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赵会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天德笑了笑，重新端起酒杯，“只是觉得，你这个名字，有点意思。”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慢悠悠地说道：“陆小土……陆尘……你不觉得，这两个名字很像吗？”
陆尘的大脑飞速运转。
按理来说他们昆仑武大天班这次的行动这么隐秘，不可能还掌握到他们具体的名字。
他虽然在行省大比上拿过冠军，但那只是在江北行省范围内，影响力还是有限。
赵天德是西南行省的武道协会副会长，按理说不会关注一个江北行省的比赛。
除非……
有人告诉了他。
而那个人是昆仑武大的！
“赵会长说笑了。”陆尘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陆尘是谁？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是吗？”赵天德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那你为什么要戴着一张假脸来见我？”
陆尘心中一凛。
敛息面具被看穿了？
不可能。
这件道具是系统出品，连血神子都没能识破，赵天德怎么可能看出来？
“赵会长，晚辈不明白您的意思。”陆尘保持着镇定，“晚辈这张脸，从小就是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是假的？”
赵天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赵天德忽然笑了起来。
“不错，不愧是能在血屠眼皮底下潜伏这么久的人。”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手，“心理素质很好。”
陆尘心中警铃大作。
赵天德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在说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但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赵会长，我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陆尘站起身来，做出要离开的样子，“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别急着走。”赵天德叫住了他，“我有话要跟你谈谈。”
陆尘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赵会长还有什么吩咐？”
“我想跟你聊聊王腾。”
陆尘瞳孔微缩。
王腾。
这个名字从赵天德嘴里说出来，意味着很多事情。
“王腾是谁？”陆尘故作疑惑，“我不认识这个人。”
“你当然认识他。”赵天德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因为你们俩，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陆尘愣住了。
同一条船上的人？
什么意思？
赵天德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赵会长，您把话说清楚吧。”陆尘沉声道，“什么叫我和王腾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很简单。”赵天德伸出一根手指，“王腾，也是我们的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陆尘脑海中炸响。
王腾是血傀教的人？
他是血傀教的人？
“不可能。”陆尘脱口而出，“他怎么可能是血傀教的人？”
赵天德嗤笑一声，“你以为血傀教这些年是怎么发展到现在的规模的？靠的就是像王腾和我这样的人。”
陆尘沉默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个消息。
王腾是血傀教的内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之前在昆仑武大的时候，王腾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
“你是不是在想，王腾为什么要这么做？”赵天德看着他，问道。
“是的。”陆尘点头，“我确实想不通。”
“因为他有把柄在我们手上。”赵天德说道，“王腾的父亲，曾经是血傀教的长老。后来因为叛教，被血神子前辈亲手处决了。”
陆尘心中一震。
王腾的父亲是血傀教的长老？
“王腾的父亲死后，我们找到了王腾。”赵天德继续说道，“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加入我们，要么我们就把他父亲的身份公之于众，让他全家都跟着陪葬。”
“他选择了前者。”
陆尘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直以为王腾是个直肠子，没想到他身上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所以，之前你们放走王腾，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你们的人？”陆尘问道。
“没错。”赵天德点了点头，“血屠并不知道这件事，是我暗中下令放人的。”
“那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也是我们的人。”赵天德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和王腾一样，都是我们安插在武大的内应。”
陆尘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成了血傀教安插在武大的内应了？
等等。
赵天德的意思是，他把自己当成另一个卧底了？
“赵会长，您是不是搞错了？”陆尘试探性地问道，“我只是师尊新收的弟子，并不是什么武大的内应。”
“都是自己人，你可以不用装了。”赵天德摆了摆手，一脸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我知道你是血神子前辈精心挑选的棋子，故意让你以武大学生的身份打入昆仑武大内部。”赵天德说道。
“血神子前辈在闭关之前，就已经跟我交代过了。”
陆尘：“……”
他明白了，昆仑武大还有第二个内奸。
但问题是，血神子交代的那个棋子，并不是他陆尘，而是另有其人。
却误打误撞被赵天德以为他就是那个人。
赵天德见他沉默不语，还以为自己猜对了，继续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身份告诉别人的。血屠也不知道这件事，这是我跟血神子和你之间的秘密。”
陆尘：“……”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我也不瞒你了。”陆尘深吸一口气，决定将计就计，“没错，我就是师尊派去武大的卧底。”
赵天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遮遮掩掩的。”
“不过，赵会长，我有一个疑问。”陆尘说道。
“你说。”
“师尊派我去武大当卧底，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收集情报。”赵天德说道，“昆仑武大是我们最大的威胁，我们需要有人在内部监视他们的动向。”
“那我现在还需要继续潜伏吗？”
“暂时不用。”赵天德摇了摇头，“血神子前辈马上就要出关了，等他老人家出关之后，会有新的安排。”
陆尘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现在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
赵天德认为王腾是血傀教的人。
血神子在昆仑武大安插了其他卧底。
而他现在，被赵天德误认为是那个卧底。
这个误会，对他来说既是机遇，也是危险。
机遇在于，他可以借助这个身份，获取更多的情报。
危险在于，一旦真正的卧底出现，他的身份就会立刻暴露。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赵天德站起身来，“明天一早，我会跟血屠商量具体的行动计划。到时候你也一起来。”
“是，赵会长。”
陆尘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番对话，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步步惊心。
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恐怕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王腾……”
陆尘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赵天德说王腾是血傀教的人。
但真的是这样吗？
还是说，这只是赵天德的一面之词？
又或者说，赵天德自己也被骗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不能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