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再兴:?
郭再兴:……
郭再兴:“你小子,报复我说他坏话是吧?”
“怎么会?”崔渡头摇的像拨浪鼓,“先生怎会这般想?”
他端得是一副信任至极:“我是想说,有先生在,一定能照看好王爷。”
“哼。”
郭再兴哼笑一声:“王爷若是不知饭食和茶水是何物,我倒是可以端到他面前。”
“还是先生周到。”
崔渡语气赞许,全无半点调侃的神色。
郭再兴:……
郭再兴将人拉起来:“别消沉了,跟我过几招。”
“累一场,就没闲工夫胡思乱想了。”
崔渡师承于他,功法路数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没几个回合,崔渡便不干了——
不使内力,也不使寻常身法,开始满院子乱跑。
郭再兴同样有法子治他,石子上蓄了内力,不要钱般往崔渡身上砸。
崔渡望风而遁,脸上终于现出笑容,脚底抹油般跑向演武场大门。
他正暗自得意,不想一头撞进了一人怀里。
他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笑意,就这么撞进了谢临洲眼中。
下巴被抬起,谢临洲眼睛微眯:
“我从宫中急急赶回,就是怕澜溪徒自伤神。”
他的手上加重了力道:“却不想,澜溪竟是与人调笑,开怀得很。”
崔渡:!!!
崔渡:……
“没有,阿临……我……”
他看向演武场,试图向郭再兴求证。
可演武场内哪还有人影儿?
崔渡:……
好你个先生!捅完篓子就跑路是吧?
下巴被整个手掌钳住,掰回,谢临洲眸色幽深:
“澜溪要看谁?”
*
寝屋沐浴的地方竟然是一个方池。
崔渡被拉进来。
高公公效率很高,满池已放好了热水。
“澜溪不是要沐浴?刚巧我也要。”
谢临洲开始宽衣:“那就一起罢。”
崔渡咽了口口水:“这……”
不消片刻,谢临洲已经进了池子。
水汽氤氲升腾而起,模糊了谢临洲的轮廓。
崔渡看着这堪称『香艳』的一幕,心跳如雷。
“澜溪。”
崔渡一个激灵回神。
谢临洲朝他遥遥伸手:“过来。”
崔渡脚下方动,谢临洲又开口:
“衣裳,还没脱。”
“哦……哦……”
崔渡有些手忙脚乱,腰扣扯了半天才扯下来。
他身着里衣下了水,缓缓朝谢临洲靠过去。
而后,被拉进怀中,抵在池边,封住唇舌。
一吻毕,崔渡眼尾都红了。
他的舌尖探出唇角,眨眼间又缩了回去。
一股苦味。
那抹红艳勾的谢临洲眸中翻涌起了热浪。
“阿临刚喝过药?”
“嗯,”谢临洲的声音有些沙哑,“澜溪今日,又在药里放东西了。”
他弯唇露出一抹笑:“味道同洞房花烛那天一样。”
崔渡脸上升起的热潮同满池的水汽一起,连绵不绝。
谢临洲吻上崔渡耳后的软肉:
“所以今晚,澜溪许我尽兴了。”
……
『为什么去找郭再兴?』
谢临洲在逼问,在施刑罚。
崔渡身形不稳,勉力承着他的撞击。
『拜托……先生看顾……阿临……啊……』
『是么?郭再兴说我坏话了?说了什么?』
水流激荡声冲击着崔渡的感官,他的神思也被冲撞的断断续续。
『……』
『澜溪怎么不说话?是要袒护他么?』
水流声突然大了起来,谢临洲把他死死箍在怀里。
『啊……没……没有,先生……说……阿临……阿临……在……装柔弱……』
说到最后,带上了泣音。
谢临洲却是微微一顿,为了更清楚地逼问,谢临洲稍稍放轻了动作。
『那澜溪认为,他说的对么?』
崔渡难得开始思考,他之所以不认同郭再兴的说法,关键点不在『柔弱』,而在于『装』。
——崔渡不认为谢临洲是装的。
他是真的认为谢临洲是柔弱的。
谢临洲提起崔渡的下巴,看到了他微蹙着眉,略带点儿茫然的神情。
他看懂了崔渡心中所想。
『呵。』
谢临洲发出一声不冷不热的笑。
混沌中,崔渡没能读
懂那笑的含义。
不过,谢临洲马上就给他解答了。
『我柔不柔弱,澜溪最该知道啊。』
