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查尼斯和薩謬爾說那種奇怪的話!!
在那之後,每次與雷安德羅斯大人碰面氣氛就會變得很尷尬!真是的!!!
為什麼那場戰鬥會讓他們產生奇怪的錯覺!!問題出在哪裡!?為什麼!?
……不是,我確實很開心沒錯……但不是因為那種原因啊!?我們只是在決鬥喔!?裡面不包含一丁點色情的成分好嗎!?
不管是我還是雷安德羅斯大人,都不過是單純喜歡跟人對戰而已啊!?
對吧!?難道只有我這麼想!?
不!不可能是這樣!
因為他們是男人,才會覺得畫面看起來很可疑嗎!?
啊啊,真是的!如果瑪姬當時在場,我就可以問她了!!
總覺得莫名難以入睡,我一手拿著紅酒,來到別墅的露台,讓腦袋冷靜一下。
夜晚的風涼爽又略帶著濕氣,吹起來很舒服。
內心自然而然變得平靜無波。
我閉著眼睛,傾聽清爽夜風吹動樹木所發出的沙沙聲響,以及熱鬧的蟲鳴聲。
當我這麼做時,就湧起一股「我現在真的在安德烈公爵家的別墅裡嗎?」的感覺──彷彿從結婚到這段期間以來,發生的所有事全都是一場夢。簡直就像待在老家時一樣輕鬆愜意。
真想躺在這裡睡覺──
正當我這麼思考時,身後的窗戶突然「喀啦!」一聲被人打開。
我緩緩轉身確認來者,才發現尼可拉站在那裡。
「那個……因為我看見您在這裡……」
慌張的她試圖解釋,但我並不介意,招手讓她過來。
然後往長椅另一邊移動,空出身旁的位子。
「要不要稍微聊一下?」
我拍了拍長椅的空位,尼可拉左右張望,猶豫著該如何是好,接著戰戰兢兢地在我身旁坐下。
此時突然發覺,我至今都不曾與尼可拉兩個人單獨談話。
既然如此,就趁機請她解答我的疑惑吧。
畢竟我從一開始就很在意某件事。
「對不起,硬是把妳留在這裡。」
我望著她的臉,向她道歉。尼可拉連忙用力搖頭:
「沒這回事……」
她出言否定,但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輕輕嘆了口氣。
我的問題恐怕會令她難以回答,有點害怕因此傷害到她:
「……當初我詢問妳家裡的事時,妳不願意說對不對?所以我不禁有種感覺,覺得妳好像──不太想回家。」
起初讓我感到不對勁的地方──
就是請她告訴我們家裡的事情時,她的表情非常陰沉,彷彿放棄了什麼似的。
我一直非常在意。
儘管尼可拉成熟乖巧,不過她其實是個性格開朗、能言善道的孩子,這樣的她卻對家庭絕口不提。
我希望她自己主動開口。
尼可拉緊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
她咬著嘴唇,差點脫口而出,又立刻放棄。
我保持耐心等待著。
要是她真的沒辦法坦白,那也沒關係。
我再次享受夜風,閉上眼睛,聆聽周遭的蟲鳴聲。
「……如果瑟蕾妮夫人與亞緹知道真相,一定會討厭我……」
尼可拉低聲說道。
咦?這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她說得很小聲,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於是在腦中回想。
不,她確實是這麼說的。她說「如果我們知道真相,會變得討厭她」。
咦?為什麼?到目前為止,她沒有任何讓人討厭的缺點啊?不僅亞緹崇拜她,我也從尼可拉身上學到許多事。
我不知道她口中的「真相」是指什麼,不過我感覺那必定與「尼可拉的家庭」有某種關聯。
我決定向她坦承我心中所想。我睜開眼睛,直視著尼可拉。
「妳心裡藏著祕密對吧?我了解。不管是誰都會有一兩個祕密。」
就連我也有──別說兩個了,三個還是四個……呃,我沒仔細算過,不過我也滿多秘密的喔?
