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呜哇秒......”

......

【......怎么试。】

吴嘉淼的声音幽幽,像是被她烦到。

!

陶旎目的达成,心里暗爽,大叫yes。

“你不用操心,我来,我来就行,您歇着。”

下一秒,陶旎却发现自己站了起来。

“诶?”

【你试你的,我去厨房清下冰箱。】

【你那是冰箱还是培养皿?过期两个月的酸奶都在。】

【明天想吃什么?】

“都行,你做什么我都吃,我爱吃什么你也都知道。”

陶旎此刻哪里顾得上明日菜谱呢?

虽然理论可行,但还需实践。她不再关注此时此刻吴嘉淼在做什么,而是凝神专心。

“......嗯,专心......专心之后呢?接下来我该怎么操作?”

【我哪知道。】

本来也没指望你。

陶旎在心里说。

“首先,你要放松。”

【我挺放松的。】

“现在,此时此刻,你能想到哪些风景?回忆一下,说不定我就跟着你的回忆看到呢?”

吴嘉淼将冰箱里的剩余食材拿出,确认着保质期。

【南极?】

......

话音刚落。

陶旎就看到眼前的景象变换了。

确切地说,是她的灵魂,所处的场景变换了,和想象中不一样,没有滋滋的电流声,没有类似翻书页的特效。

读取吴嘉淼的记忆,就是一瞬间的事。

她再一次看到了和吴嘉淼朋友圈封面一样的巨大冰川,幽静的蓝。

“真的能看到!”

陶旎的世界观再一次受到冲击。

天,原来真的可以看到吴嘉淼看过的风景!

随后她低头,观察自己。

发现是第一视角。

在吴嘉淼的记忆里,她,就是吴嘉淼本人。

就如同在现实世界中,吴嘉淼在她身体里,借用她的视角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一个是正在行进的现在,一个是经历过的过去。

陶旎安静下来,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看到她,或者说是看到吴嘉淼,正穿着防寒服和工作靴,一步一步地,往帐篷方向走去。

鞋底的防滑链踩在冰上,有清脆细碎的声响,像是地球尽头,星星碎了一地。

孤独的帐篷透出温黄的光,而天边是一片如墨的深蓝。

周围没有人。

只有吴嘉淼自己,和轻浅的风声。

......

【这是从阿姨那拿的吧?好像变质了,我丢掉了。】

吴嘉淼说的是冰箱里的那瓶牛肉辣椒酱。

【这个我会,明天给你做新的......】

话没说完,回应他的是陶旎的尖叫:“吴嘉淼!你好扫兴!你吵到我了!”

【......】

“真的!南极!我看到了!现在全都没了!关键时候说什么辣椒酱!”

陡然回神,景色变换,陶旎眼前不再是那篇澄澈的冰蓝,而是自家厨房,锅碗瓢盆。

【神经。】

“都怪你!”陶旎很想发飙,可是懊恼之余,也有好奇,“为什么是南极?这是你特别喜欢的风景?还是你觉得我会喜欢?”

【是因为我在那里很久。】

“哦,”陶旎找到原因了,“看来你的潜意识会让你回忆印象最深刻的场景,就比如刚刚,我看到的是你工作时的画面。”

【也许吧。】

“好了,从现在开始,不许打扰我。”

陶旎平心静气凝神,试图再次回到吴嘉淼的记忆里。

变换非常快,这一次更顺利了。

可是。

“哎,不对吧?”

陶旎看向眼前景物。

不知是吴嘉淼临时想起了什么,或是,有比南极更加印象深刻的存在,这一次,她没有回到那片冰川。

“这是什么啊?”

游览吴嘉淼的记忆,最先有所感的是视觉。

她的眼前,是一片浓郁的绿色。

微风鼓噪,吹动草茎轻动,草坪中间,一颗黑白相间的足球,在他脚下。

那是......一个足球场。

“不是吧吴嘉淼?我想让你回忆以前,你怎么回忆今天的事啊?”