身体陡然腾空,紧贴的后背离开了,崔渡的视线有一瞬变换,而后便与谢临洲面对面。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二人紧紧相贴,未曾分开。
一圈一转的刺激激得崔渡瞬时失语,脑海迅速炸开大片空白,眸子也失了神采。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从水里出来的。
后来也只有一些窗边榻、硬门框、软床褥的记忆片段。
他好像在向谢临洲抗议——
『门边……不行……』
『为何不行?』
『榻上……有案几……』
哐啷——
是案几、茶盏被扫落的声音。
『床上,总可以了吧?』
崔渡已经没什么意识了。
……
崔渡是自己送上门的,他舍不得谢临洲,便只能狠狠地去记住谢临洲。
记住谢临洲的一切,也记住,他在自己身上索取和倾注的一切。
第129章 有你等,我当速归
『澜溪,现在的兰亭春深,你熟悉它的每一个角落。』
『你一进来,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想起我。』
谢临洲揽着意识不清的崔渡,轻描淡写的镌刻他的占有欲。
『大军明日出征……你料到了罢?』
窗边榻旁的窗户被打开,谢临洲拢着怀里的外袍,袍子中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崔渡像是睡着了,呼吸均匀的窝在他怀里。
乖的不像话。
他垂首吻了吻崔渡红艳的唇。
『我让影子留下了,遇事,不必顾及太多,天塌了都有我顶着。』
崔渡被灭顶之感强行唤醒,他撑不住自己的身形。
门框冷硬,他摇摇欲坠。
吱呀——吱呀——
门板的抗议声唤回了崔渡一丝清明。
他摇着头,无力地反抗。
『澜溪乖,不会让你掉下去。』
崔渡的身体化在柔软的被褥中。
他的意识不想再清醒了,满脑子都是『悉听尊便』。
『若是陛下言行太过出格,澜溪替我多多规劝。』
『我知道这个场合说这些不太合适……但,你毕竟是长辈……』
崔渡已经沉睡,或者说『昏迷』更贴切些。
『澜溪不要轻信旁人。』
『特别是我走了之后。』
……
『要好好的。』
『在家等我。』
……
*
翌日,大军开拔。
崔渡在床上悠悠转醒。
身侧位置已空,一探,半点温热也无。
崔渡一急,就要起身,没起得来。
酸痛和无力感贯通四肢百骸。
他倒吸一口凉气,缓缓握拳运气,通了通全身经脉。
“来人。”
门应声而开,高公公走了进来。
“公子。”
“什么时辰了?王爷在军营了么?”
“不到辰时,”高公公准备着洗漱用具,“王爷说了,辰时叫公子起床,不会误了送行。”
“当下,公子去往城门,还来得及。”
闻言,崔渡心下稍安。
他快速洗漱完,穿戴好官服,顾不得用早饭,便急急着人备车赶赴城门。
晨曦微露,上京城南熏门早已敞开。
朱红城门两侧,金甲武士持戟肃立。
晨风习习,旌旗微展。
城外,十五万大军绵延十几里。
城内,十里长街被文武百官、禁军仪仗和围观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崔渡来得不早不晚。
按照品阶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看向那个身披玄甲的身影。
谢临洲身披山文甲,甲片打磨如镜,冷冽泛光。
领口露出绣有金线的护颈。
腰间束双股狮头铜鞓带,悬垂九环蹀躞带。
梅花佩,银香球被妥善收起,腰间所坠之物,换成了箭囊、磨刀石、火石袋等七件军器。
谢临洲朝崔渡的方向踏了一步,身后的猩红缂丝披风也微微晃动了一番。
崔渡心中升起一股遗憾——
这身甲胄,他没有亲手帮谢临洲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