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陽光直射在我的眼皮上,我被它刺激到而恢復了意識,在一瞬間所有昏睡時的痛苦蜂擁而至。
「頭好痛啊……臉也好痛啊……他的力氣沒想到有那麼大……」
我忍不住抱怨起疼痛,嘗試移動身體卻只感到全身痠痛,雖然可以移動,但說實話我不想動,能輕鬆動彈的就是脖子和眼睛,就在我轉頭時一個東西從我的臉上滑落。
用繃帶抱住的冰塊?
看著從額頭上滾落的藍色結晶,我也不想做出任何反應動作,就這樣看著它在我面前緩緩融化,但下一刻我就後悔了。
床鋪都濕掉了……早知道就把它接住……嗯?門?看起來不像學院裡的……
我的視線內出現一道門,雖然一樣是木質的,但樣式和我在學院裡的家完全不同,這也讓我確認自己不是在學院裡。
「哥哥……」
就在我思索自己究竟身處何處時,一道輕聲呢喃傳來,我將視線轉向另一側,發現趴在床邊的雷歐娜。
「雷歐娜……」
回應她的呼喚後我發現,這可能只是她的夢話罷了,因為她此時正閉著眼睛沒有一點反應,而那在我身旁毫無戒心的樣子觸動了心弦,我忍不住伸手去撫摸她的臉頰,軟軟地臉蛋和我自己的相比簡直像是棉花一般。
「真可愛啊……」
「嗯……?哥哥……?」
「抱歉,吵醒妳了……」
這種細微的觸摸也能讓雷歐娜從睡夢中醒來,她睜開睡眼惺忪的藍色雙眼,不斷確認著我的樣子。
「哥哥……!你醒了!」
在確認我已經甦醒後,雷歐娜眼眶泛淚的撲了上來,在我的胸膛上不停磨蹭著。
「妳這樣搞得好像我受了重傷一樣……只有臉啦……」
在和阿斯提利最後的互毆中,我記得我們都往對方的臉上揍了好幾十拳。
「明明你的肚子也被踢了一腳……」
「這不算什麼,別哭了,妳的臉龐不適合哭泣喔。」
「總是用這種情話來安慰我……哥哥你就是媽媽說的那種危險的男人吧?」
雷歐娜聽完我所說的話後開了個玩笑,臉上也出現笑容,但她始終沒有離開我的胸膛,我輕輕撫摸她的頭,她用幸福的笑容回應我,這時我發現她頭上用來綁馬尾的緞帶換成了希緹娜給的禮物。
「不是聽妳說不捨得用嗎?」
「喔……因為哥哥你把這件事告訴了公主,她告訴我禮物要多少有多少……緞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而已,嘿嘿……」
「妳不是覺得這是妳和希緹娜友情的象徵嗎?」
「我當然有和她解釋,但她聽不太懂……但也決定送我更多這種小裝飾……所以沒關係的。」
希緹娜……果真如姑媽她們所說是個古怪的孩子……
「謝󠄊󠄀󠄃󠄎謝󠄊󠄀󠄃󠄎哥󠄵󠄀󠄀󠄂哥󠄫󠄞󠄅󠄄你󠄉󠄩󠄷󠄟幫󠄢󠄗󠄷󠄗我󠄧󠄎󠄂󠄔做󠄽󠄁󠄧󠄟了󠄗󠄌󠄹󠄱那󠄸󠄩󠄧󠄌麼󠄬󠄁󠄲󠄎多󠄵󠄒󠄛󠄍……對󠄖󠄗󠄏󠄛不󠄬󠄂󠄫󠄖起󠄕󠄒󠄇󠄨……」󠄟󠄪󠄅󠄆󠄣󠄪󠄟󠄄󠄛󠄞󠄜󠄄󠄉󠄖󠄑󠄈󠄅󠄹󠄮󠄵󠄐󠄅󠄃󠄜󠄐󠄖󠄳󠄉󠄗󠄫󠄪󠄂󠄄󠄱󠄦󠄙󠄽󠄍󠄤󠄲󠄧󠄲󠄫󠄦󠄛󠄏󠄏󠄂󠄰󠄰󠄱󠄅󠄳󠄄󠄚󠄍󠄯󠄴󠄎󠄼󠄃󠄃󠄨󠄼󠄙󠄱󠄀󠄷󠄠󠄮󠄍󠄑󠄩󠄍󠄀󠄻󠄻󠄪󠄜󠄖󠄱󠄶󠄟󠄸󠄼󠄧󠄨󠄋󠄥󠄪󠄂󠄥󠄮󠄥󠄤󠄟󠄼󠄧󠄔󠄒󠄾󠄯󠄻󠄯󠄵󠄼󠄧󠄙󠄹󠄚󠄱󠄙󠄒󠄹󠄜󠄑󠄖󠄫󠄗󠄬󠄎󠄣󠄝󠄴