视觉过后,就是嗅觉。

陶旎闻到了草木的苦涩,风里含着春花柳絮的杂糅。

并非此刻的冬日。

最后,才是听觉。

有漫天倒海般的欢呼加油声,再一霎那间,涌了过来。

陶旎在怔愣之中跟随吴嘉淼的视角抬头,看到了

穿着球衣的队员,看到了胸前挂着哨子的裁判,看到了场边焦急的体育老师,看到了足球场四周,人头攒动的看台......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

初中时的自己,穿着校服,脸上画着涂鸦,在看台角落的班级,在穿着相同的人群之中,正对着吴嘉淼喊着什么。

虽然什么也听不清。

但吴嘉淼的视线就是准确无误地定格在这里。

一声哨响,响彻整个世界。

......

陶旎终于想起来了。

这是初三的时候。

她和吴嘉淼一同经历过的初三运动会。

他们一起走过的青春里的,平平无奇的一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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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大家已经猜出来啦,这本只会写七天内发生的事情,其中包括一身栖两客的现在时进程,以及tony借由吴嘉淼的记忆,看到的回忆进程。

我觉得20章内可以结束。

希望大家和我一起走完这个故事!晚安,土豆丝儿爱大家。

第6章

陶旎其实记不太清那时的细节。

只记得,赖于和吴嘉淼妈妈的交情日趋笃厚,加上陶妈本身旺盛的责任心,那些年,吴嘉淼不仅是家里饭桌常客,并且为了方便照顾,陶妈向吴嘉淼妈妈提议,让两个孩子读同一所小学。

吴嘉淼妈妈自然一万个愿意,转而给陶妈送来一套昂贵的护肤品,每逢年节的礼物和平日里的时令珍稀水果更是不少。

陶妈有点不高兴,她是可怜这个孤独内向的孩子,看到了就不能不管,不为回报,她只是让自己安心。

吴嘉淼妈妈回复了同样的话:也不知道嘉淼是怎么了,越来越少跟我讲话,恨不得连家都不回。难得他依赖你,姐,你收着吧,我也是为了安心。

......

读完小学,到了初中。

陶旎和吴嘉淼仍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

陶旎眼中的吴嘉淼除了窜起个子,肢体和眉眼间有了些少年人的清俊舒展,和从前也没什么不同。性格还是一样,在学校时,独处远比与人相伴的时间多得多。

年级里大家相传的“吴嘉淼是拽脸帅哥”“越拽越帅”相关言论,陶旎听见过,还认认真真评判过一番,帅,尚算客观,但是这个拽,陶旎认为也分对象。

吴嘉淼对她很拽,对所有同学老师都很拽,但在家里,她亲眼见到吴嘉淼凑到厨房对妈妈说“阿姨,你辛苦了,我帮你刷碗。”,那态度堪称谄媚,这使得陶旎有很长一段时间看吴嘉淼不顺眼。

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陶旎每天晚上放学的流程是,赶在最后一节课结束前把作业卷子写完,迅速收拾书包,和好朋友去小卖部买个零食填填肚子,对今日校内八卦及所见所闻发表锐评,再去校门口的精品文具店或书店逛一逛,就某本小说漫画的更新激烈讨论一番,最后才恋恋不舍地告别。

往往结束这一套流程后,吴嘉淼已经在回家方向的路口等她了。

秋天的夜晚来得早,他们并排往家走,一般会赶上路口的第一盏灯亮起。灯光和月光一起洒下来,他们同沐其中,却谁也不说话。

吴嘉淼是没话可说。

至于陶旎,她刚讲太多,已力竭。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初三的时候,有些微改变。

学校响应号召,重视体育健康,要组校足球队,吴嘉淼被体育老师喊去,补了个缺。

校队每晚放学后在球场训练,陶旎在书店门口和好朋友分别后,吴嘉淼那边往往还没结束,她需要站在栏杆外,朝着绿茵场上大喊:“吴嘉淼!”

无需多言,吴嘉淼听到后便会和队友打声招呼,拎起外套和双肩包,对她指指校门口。

......

回到家,陶妈的晚饭已然端上桌。

因为两个孩子都长身体,家里的菜式更新换代,升级得非常夸张。

陶旎对锅里是莲藕排骨汤而不是她喜欢的番茄鸡蛋汤一事很是不满,一转头,妈妈就把长得最漂亮标准的一块排骨捞进了吴嘉淼的碗。

她当晚只吃白饭表达抗议。

妈妈看到了,一边骂她,一边把番茄炒鸡蛋往她面前挪。

“原来嘉淼不但学习成绩好,在体育上也有天赋,告诉你妈妈一声,她是不是还没看过你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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