出一本新抄的册子。
终于有一个有灵根的了。
那少年接过典籍恭敬一拜：“多谢仙师。”
台下议论声不绝于耳。
“王虎那癞子也能有仙缘？”
“老天爷真是不开眼。”
宋岚一双眼睛直直盯着王虎手里的册子，满眼都是羡慕和崇拜。
又测了几十人，三灵根、四灵根陆续出了几个，双灵根和单灵根一个没有。
轮到宋岚上台，她纤纤玉指往珠子上一放，珠子瞬间亮起蓝绿两色。
太师椅上两人同时睁眼，左边那个朗声笑道：
“水木双灵根，可直接入我流云宗，叫我刘师叔便好，小友去告别凡俗吧，此间事了，随我等回宗。”
宋岚站在台上，被底下所有目光盯着，像众星捧月。
她朝刘师叔拱手一拜：“回刘师叔，小女子没有需要告别的，就在此等候师叔便是。”
莫离尘本要替她高兴，嘴角的弧度刚起来就僵住了。
他心里猛地一抽……这就是上岸先斩意中人？
好，真够干脆的。
可你就确定我没有灵根？我好歹是穿越来的，主角该有的牌面总该给我留着吧。
早些看清也好，等会儿我测出灵根，说什么也不会再理你。
想到这，他也走上高台，单手按上灵珠。
五个呼吸过去，珠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无灵根，下一个。”
那声音像一记闷雷劈在头顶。
宋岚眼中最后一丝期许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厌弃。
莫离尘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仙凡有别。
还是想想怎么考功名吧，或许他天生就是为这凡俗王朝生的。
他满眼落寞地朝镇子远处走去。
就算没有宋岚，他也得让养了他十五年的陆慈萱过上好日子。
夜幕降下来，莫离尘在私塾读完一天的功课，这才往家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出嘈杂声响，紧接着是陆慈萱的哀嚎。
他猛地推开门。
陆慈萱倒在地上缓缓蠕动，看见他，用仅剩的力气嘶吼：“小尘，快跑！他是来杀你的！快走！”
她死死抱住那中年人的腿。
莫离尘认出这人，正是白天台上站着的弟子之一。
他怒骂出声：“岚儿才刚入你们流云宗，你们为什么还容不下我们？凭什么？你们仙人就能随便定人生死？”
那人嗤笑一声：“我能出现在这儿，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你连蝼蚁都不如，碾死你不是轻轻松松？”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在陆慈萱脑门上。
陆慈萱顿时不动了。
莫离尘目眦欲裂，嗓子眼里堵着一口血沫：“不！宋岚，你好狠的心，连你亲娘都不放过！若有机会，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中年人没等他说完，一掌推过来。
莫离尘只觉胸口塌陷下去，整个人撞上墙壁，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白衣人转身离去，屋里重归死寂。
莫离尘一直戴在胸口的那颗珠子，沾了他的血，忽然泛起一层白光。
白芒越来越盛，将他整个人吸了进去，只剩一颗珠子骨碌碌滚到门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