突然雷歐娜收起笑容,用一副做錯事孩子般的表情看著我。
「怎麼了?突然就和我道歉,妳沒有做錯什麼啊。」
「我做錯了好多……我的每個決斷都導致了你和阿斯提利的關係惡劣……他就像是我的弟弟一樣……我不想傷了他的心,但他卻因此執迷不悟,我的猶豫讓事情惡化……我給哥哥還有媽媽……我給好多人添了麻煩……」
「別說了,事情已經結束了。」
我坐起身,拉起她的手將她給抱入懷中,在她的耳邊輕聲說著。
「我不會責怪妳,姑媽也不會責怪妳,妳和姑媽是家人,而我們……是愛人。」
「哥哥……亞瑟……」
簡單的幾句話便讓雷歐娜停止自責,乖乖地趴在我的肩膀上。
「說的很好,沒人沒有做錯過。」
就在這時,姑媽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看著我們,雷歐娜看後害羞了起來,立刻想離開我的擁抱,但我還沒抱夠,於是直接攬住了她的腰,雷歐娜見我不讓她走,於是就只能繼續貼在我的身上,就這樣我以和她女兒緊緊相擁的姿勢看著姑媽。
「但有人錯了還理所當然的繼續做著錯事。」
「媽媽要生氣了啦!」
「誒~狠心的姑媽不給我放鬆一下嗎?我經歷了那場惡戰誒……」
本以為姑媽聽了我的話後會放過我,但沒想到她的臉上卻出現了一絲怒色。
「你可以繼續抱下去,但抱的時間越長,你等會就要被我罵的越慘。」
啊……不妙……
「雷歐娜,哥哥我也很不想讓妳離開,但恐怖的阿芙絲蒂女士已經開口了,現在快點用遠離我,愛我就遠離我!」
雷歐娜聽後以像是雜耍般地動作退開,雙手一撐床鋪加上腰的發力,一個後空翻完美落地在我面前的地板。
「出來。」
姑媽看後手指微微一勾,我只能動起不想亂動的身體,從床鋪上離開,走出那間不知名的房間,而雷歐娜則跟在我的身後。
「這裡到底是……?」
「這裡是舅舅的房間喔……」
「爸爸的啊……」
得知這裡是父親童年所居住的地方後,我回頭仔細觀察了裡面,努力將他不曾開口的過去印入腦海裏。
「那裡沒什麼好看的,只不過是一個蠢貨來不及帶走的東西罷了,現在新的蠢貨已經出現了,快給我過來。」
姑媽催促著我跟上,但我覺得她把我安置在這裡是別有用心,可我沒有說出口,只是和雷歐娜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你雖然只睡了半天,但有很多事情得要善後。」
「什麼事情……難道阿斯提利那邊還沒解決嗎?」
「不,已經解決了,現在該解決的是別件事,我待會要說的也是其中一個,那就是你的戰鬥方式。」
「我的戰鬥方式?是和打架的那件事情嗎?」
「打架?看起來不像啊,別說你沒有試著打死他,那可不是打架,那叫做決鬥。」
「那麼關於我的決鬥,那有什麼問題嗎?我不是打敗了阿斯提利了嗎?這難道是做錯了?我不應該打贏他?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寧願做錯也不願輸給他。」
「你在亂想什麼?我是說你的情緒,唉……到客廳再說吧,順便讓你換一下藥。」
姑媽沒有繼續回答,我只好轉頭看向雷歐娜。
