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在家給雞剁草,她在等去河灘挖堿蓬菜的江輕舟回家,然後一起去張溝村看如意。
“咕咕咕…咕咕咕”宋梨一邊喚著小雞,一邊把碎草灑進雞圈里。碎草還沒喂完,江輕舟就急匆匆的拎著籃子回來了。
江輕舟見宋梨還未喂完雞,他告訴宋梨不要著急,時間還早。喂完雞後,江輕舟幫宋梨拍了拍沾在身上的碎草,然後拎上籃子、鎖好院門。
宋梨和江輕舟還未走到張家,就聽到了江氏和張吉祥激烈的爭吵聲以及張佑的哭聲。
“輕舟,要不要進去?”宋梨有點遲疑的看著張家半掩的院門。
江輕舟傾斜著身子,他站在院門口處,偷瞄了幾眼院子中的場景:江氏和張吉祥正在爭吵、夏林抱著張佑在一旁抹眼淚。
江輕舟遲疑了幾下,然後重重的拍了幾下院門,院子中的爭吵聲立馬停止了下來。
江氏和張吉祥走到門口見是宋梨、江輕舟,倆人立馬收起憤怒的神情換上笑容,笑著把宋梨、江輕舟請進院子。
宋梨並未看到夏林和張佑,應該是回房去了。
宋梨和江輕舟當做無事發生,倆人向江氏表明了來意,江氏歎了口氣帶著宋梨去了如意的房間。
江氏推開如意的房門,宋梨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宋梨看到如意側躺在床上,床頭邊的桌子上還擺著沒有動的飯菜。
“娘,你出去吧,我不想和你說什麼,這門親事我不同意。”如意在聽到腳步聲後,頭也不回的說著。
宋梨走上前,她輕輕拍了如意的肩膀,柔聲說:“如意,是我。”
如意在聽到是宋梨的聲音後,她連忙轉過身,然後慢慢坐起來。
宋梨看著有點虛弱的如意,輕聲說:“如意,我聽輕舟說,你已經有一天沒有吃飯了。你傻不傻,有什麼話可以好好對大妗子說,何必如此糟踐自己。”
如意低著頭,她沒有說話,只是雙眼無神的盯著窗外。
宋梨坐到如意身旁,她輕聲詢問:“如意,可以對我說說你的想法嗎?”
如意終于有了點反應,她用虛弱的聲音對宋梨說:“表姐,我現在腦子亂的很。但我很清楚自己不想嫁給我娘說的那個人,村里人都誇他人品不錯、能掙錢,但我和我哥曾經親眼看到過他去了鎮上的那個地方。”
宋梨看著如意不好意思的神情,明白了如意說的那個地方是什麼地方,江輕舟還曾經指著讓她看過。
“那你對大妗子說了嗎?”宋梨輕聲問。
如意點了點頭,她說自己和張吉祥都對江氏說了這件事,但江氏卻認為這是兄妹倆為了推脫這門親事一起編造出來的謊言。
畢竟,那人在張溝村里的口碑是相當不錯。當初媒人前來說媒時,江氏都快被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怎麼會聽得進去如意和張吉祥的話。
宋梨和江輕舟剛到張家時見到的那一幕,就是因為這件事。
“如意,先吃些東西吧。如果你把自己餓垮了,就沒有了反抗的能力。要是我是你,我一定會吃飽喝足,自己找機會使那人的真面目露出來。”宋梨把桌子上的飯菜遞給如意。
如意看了一眼宋梨,她接過飯菜,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⒏BooK.Сοm
宋梨怕如意噎著,她忙大聲喊:“如意,你慢一點,沒人和你搶。”
如意點著頭,但吃的速度卻一點也沒有慢下來。宋梨只好端起還在桌子上的面湯,時不時的喂如意喝一口。
一頓風卷殘雲,如意打了個飽嗝,她臉紅著看向了宋梨。
宋梨並沒有取笑如意,她只是給如意拍著後背,告訴她以後切莫再如此,再大的困難都有解決的辦法,但傷害自己卻是最不可取的。
如意下了床,她在出門前悄悄告訴宋梨:“表姐,我早就想把這些東西吃了,可是我不想在娘的面前丟了面子,就一直強忍著。表姐,我想找人幫忙,我認識了一個叫陳遠的捕快,他人很好,說有事情可以找他幫忙。表姐,你說陳捕快會幫我嗎?”
宋梨聽到後,她先在心里為陳遠點了一根蠟燭,然後意有所指的回答如意:“如意,我和輕舟也認識他,我想陳捕快應該很願意幫你這個忙。”
如意雖然好奇宋梨和江輕舟也認識陳遠,但想到他們經常去趕集,認識捕快也很正常,就沒有過問。而是高興的去櫃子里摸出自己僅有的二十個銅板,然後把自己繡好的帕子塞進懷里,把做好的小香囊裝進袖子里。
宋梨看著如意的動作,有一種她要離家出走的錯覺。
“表姐,我想著不能空手去求人,我帶的這些東西夠嗎,要不要先把手帕和香囊換成銅板?”如意心里有點不確定,她怕陳遠因為東西少而不幫自己。
宋梨強忍住自己的笑意,她告訴如意不用換成銅板,或許陳遠更喜歡這些東西。
院子中的江氏正對江輕舟訴說著自己心中的苦楚,她說如意和張吉祥現在年齡大了,都不聽她這個娘的話了。
江輕舟只是寬慰了江氏兩句,然後問:“姑姑,平安和姑父去哪里了?”
“我爹和平安去鎮上了,平安有點不舒服,我爹陪他去看看。”張吉祥想起生病的張平安,內心更加煩躁起來。
“吉祥哥,平安得的什麼病?”江輕舟連忙問。
張吉祥捂著有點疼痛的腦袋,他告訴江輕舟:“不嚴重,就是有點發燒、咳嗽,應該是晚上受了風寒。”
江輕舟略微安心下來,他把手中的籃子遞給江氏,告訴她這是自己今天早上去河灘挖的野菜,讓他們嘗個新鮮。
江氏接過籃子去了廚房,她把籃子中的野菜倒在自家的籃子里,然後又往里面放了一些菜種,讓江輕舟、宋梨回家種。
剛出廚房的江氏看到宋梨和如意走了出來,她快步走上前大聲呵斥:“你死個丫頭,不是要絕食嗎,怎麼舍得出來了?這麼好的姻緣,你就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真是氣死我了。”
張吉祥怕江氏的話會刺激到如意,他忙把江氏拉到一邊,忍著怒氣對她說:“娘,我給你說過了,那個趙軒聽著人品還可以,但實際上是個經常喝花酒的。要是他真不錯,他幹嘛不找個鎮上的姑娘,而是找上咱們這種小門小戶。”
宋梨看到江氏眼神中閃過一瞬間的猶豫但很快就消失了,看來只有找出證據,才能徹底打消江氏的念頭。
“大妗子,你好好想一想。我聽如意說那人是個有本事的,名聲好、能掙錢。咱們如意既不是貌美如花,咱們家也不是富甲一方,他和如意也不怎麼認識,他圖咱們如意什麼?”宋梨抽絲剝繭的慢慢說著。
“村里人都知道如意的女工好,能掙錢。”江氏側過頭回答宋梨。
“你們不都說那個趙軒能掙錢,他能瞧得上如意的那幾個銅板!”江輕舟毫不留情的拆穿江氏的話。
江氏瞪了江輕舟一眼,不再說話。
宋梨有點頭疼的看著江氏,她找了個幫如意散心的借口把如意從張家帶了出來,準備和如意一起請陳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