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光线昏暗。
孙文彬瘫软在地面上，额头冒出冷汗。
他看着张弛脸上的笑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从最开始刘伟被抓，到张弛主动找上门，再到策划会上那些精准的分析，这小子根本不是来学诈骗的，他是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就等着最后收网。
张弛蹲下身跟他平视。
“你猜对了。”
孙文彬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分不清是笑还是呼吸困难。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警察多了去了，有凶的有横的，有拍桌子瞪眼的，可从没见过这种路数，从头到尾演的连他这个专业骗子都信了，自己老底都被人家摸的清清楚楚。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旁边小汪捂着肚子从地上挣扎着想爬起，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我操你大爷的~”
话没说完，张弛头都没回，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脑门上。
小汪脑袋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直接软了下去，这回彻底没动静了。
剩下那个核心成员缩在墙角，两条腿不受控制的打颤，看着张弛满眼都是恐惧。
张弛连站都没站起，就这么半蹲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孙文彬咬着牙，眼里的儒雅随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眼阴沉。
他还想嘴硬。
“你得意什么啊，就算抓了我又能怎样，等我律师来了~”
张弛打断他，语气随意。
“你律师来不来，跟我没关系。”
张弛接着往下说。
“你那些资金链我已经摸透了，三级账户对吧，开曼群岛离岸公司对吧，你上面那几条大鱼迟早也的进去，不过你看不到那天了。”
孙文彬脸上血色一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到底……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张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灰尘。
“刑警呗。”
话音刚落，通道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几道手电筒光柱在黑暗里晃动，紧接着白雨菲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弛！张弛你在里面吗！”
她跑在最前头，身后跟着李队和王副队还有七八个便衣，一群人冲进通道时全都傻了眼。
地上躺着三个人，小汪脸朝下趴着不省人事，另一个缩成一团哼哼唧唧，孙文彬一条胳膊耷拉着，脸色惨白。
张弛站在中间，正在拿纸巾擦手上的血。
他抬头看见他们，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来晚了啊，没给你们留活。”
通道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王副队张着嘴，看看地上又看看张弛，满脸震惊。
“我……操。”
旁边年轻警员眼睛瞪圆，声音压的很低。
“这三个全是他一个人干的？”
另一个警员咽了口唾沫。
“这还是人吗，下手也太狠了。”
李队快步上前检查三人伤势，抬头看了张弛一眼。
“你动的手？”
“他们想跑，没办法。”
李队陷入沉默。
王副队在旁边小声嘀咕。
“不是，你这也太夸张了，一个打三个也就算了，还把人胳膊给卸了？”
他跟白雨菲是老相识，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
“你队里这位到底什么来头，体校的还是武校的，这身手太吓人了。”
白雨菲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扫了一眼现场，语气平淡。
“这算什么，小场面。”
王副队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
白雨菲看着他们。
“我说这算小场面，你们上次没看见他在网吧抓人，那动作更利索。”
周围几个治安大队警员全部扭过头来看她。
这群人的眼神分明在怀疑她的话。
白雨菲耸耸肩。
“看我干嘛，我说真的，他平时就这样，你们习惯就好了。”
王副队嘴角动了动。
“你们刑警队都是这种狠人吗？”
白雨菲往张弛那边抬了下巴。
“那倒不是，就他一个。”
张弛被他们围观的有点不耐烦，开口打断这帮人的震惊。
“都别傻站着了，外头还有一堆被骗的老人等着，先把嫌疑人带出去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把地上那三个人拖起。
孙文彬被人架着往外走，经过张弛身边时停顿了一下，他转头看了过来，眼神带着不甘心。
张弛没看他。
孙文彬被押走。
嘈杂脚步声渐渐远去，通道里只剩下白雨菲和张弛两人。
白雨菲递了瓶水过来。
“刚才孙文彬在台上突然拉你上去，我真吓坏了。”
张弛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我也是，差点没绷住，那家伙临场加戏，摆明了是想坑我。”
白雨菲附和。
“还好你稳的住。”
白雨菲停顿片刻，似乎想起别的事，表情变的有些复杂。
“对了，外头那些老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出去看看吧，他们现在全懵了。”
张弛喝完水把瓶子丢进垃圾桶。
“走吧。”
宴会厅里和刚才完全不同。
横幅还挂着，保健品盒子散落满地，几张椅子歪倒在过道里，刷卡机和数据线交织在一起，现场一片混乱。
最显眼的是站在大厅中央那群老人。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全是茫然和不知所措，有的手里攥着刚取出的现金，有的抱着刚买的产品包装盒，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穿碎花衬衫大妈声音发抖的问旁边人。
“这怎么回事啊……警察怎么来了，那个、那个孙教授人呢？”
旁边大爷扶了老花镜，满脸疑惑。
“不知道啊，是不是查手续的，人家孙教授可是正规公司的，肯定没事。”
有老人在一旁大喊。
“对对对！孙教授人那么好！肯定没事！”
另一个大爷跟着附和。
“警察肯定是搞错了。”
他们还在替孙文彬辩护。
那个灰夹克大爷就是刚才上台测血压的托，趁乱想溜被便衣拦住，他脸色苍白的蹲在墙角，其他老人根本没注意他，视线全都集中在台上的张弛身上。
张弛走到舞台中央捡起麦克风拍打。
麦克风发出刺耳声响，所有人安静下来。
“各位大爷大妈先安静一下，我来说两句。”
众人目光全都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