「姑媽在說什麼啊?」
「喔,艾莉西亞和肯內特幫你採了一些藥草,正在客廳休息呢!」
「這樣啊……」
雖然問的不是這個,但聽到雷歐娜所說的,我還是感到相當高興,就在我欣慰時,突然想起了一個人,回想起審判時他沒有在艾莉西亞身旁。
「對了,傑斯呢?我在審判時沒看到他……」
「他也在客廳啊,審判時他因為身份的關係無法入場,但還是在大法庭外等了很久,在看到你滿臉鮮血被扛出來時,就算沒有力氣,但還是立刻過來幫忙了,臉上的擔心可不比我們少喔!」
「是嗎……得要請他吃一頓好的才行。」
就在我和雷歐娜閒聊的期間,我們也走到了客廳的門外,姑媽直接打開門走了進去,而裡面頓時吹出陣陣寒風,但同時卻又有著許多溫暖的微風。
「妳們兩個別鬧了,亞瑟已經醒了,再不停下來雷恩哈特的宅邸就要被妳們弄壞了。」
「亞瑟!」
「醒了?」
艾莉西亞和希緹娜的聲音從客廳內傳來,我走進客廳裏,發現他們兩人正面對面坐著,而傑斯則瑟瑟發抖的把自己用肯內特包起來。
「這裡……發生了什麼?」
她們兩人相視一眼,艾莉西亞的表情沒有微笑,而希緹娜的神情也平平淡淡。
「「沒什麼。」」
「哈哈……這樣啊……」
看出兩人都沒有說實話的我決定不過多追問,只是在她們兩人之間空出來的椅子上坐下。
「艾莉西亞,妳先替亞瑟換藥吧。」
「知道了女士……」
艾莉西亞聽後將早已磨成泥的藥草拿起,坐到了我的身旁,熟練的替我更換草藥,塗抹的手法十分輕柔,就像是注意著不讓我感到疼痛一樣。
「謝啦……」
「這是現在我能為你做到的事情……」
艾莉西亞輕聲說道,看得出她對此感到很高興,而當她塗完後,並沒有回到剛才的位置上,只是輕輕摟住了我的手臂。
「你沒事就好……」
「嗯……」
就在艾莉西亞正和我親密地摟在一起時,有人打斷了我們。
「亞瑟,過來,冰敷。」
「誒?」
「過來。」
希緹娜翹著腳坐在椅子命令道,想起王妃所說的懲罰,我看了看艾莉西亞,她的臉上浮現出很明顯的不悅。
「妳難道不能自己過來嗎?」
「他是下人,豈有主人服侍下人的?」
「他是傷者。」
「傷到的不是腳。」
「姆!」
「哼。」
艾莉西亞鼓起腮幫子,而希緹娜則冷冷地哼了一聲。
不是吧……難道她們關係不好嗎……
「知道亞瑟為什麼討厭阿斯提利王子嗎?因為他討厭高高在上的人。」
「但他請求我幫助他,請、求。」
等等……在夢裡面是艾莉西亞在調解女孩子之間的衝突……我沒想過艾莉西亞也會和人起衝突啊!該怎麼辦……肚子好痛……
兩個女孩之間的矛盾讓我感到煩惱,伴隨而來的就是胃痛,雷歐娜見狀馬上關心道。
「哥哥你還好嗎?!是不是阿斯提利踢你的地方開始痛了?」
「得要冰敷……」
「我還有藥草!但不是用來治療內傷的……」
看到我痛苦的臉龐,兩個女孩停止了劍拔弩張的對峙,紛紛關心起我的狀況。
「我再去摘吧!」
「冰塊……還要嗎?」
「嗯,那個藥草一樣不耐高溫……」
看著因為我而放下衝突的兩人,我既感到高興又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