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展的人，似乎都聚集到了中央舞台的一侧。
只见红毯的尾端，一个小姐姐正推着蒙了红布的玻璃展台缓缓走来。
李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窜到两人旁边。
“这么隆重！那里面是什么？”
叶凛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是这场展览的压轴。”
陆瑶瑶知道一些，插话道：“听说是永乐年间宫里流出来的如意垂肩折枝花果纹梅瓶。”
“你们以为这些人是看展？都是为了这个瓶子来的！”
“这就叫为了一碟醋，包了顿饺子。”
几人一脸好奇，视线跟随着玻璃展台移动。
其他的知情人士也是满眼期待地看着。
“听说这就是朱棣最喜欢的那个纹梅瓶，后来被徐皇后赐给告老还乡的贴身宫人，这才流到民间！”
“一代帝后用过的御用品，这价值，难以估计。”
“听老赵说，这纹梅瓶保存完好没有一点瑕疵，按照嘉德拍卖行那边拍过的类似藏品来估价，这瓶得上亿！”
“嗨，往你们左前方11点的位置看，那就是嘉德的人。”
“保利那边也来人了，这瓷瓶可真是让老赵显摆到了。”
“别说他显摆了，就连别人知道我能拿到请帖进来，都羡慕得不行！”
大家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
叶凛听了一嘴，想到自己那天开的保险柜。
好像赵明声说的也是什么永乐纹梅瓶，不过那天注意力在锁上。
倒是没注意里面那瓶子。
这次可得好好瞅瞅，上亿的花瓶究竟长啥样。
玻璃展台被推上舞台中央。
赵明声从另一边出现，准备上台时发现了叶凛。
他眼睛一亮，露出惊喜的神情。
警察查案时，没白天没黑夜的。
一向忙得很，所以他是真没想到叶凛能来。
赵明声笑着朝叶凛走来，“小叶警官，我正想着你会不会来呢。”
叶凛打招呼道：“赵先生，祝您开展顺利。”
“今天没上班，您就别叫我警官了，叫小叶就行。”
赵明声本就有心交好，听到叶凛这话，当即顺着回道。
“行，那我也不客套，就叫你小叶了。”
叶凛笑了笑，“听说您这展览可是一票难求，我这次是特地前来一睹风采。”
他这夸奖既是客套，也是实在话。
赵明声听到哈哈大笑。
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给别人看自己收集的古董。
“放心，这次绝对不让你白来。”
“我展出的瓷器，全是珍藏！”
“今天一定要好好给你介绍一下，我的这些宝贝！”
说着，他特地把叶凛拉到红毯上，向众人介绍道。
“我给各位介绍下，这位是我新认识的小友，叶凛。”
“大家能如约看到永乐的如意垂肩折枝花果纹梅瓶展出，真的是多亏了他。”
“不然，你们可看不到咯！”
赵明声把叶凛开锁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些古玩店老板听到，叶凛打开了连田春林都打不开的锁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别人不知道，但他们的收货渠道广，经常和那帮倒斗的人打交道。
田春林明面是个开锁的。
但暗地里还接着祖上的活干呢。
什么高级的锁没见过。
他说打不开，那基本就是定性了。
好家伙，现在竟然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年轻给干趴下了？！
众人打量着叶凛，心里暗想着他背后有些什么神通。
叶凛被突然推到台前，不适应地说了几句场面话，接着又缩回人群里去。
赵明声转身上了舞台，拿起话筒轻拍了两下。
听到声音后，开始说开场白。
“首先，欢迎大家前来观看我和佳世达拍卖行，联合举办的瓷器展。”
“其次……”
赵明声说了几分钟场面话，拍卖行负责人又说了几分钟。
红布终于在吊足了大家胃口后，被轻轻扯下。
舞台上方的顶灯照在玻璃罩上，显得流光溢彩。
那只纹梅瓶的细节，被映照得各位清晰。
现场瞬间响起一片赞叹声。
“卧槽！就这工艺，不愧是得永乐大帝青睐的瓷瓶！”
“这种器型很少见，堪比前年保利拍出的洪武釉里红松竹梅纹花瓶！”
“噢哟！那可不得！那这青花的纹梅瓶，收藏价值岂不是很高？！”
“必须的啊！瓷器收藏看的是什么？品相、来历、艺术价值，市场趋势，这瓶子全占！”
“听说老赵花三千七百万拿下的，捡漏了，还是大漏！”
现场不是感叹这只纹梅瓶，代表着明代文人的审美巅峰。
就是感叹工艺水准、釉色之美。
一副平生得见一眼，此生无憾的样子。
但叶凛却在看到瓷器的第一眼。
脑子里古董复刻师技能中关于瓷器部分的鉴赏知识，全都冒了出来。
现在听到这些所谓的资深玩家、行业翘楚。
对着纹梅瓶各种夸时，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如果他没看错。
这玩意就是个西贝货。
还是新的！
纯新！
赵明声此时已经转到台下。
听着众人对自己花大价钱买来藏品的赞叹，他脸上的笑容打都打不住。
赵明声看着大家拿出手机，对着瓷瓶一阵拍。
他笑着朝叶凛走去，“小叶，走。”
“我们上前靠近些，我给你好好说说我这些藏品的故事。”
赵明声不由分说，拉着叶凛就往前走了几步。
兴致勃勃地指着舞台中央，万众瞩目的展台说道。
“小叶，说破案，我不如你。”
“但要是说古董瓷器，你肯定不如我！”
“别看只是一件小小的玩意，这里面的道道可多着呢！”
“展台上这只纹梅瓶，是朱棣夫妻最喜欢的插花瓶。”
“大家都道，这花瓶被赏赐给宫人带出了宫。”
“但没几个人知道，这瓷器后来又被李莲英搜罗到了慈禧手里。”
“后来联军打进京，负责掌管库房的小宫女趁乱带这一批宝贝跑出宫了。”
“这小宫女回乡嫁给表哥，两人靠变卖部分古董起的家。”
“卖给我这插花瓶的人，就是宫女后人！我还看到皇家库房花名册了，这事真真的！”
“我求了好久，人家才肯卖给我！”
叶凛看着赵明声振振有词的样子。
他扯了扯嘴角，犹豫几秒后将赵明声扯到一旁。
陆瑶瑶和李胜注意到叶凛的动作，都跟着走了过去。
叶凛看没人，才小声说道。
“赵先生，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接受。”
“但是……”
“我觉得你应该要知道真相，这纹梅瓶是假的。”
“你被人骗了。”
陆瑶瑶和李胜瞬间瞪大顺眼。
假的？！
3700万买了个西贝货？！
赵明声猛地听到这话，先是一愣。
然后用力摇头。
“不可能！我之前为了确定这瓶子是不是真进过大清皇家库房。”
“特地找了个擅长鉴定字画的专家，亲眼看过那本册子。”
“确定真，上面有画像描摹，一模一样。”
叶凛直接戳破赵明声的幻想。
“就算那册子是真的，这瓶子也是高仿！”
“永乐时期的瓷器不多，青花是永乐三宝之一，不是那么好仿的。”
“对方技术确实高超，但假的就是假的！”
赵明声听到叶凛斩钉截铁的说法，意识到叶凛不是无的放矢。
立刻找了个理由，将展品撤下。
赵明声立刻让人推着展品，带着叶凛几人前往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