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阿勒川?崔大人在朝堂说起的那个北燎紧要人物?

顾慎绕出桌案,下了台阶。

长剑收起,另一位副将上前,给廖北川松了绑。

廖北川活动着手腕,立在云良身侧。

云良继续道:“在下奉王爷密令,护阿勒川安然回归王庭。”

“却在草原相去保州城五十里处,遭遇北燎骑兵埋伏。

“观其箭矢密集度,兵力应是整个营地。

“为躲避突袭,我二人退回保州城。

“沿途经烽燧火台,燃了赤烟。”

“原来如此,”顾慎道,“先锋队已然出兵,大军即刻启程。”

“若北燎当真压境,保州城定然举兵退敌。”

云良收起密信。

“在下此来,除了报信,还意在求援。”

云良拱手道:“请顾州帅带我二人随军,护我们同北燎接应之人汇合。”

北府宰相也握有兵权,想来,接应之兵也该出发了。

*

十日后,上京,浣花阁。

“……烽火连天帝王州,夫妻恩爱霎时休。”

“……苦只为豺狼当道,拆散了鸾交凤友。”

琵琶弦动,伴着各类丝竹乐器,婉转歌喉正在吟唱曲词。

纱帘后一人握着酒杯,看不清面容。

须臾后,酒杯轻磕在桌案上。

房内蓦地一静,歌声,丝竹声都息了音。

帘后之人抬了抬手,歌姬、乐师便尽数退了出去。

不消片刻,一黑衣人现身房中。

“元先生好雅兴。”

“怎么?”

帘后之人声音低哑,不像常人之声:

“你们国师不是说万无一失?”

“给了你们情报又如何?到头来,阿勒川还不是登堂入室,进了王庭?”

黑衣人像是嗤笑一声:“元先生不必气恼,人既已在王庭,想要动手脚,还不是易如反掌?”

“但当下最重要的,是战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国主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却不想等到大虞峪王完全复原呢。”

大虞峪王不是快大好了么,那么一旦战事起,他是绝对不会将领兵之权拱手让人的。

强行起战,逼大虞峪王在未完全复原的状态下领兵。

然后,不惜一切代价,于战场之上,杀之。

*

朝堂。

枢密院、政事堂汇报着边境的事态。

『保州城敌情已解,北燎撤兵。』

『阿勒川已入王庭。』

『阿吾提对外声称,保州城外突袭,乃大将呼兰德自作主张,给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惩罚,轻轻揭过了。』

『北燎大军的动向有些矛盾,边境地界,一方面开始退守;一方面却在大范围征兵。』

“依众爱卿看,”谢承曜撑着额角,“这仗打得起来么?”

他缓缓直身:“又是什么时候能打起来呢?”

……

百官垂首沉默,不敢作答。

几息之后,林相拱手:“陛下。”

林相稳如泰山:“户部已备好军费,枢密院、兵部随时可以整兵,北燎若要战,大虞随时可以起兵。”

“只一样,”他抬首看向谢承曜,“将帅之人未定。”

“是么?”谢承曜抬眼看过来,眸光有些冷,“那就请林相同枢密院好好商议,务必在起兵之前选出个将领来。”

林相垂眼:“微臣遵旨。”

“臣礼部侍郎赵维玉,有本启奏。”

“允。”

“臣闻‘王者之兴,必积德累仁,子孙昌盛’。今陛下圣德巍巍,然子嗣尚寡,愿陛下顺承天地之道,广施恩泽于后宫,以衍天潢,永固邦基。”

谢承曜挑眉:“赵卿所言……”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政事堂,枢密院,林相,百官,一一看过去。

不知怎得,赵维玉在陛下的停顿的间隙,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呵,”谢承曜笑了一声,“倒也不错。”

他一抬手,刘程公公高呼: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

轿辇朝着后宫而去。

刘程公公小心地看着谢承曜的面色:

“陛下,奴才听闻,皇后娘娘近日来在教太子殿下识字。”

“当真?”