我猜測她簡短話語當中的涵義──
大概是「她心裡的祕密會辜負我們的期待,因而對她感到失望」這種意思。
嗯。這樣啊。原來她是這麼想的~這樣啊。
「請容我說一句話。我無法想像妳藏著什麼祕密。
所以不能昧著良心說『就算我知道妳的祕密,也絕對不會討厭妳』。」
因為我真的猜不到她的祕密是什麼。
「打個比方,要是尼可拉跟我說『其實我是連續殺人魔』,我恐怕還是會嚇得逃走。」
尼可拉聞言,神情相當驚訝,忍不住小聲地笑出來:
「不是這麼可怕的秘密。」
是󠄊󠄀󠄃󠄎嗎󠄊󠄀󠄃󠄎?那󠄵󠄀󠄀󠄂就󠄫󠄫󠄅󠄏好󠄍󠄠󠄘󠄯。󠄵󠄆󠄵󠄊󠄪󠄞󠄲󠄄󠄣󠄼󠄈󠄲󠄤󠄾󠄵󠄵󠄬󠄈󠄳󠄬󠄝󠄘󠄃󠄈󠄔󠄌󠄩󠄦󠄖󠄆󠄐󠄦󠄂󠄩󠄘󠄩󠄃󠄽󠄈󠄴󠄷󠄟󠄚󠄪󠄄󠄛󠄢󠄱󠄸󠄯󠄾󠄄󠄑󠄏󠄯󠄀󠄙󠄢󠄛󠄱󠄊󠄙󠄯󠄍󠄥󠄋󠄥󠄐󠄂󠄬󠄑󠄥󠄶󠄯󠄗󠄖󠄗󠄡󠄢󠄻󠄬󠄆󠄦󠄡󠄭󠄼󠄥󠄅󠄐󠄅󠄮󠄻󠄉󠄺󠄵󠄡󠄠󠄆󠄇󠄄󠄍󠄀󠄐󠄜󠄣󠄦󠄔󠄛󠄽󠄞󠄃󠄻󠄚󠄥󠄾󠄺󠄹󠄸󠄴󠄉󠄞󠄜󠄉󠄍󠄖󠄜󠄢󠄃󠄽󠄮󠄘󠄆󠄖󠄕󠄱󠄇󠄞󠄱󠄤󠄁󠄫󠄀󠄅󠄠󠄲󠄃󠄄󠄂󠄋󠄪󠄔󠄄󠄴󠄈󠄔󠄀󠄪󠄺󠄪󠄘󠄚󠄷󠄎󠄸
「只要妳沒做出傷天害理的事……嗯,我想或許不要緊?」
假如她向我承認,她很喜歡欺騙、陷害、藐視其他人,而且喜歡得不得了,事情就難說了,不過沒到這種程度的話……嗯,應該沒問題吧?
然而尼可拉一聽見這句話,表情忽然變得很絕望。
咦!?什麼!?難道她真的是連續殺人魔嗎!?
「那……果然還是不行……妳們絕對會討厭我。」
儘管尼可拉一臉泫然欲泣,還是露出心如死灰的微笑。
為什麼要擠出這種悲傷的笑臉!?
別這樣!她該不會知道我對小孩子這種表情沒轍,才選擇這麼做的吧!?莫非她是心理變態!?
我不由得摟住尼可拉的肩膀。當我緊緊抱著她時,才發現她的身體不停顫抖。是因為感到害怕嗎?
我輕輕撫摸她那有著輕柔秀髮的小腦袋,試著讓她安心。
「尼可拉,難道妳喜歡傷害別人嗎?」
「……不喜歡。」
「那麼,改不掉愛偷東西的壞習慣嗎?」
「不是……」
「妳是會因為說謊或欺騙別人而獲得快感的那種人嗎?」
「咦……?有那種人嗎?」
「還是妳殺過人?」
「沒有。」
「妳喜歡欺負弱小?覺得揍人很痛快?只要一找到機會貶低他人,就會開心地手舞足蹈?」
「那是怎樣?好可怕。」
她的回應讓我放下心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之後,輕輕鬆開手:
「那就沒問題了吧?雖然我並非百分之百肯定。不過我目前覺得『傷天害理』的行為大概就只有這些……也可能還包括其它事。」
我看著她的臉,對她粲然一笑。
尼可拉啞口無言,回望著我。
接著她的小臉突然皺起來。
斗大的淚珠不斷從她眼中滴落。
哇啊啊啊!我惹哭她了!怎麼辦!?
我從長椅上起身,繞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正面抱住她的身體。
我任由她抽泣的小臉埋在我的肩頭,溫柔地安撫她。
我不知道她為何而哭。
唯一能肯定的是,我那番話是害她忍不住哭泣的主因。
我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頂與後背,直到她停止哭泣。
***
在我把她惹哭之後沒幾天,我就明白她為什麼流淚了。
因為讓她哭泣的原因終於現身於此。
這件事發生在某個平靜的日子,當時還不到中午。
一對穿著得體的夫婦造訪安德烈公爵家別墅。
他們正是尼可拉的父母。
兩人當場跪地行禮。
除了別墅的主人安德烈公爵之外,相當中意尼可拉的公爵夫人、我們卡拉曼利斯侯爵夫妻、雷安德羅斯大人,還有孩子們都聚集在別墅的玄關處。
「這次尼可拉歐斯受各位照顧了。」
……尼可拉歐斯?
他是指尼可拉對吧?尼可拉歐斯?這意思是──
「我『兒子』沒做出什麼失禮的事情吧?」
尼可拉歐斯──兒子!?該不會!?
我轉頭看向正縮著身體、躲在我身後的尼可拉。
不只是我,安德烈公爵夫妻、查尼斯,連一旁待命的瑪姬與薩謬爾也都轉頭朝尼可拉看去。
尼可拉的臉色一片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