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前
张弛提前来到孙文彬的家里。
这次来，他察觉出气氛和上次大不相同。
除了助理小汪客厅里还多出两个年轻人，看见张弛进来其中一人立刻站直身子满脸是笑，十分积极的迎上面前。
“哟，驰哥！可算来了！久仰大名啊！”
张弛打量着面前的青年，这人瞧着二十五六岁染着几丝黄发，表情变换丰富，小汪在旁边开口介绍。
“这是小汪，咱们外场团队的带头人。”
小汪快步靠近一把，攥住张弛右手用力晃荡两下。
“驰哥，你那天跟孙教授聊的那些，兄弟们可全都听说了，那思路，那格局，绝了！”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我们天天跑一线搞来搞去还是那些烂套路，哪有你总结的精辟啊！”
……
小汪一脸认真。
啊？
这帮人还真把诈骗当成一门学问来研究？
“瞎琢磨，比不上各位老手。”
小汪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说话声音也跟着高了不少。
“经验算个屁啊！能当饭吃？咱们这行吃的就是脑子！。”
另一个没出声的青年也凑近半步，满脸兴奋。
“对对，还有那个话术库，驰哥你真是说到点子上了，我们早觉得不对劲了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你这一提，兄弟们全明白了！”
……
两人一言一语
话里满是激动！
整得张弛都不会了。
眼下场面多少显得滑稽！
他一个卧底警察居然成了骗子眼中的业务标兵，这种事确实毫无逻辑可言。
寒暄几句，孙文彬就顺着楼梯走下二楼。
身上还是那件中式的衬衫，看着平易近人，只是眼神中的算计没法隐藏，他招手让几人坐下随后讲起正事。
“时间提前了，场地那边都安排妥当，下午最后过一遍流程，保证绝对不出纰漏。”
讲完，他便带着张弛以及小汪几人乘车前往县城北边的商业宾馆。
健康论坛会场，设在宾馆三楼多功能宴会厅。
刚一进门张弛就扯了下嘴角，里面装饰成刺眼的大红色，正对门墙壁挂着一条巨幅横幅
【康寿集团科技助老健康中国感恩回馈】
舞台两侧堆满亮黄色包装的保健品纸盒。
量子能量细胞激活液
喜马拉雅雪莲固元膏
深海鱼油脑黄金
……
名字看着名堂极多，张弛看在眼里心中快速计算利润。
就这些包装复杂的商品成本估计几十块钱，贴个牌子就敢卖出几千上万，利润空间大得离谱！
会场内座位排成矩阵方格，粗略去数少说能坐下两三百号人。
“这孙文彬胃口倒是不小！”
张弛在心里想着。
看来是打算搞场大规模活动，把县城里手里有点闲钱的老人全都骗个干净。
下午两点刚过会场外头就开始喧闹不停。
被业务员们言语忽悠过来的老人们陆续入场，脸部表情带着期待，他们互相打着招呼聊着家常。
显然对这类活动早就习惯，表现出明显的信赖！
不出半小时宴会厅里已经坐满宾客，杂乱的说话声显得极为吵闹。
两点半一到天花板灯光变暗，大音量背景音乐跟着响彻大厅，两名身穿旗袍的礼仪小姐跟着孙文彬一起走上前方舞台。
孙文彬换了身崭新的唐装走到台前，双手往下压了压脸颊挂着微笑，整个会场很快安静不少。
“各位叔叔阿姨下午好啊！感谢大家抽时间来参加我们康寿集团健康论坛，我是老孙，你们的老朋友。”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语气听着底气十足。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掌声。
孙文彬维持笑容继续开口。
“今天啊除了我这个老朋友，咱们还请来一位特别的来宾，他在健康管理和社区服务方面有着十分独特的见解，下面咱们大家鼓掌，欢迎青年健康顾问——张弛先生！”
一束强光直接照射在台下的张弛身上。
张弛身体动作停滞半秒。
他完全没料到还有这么个环节！
这孙文彬临场加戏，摆明是想当着所有人面强行给他安上团伙头衔！
他拉扯出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在众人注视下迈着步子走向前方舞台，对方这架势分明是要彻底拉他变成同案犯。
与此同时距离商业宾馆不到五百米远的一辆市政工程车内十分安静。
白雨菲紧盯屏幕显示出张弛上台画面，双手用力攥在一起。
“这孙子搞什么鬼！他到底想干嘛啊！”
李队伸手制止她后续动作，视线依旧看着发亮的屏幕。
“先别急，这大概率是在试探，也是在给他增加筹码，在老人面前露了脸以后张弛再说话那些老人就会更加信任。”
坐在另一侧的经侦老赵则一直查看着自己面前电脑屏幕，上面显示出几条不断变化的资金记录。
“李队，收款那几个账户开始有小额资金流入，估计是前期预热卖些不值钱的物件，大笔金额还没动静。”
李队调整了下坐姿。
“盯紧点，让银行那边准备好，只要大笔资金开始转移立刻冻结账户，外围行动人员都到位了吧？”
白雨菲拿起对讲机放低音量。
“一组二组，报告当前位置。”
“一组到位，东门已封锁完毕。”
“二组到位，后巷已经控制住。”
……
白雨菲放下对讲机重新看向屏幕画面，盯着那个站在孙文彬身边表情有些僵直却依旧维持平稳状态的人影。
“张弛，你可千万要稳住啊。”
聚光灯照在脸上发热。
张弛站在台上不住流汗，孙文彬临时加了这出戏，非要把他扯进这烂摊子里。
当着这几百号老人的面坐实身份，以后他张弛成了康寿集团的人，这行骗的因果就算彻底算他头上了。
他心里骂娘！
脸上还要摆出受宠若惊的样子，伴着掌声勉强站在孙文彬身旁。
孙文彬听足了掌声，顺势握住张弛的手往上抬，亮给台下看。
“哎，大家伙看看，咱们康寿集团啊，就是要有这种朝气蓬勃的小年轻加入，有他们给咱们老同志保驾护航，大家说好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