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神秘黑钉

“最后一样呢?”

  陈木看向第三个盒子。

  钱五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些,反倒多出几分犹豫。

  前两件东西,贵是贵,终归还能看出个来历和用途。三张金甲御神符是中原商队压箱底的货,海澜辟寒盾更是从千泽大战流出的残器,纵然破损,也有霍铁手亲自验过。

  唯独这第三个盒子。

  钱五为了它,几乎把柳城黑市翻了个底朝天。

  “宗主,此物……属下不敢说它一定有用。”

  钱五咬了咬牙,还是伸手按在了盒盖上。

  “但霍大师看过以后,只说了一句话。”

  陈木眉头微挑:“什么话?”

  “他说,这东西不像筑基修士该碰的玩意儿。”

  咔哒。

  墨玉盒缓缓开启。

  没有灵光冲天,也没有骇人的威压。

  盒中只静静躺着一枚黑色长钉。

  它约莫七寸长,粗细不过小指,通体乌沉沉的,像是从深海淤泥里刚挖出来。钉身并不规整,四棱微微扭曲,顶端有一圈极浅的暗金色纹路,似符非符,似阵非阵。

  最怪的是,它明明放在柔软的锦布上,周围那层用来隔绝灵气的透明禁制,却始终和它隔着半寸距离。

  仿佛禁制不敢靠近。

  陈木没有立刻伸手。

  他先放出神识。

  神识刚刚触及木盒,一股极冷的感觉便顺着感知蔓延而来。

  不是寒气。

  更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水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水里没有鱼,没有光,也没有半点声音。陈木的神识探进去,竟像一粒石子落进无边深渊,连一点回响都没能激起。

  他眼神微凝,神识瞬间收回。

  钱五见他神色变化,心里也有些发紧。

“宗主,此物原本在一个散修手里。那人前些日子从东边运河边上收了一批旧货,里头有些残剑、古灯和断裂的阵盘。他起初没当回事,后来带着这枚钉子在船上住了一夜,第二天起来,船舱里积的雨水全退到了门外。”

  “他以为是撞了邪,连夜把东西扔进了黑市。”

  陈木道:“一个炼气散修,敢拿这种东西出来卖?”

  “他不敢。”

  钱五苦笑。

  “所以价格低得离谱。那人只要五十灵石,还说只要有人肯接手,半卖半送都行。”

  陈木没有说话。

  五十灵石,买一件让霍铁手都看不透的古物。

  这价格,低得不正常。

  钱五继续道:“此外,那人离开黑市没多久,就被人发现死在城外乱葬岗。他身上没有伤,储物袋也没丢,只是全身血肉都冻得发白,像是泡了几十年冷水。”

  大厅里静了下来。

  窗外风声穿过檐角,带起一阵轻微的呜咽。

  周围伺候的弟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陈木却只是抬起手。

  “霍铁手怎么说?”

  “霍大师拿黑炎灵铁试过。”

  钱五立刻答道。

  “黑炎灵铁全力砸下去,钉子没留下半点痕迹,反倒是铁锤裂了三道口子。霍大师又用了三种探器法门,什么都探不出来。”

  “这东西没有灵气波动,没有器灵回应,也看不出认主禁制。”

  “但霍大师说,单论材质,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灵材。哪怕是玄火宗那种大宗门,也未必拿得出这样一枚钉子。”

  陈木伸出两根手指。

  钱五心头一跳,正想出声阻拦,陈木已经捏住了那枚黑钉。

  入手的瞬间,一股沉重得难以形容的凉意钻入掌心。

  陈木的手臂微微一沉。

  不是重量。

这枚钉子拿在手里,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可他的气血、法力,乃至丹田深处的人皇基,都在这一刹那生出一种极细微的滞涩感。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顺着钉身压住了附近流动的一切。

  陈木眸光一闪。

  他指尖升起一缕紫金圣火。

  半透明的火苗轻轻跳动,整间大厅的温度瞬间攀升。钱五额头冒汗,连忙后退了两步。

  紫金圣火靠近黑钉。

  没有碰撞。

  没有爆炸。

  那缕火苗刚接近半寸,竟自行向两侧分开,像一条小河绕过了山石。

  陈木手指微顿。

  他撤去火焰,又催动一丝人皇愿力。

  淡金色光点落在钉身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东西不吞灵气,不排斥法力,也不认主。

  它只是沉默地躺在陈木掌心。

  仿佛一枚被人遗忘在岁月深处的旧钉。

  “有意思。”

  陈木低声道。

  钱五小心翼翼地问:“宗主,要不要请霍大师再研究几日?”

  “不必。”

  陈木抬眼看向桌角。

  那里摆着一只青玉茶盏,盏中是刚换上的灵茶。杯口热气袅袅,茶水微微荡着细小涟漪。

  他屈指一弹。

  黑钉化作一道乌光,落入茶盏中央。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

茶水没有溅出。

  可下一刻,盏中的水面忽然向四周分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拨开。清亮的茶水贴着杯壁缓缓旋转,中央那枚黑钉所在的位置,竟空出了一小块圆润的干地。

  水始终没有碰到它。

  钱五瞪大了眼睛。

  旁边一名弟子没忍住,低低吸了口凉气。

  陈木盯着那只茶盏看了片刻,伸手将黑钉捞了出来。

  茶水立刻重新合拢。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只能避水?”

  钱五喃喃道。

  若只是避水,未免太古怪了。

  一件连黑炎灵铁都砸不动、疑似远超筑基层次的古物,作用竟只是让一盏茶水绕开它?

  陈木却没有轻视。

  修行界中,越是看似简单的东西,越可能藏着旁人看不懂的规矩。

  紫金圣火如此。

  人皇基如此。

  就连他手里的不工重剑,最初也不过是一块重得离谱的黑铁。

  真正的好东西,从来不会自己把用处写在脸上。

  “钱五。”

  “属下在。”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属下、霍大师,以及那名已经死了的散修,没有别人。”

  “把黑市那几个接触过此物的人都查一遍。”陈木的声音很平静,“不是要杀人。我要知道,这枚钉子最早从哪里来的,又经过了谁的手。”

  “另外,封锁消息。”

  钱五神色一肃,立刻躬身。

“属下明白。”

  陈木将黑钉放回盒中。

  盒盖合拢的刹那,厅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沉闷感也随之消失。

  钱五离开后,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陈木独自坐在主位上,指节轻轻敲着桌面。

  片刻后,他将墨玉盒收入储物袋。

  不管它是什么。

  既然在这个时候落到了自己手里,那便先带着。

  水泽秘境开启在即。

  符箓、丹药、残宝、劫炎……

  每多一张底牌,便多一分从两个紫府手里活下来的可能。

  而他,从来不嫌底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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