谢承曜面上带了笑意。

“是,”刘程公公继续道,“太子聪慧过人,过目不忘,已然识得了几个大字。”

“宇儿确实颖悟,”谢承曜弯唇,“给皇后传个信儿,朕明日去看她和太子。”

“是。”

“今日么,”他的手指轻敲在扶手上,“朕去看看贵妃。”

刘程公公垂眼:

“摆驾仪凤阁。

”

第124章 王爷是你医好的

边境。

以保州城为首,众多边境重镇开始排兵驻防。

北燎动作频频,大虞不可能毫无动静。

即便当下主帅未定,大军尚未开拔,也要确保边陲兵力分合有度,能在一定范围内举兵退敌。

这是天子谋略,谢承曜开始执棋。

下了“棋桌”,谢承曜又来黏着谢临洲。

把人从资政殿叫到龙图阁:

“皇叔,你不要听枢密院那些愣头青胡说八道,朕会想法子将战事拖到年底。

“一个多月了,战事不还是没起么!

“大虞不乏良将,顾慎不是在保州守着呢么?

“我看这些日子皇叔也别去资政殿听他们聒噪了,还是直接来龙图阁。”

“无妨,”谢临洲看向谢承曜,眸光带着安抚,“本王随时可以领兵,陛下不必烦忧。”

“不行!”谢承曜干脆拒绝,“皇叔的身子还未大好……”

谢承曜倏忽间醍醐灌顶:“好你个北燎!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令皇叔勉强上战场,”谢承曜眉峰紧皱,“这是要……背水一战?”

“陛下,”旁侧崔渡开口,“北燎针对王爷绝非一朝一夕之事,『私兵案』时便可窥见端倪。”

“如此筹备被瓦解,眼见王爷伤愈,他们自然坐不住了。”

“蛮夷之辈,”谢承曜眸中沁着轻蔑,“倒也学起中原的『知己知彼』来了。”

“并非『知己知彼』,”谢临洲道,“本王的确可以领兵了。”

“陛下可问澜溪。”

谢承曜一愣,看向崔渡。

“陛下,”崔渡点头,露出一个笑,“不可为外人道也。”

*

三日前。

唰唰——呼呼——

一杆重槊在谢临洲手中舞动。

王府亦有演武场。

马槊长于矛,重于戟,挥动起来,一丈以内无人可以近身。

谢临洲一身劲装,且披了轻甲。

崔渡进得演武场,看着谢临洲手持重槊刺,砍,挑,劈。

一柄长剑蕴着内力袭来。

槊柄格挡一瞬,槊头挑起剑尖,槊鐏一个旋转,四两拨千斤便卸了长剑的内力。

而后,借力一抛,长剑朝来路刺去。

崔渡飞身上前,握上剑柄。

掠至近前,持长剑同重槊相斗。

一寸长一寸强,崔渡近不了谢临洲的身。

但崔渡会使暗器。

梅花针,金钱镖,铁莲子。

崔渡围着他移动身形,暗器从四面八方袭来。

重兵防守较弱,被近身,就会陷入被动。

谢临洲身形动如魅影,内力更胜崔渡。

暗器被打落、打回,钉入地上、墙壁。

梅花针伴着丝线打出又撤回。

叮——

一声轻响,银针擦上肩头甲片,划破了连接甲片的皮绳。

重槊蓄着内力脱手,直直朝着崔渡攻去。

重兵攒内力,冲击力非同小可。

崔渡横剑格挡,槊未近身,内力已压弯剑身。

长剑在崔渡身前弓成拱桥,就要触及身体。

崔渡的身形极速后退,一个下腰矮身,同槊错身而过。

又翻身而起,旋身而立。

轰——

槊深深刺入墙壁,发出震动嗡鸣。

崔渡稳住身形,手中长剑还在抖动,内力冲击尚未散去。

他手腕一震,挽出剑花卸力,向后一抛,长剑插入横挂在墙的剑鞘中。

他朝谢临洲跑过去:“阿临。”

“澜溪功力又突破了不少。”谢临洲眉眼盈满笑意。

已经能近他的身,伤他的甲衣了。

“事实是,”崔渡看向谢临洲肩头,笑道,“断这一节皮绳,耗光了我身上所有暗器。”

谢临洲朝崔渡伸出手腕。

崔渡解了臂缚,探上脉息。

“听闻,”崔渡抬眼,看向谢临洲,“北燎欲举兵?”

“阿吾提备了这些时日,总不会毫无动静。”

“那,”崔渡微微蹙眉,“依阿临看,战事将近了么?”

“当下,”谢临洲不答反问,“我能领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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