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
現在的和也只能是這表情。
為何用「只能是」,不用「只有」？
想知道的話,就讓時間線追潮至5分鐘前吧！
在5分鐘前,和也用最直接的方法-攻擊艾娜,迫她說出自己青梅竹馬的生死,卻不料攻擊不成還被反擊。
能力的話和也不好肯定,只能推斷是停止時間。畢竟自己的狀態由活生生、能行動的人變成無法行動、硬化的石像。應該是停止了身體行動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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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錯覺吧。他這樣認為,就沒去在乎。
石像化到現在為止,應該過了五分鐘,和也也仍舊動不了。
頭部沒有被石像化,動是可以動,只是也毫無作用。頭部是可以用來攻擊,但她太矮了,想攻擊也攻擊不了。
說話回來,自從他被石像化開始,艾娜在那段時間究竟在做什麼。
她做什麼？看和也的無奈表情就知道。
艾娜她邊圍繞石像化的和也,邊進行對和也的觀察。在圍繞和觀察的過程中,也不忘問他「為何聽到青梅竹馬沒死後會如此激動」的問題。
對於這問題,艾娜是真固執,固執到讓人恐怖。
這就是對知識過分追求、執著的魔女──強欲魔女。
經過這段時間,和也終於承認她是強欲,比天才還要聰明的什麼都知曉的天才。
「喂,艾娜。我回答了你的疑問的話,能不能解開我身上被你施加的停止時間的能力。」
用平淡語氣問艾娜。
「哎呀！你竟然冷靜了,這倒是震驚了我。你這是怎樣了？怎麼不憤怒了？」
明明知道和也為什麼不憤怒,艾娜卻裝出一副驚訝表情,並表示想知道原因。真是明知故問。
和也早在被她多次問同一個問題給搞瘋掉後,就已經沒焦急憤怒了。因為他知道,即使再怎麼焦急憤怒,她也不會重複自己說過的話。
因此,不焦急、不憤怒了。
決定跟隨她的腳步來走。
她問我答。
「你還真明知故問呢。」
「我也沒辦法,誰叫我什麼都知曉。」
如此明顯的誇讚自己是多麼聰慧,讓和也表示無言以對。
「那麼你能回答嗎？」
自誇之餘,還不忙問和也問題。
嘆氣,和也很無奈。
──真是受不了。
「我回答就是了！但是──」
「條件嗎？」
話還未說出口,她就說出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沒錯。條件是你也要回答。」
回應「我會回答」,並利用這句話來提出讓對方也必需回答自己的疑問的條件。這樣做的好處是雙方都不會有損失,對方亦不會抱持任何疑惑令話語進行修飾、隱瞞來回應。
只是想到這點的似乎唯獨艾娜一人。
和也的想法很單純,就是想讓對方回答而己
「沒問題。」
表示同意後,艾娜再次對情感問題抱持疑惑並說不知道重複說了多少次的話給和也聽。
「為什麼你會在聽到青梅竹馬沒死後,變得這麼激動、憤怒。」
由於要給出真正答案,和也要回憶起那份不願回憶起來的事情──村雪有紀死亡。
閉上眼,回憶。
回憶幾分鐘後,睜開眼。
和也的面色和眼神依舊是消沉和絕望。
然而這次,不一樣了。
發生了改變。
他的眼角,流出了水。
這並非是水,是帶著悲傷的、名為眼淚的水。
淚水順著臉頰,流到下巴,然後滴落。
滴落的淚水一點點滋潤土地,由深紅色淡化成淡紅色。
看著這突如其來的情景,艾娜睜大眼睛,彷彿這情景在哪見過。
太遙遠了。想不起來。
為何突然流淚。書上沒有寫。
為何情感突然轉變成悲傷中帶有自責。書上沒有寫。
就算繼續看、繼續翻,也不會顯示出答案。
怦怦、怦怦。
不知為何心臟跳動聲如此大,就像誘導艾娜去感受。將手放在胸口前。瞬間,她突然湧現出悲傷、自責以及獨自承受的痛苦。
此刻,她知道答案。
雖然仍然記不起,卻明白他流淚的原因。
自己竟然讓他回憶起痛苦過去,真的太醜惡了。
時間停止像玻璃碎裂,定格消失,和也雙腳跪地哭泣。
哭泣令他嘴唇顫抖,想說出口的話停在喉嚨。
如此簡單的事,說出口。
他無法做到。
因為一說出口他就會自責、就要獨自承受。
無法原諒。
想自殺、贖罪,卻不能。
因為被叮囑「千萬不要死」,村雪有紀束縛著他。
自殺不能、贖罪不能。
只能弱小地躲在角落裏哭泣、獨自地承受著眼前她的死亡。
振作？
他也想振作,可是一想到有紀就無法振作起來。
逃避現實？
他現在正是逃避現實中。
他也不想逃避現實,想正面接受有紀的死,卻和上述情況相同。無法不能逃避現實。
不想！他不想再這樣下去。
可是自己無能、軟弱、膽小、弱小。
只能在痛苦中拼命掙扎,想離開,然後被捉住拖回來。
不能釋懷。
桐谷和也的生活只能是一味自責、獨自承受、無法原諒。
不過這些情感將會在今天結束。
就在和也要把話脫口而出、承受自責時,艾娜走到他身後,從後方一把抱住他。
接著,用纖細柔軟的手掌,輕柔地撫摸著和也的頭。
「你不用說了,我已經全部知道了。」
「我終於理解你為何會這麼激動、憤怒了。因為這份憤怒不是對別人,是對自己。你對於自己很弱小,無法拯救她而感到很憤怒,沒錯吧！而這份激動則是不想提起她,不想再獨自面對,沒錯吧！」
聲音無法傳出,他點頭。
魔女摸著他的頭,自己也流下了淚水。
「沒事了！已經不用再害怕了。因為現在你並不是孤單一人,還有我。」
明明無法理解,現在卻理解了。
這是為什麼？
是因為答案已經在她心中了。
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經體驗過了。
所以書內的第一頁才會顯示出那句話。
「自己......知道的。」
以及隱藏在心裏的自己的答案。
「只是被自己遺忘了。」
為了贖罪,艾娜願意和和也一起承受這份痛苦。
「為了懲罰忘記了這種感情的自己,可否請你告訴我你痛苦的一切嗎？即便我知道你的全部,請務必讓我和你一起承受。」
獨自承受了二年的痛苦,現在終於有人願意和自己一起承受,在這刻和也終於繃不住了。
「嗚啊────────────────────」
失聲痛哭。因被救贖而縱聲大哭。
哭泣聲變成半咆哮,眼淚傾盆流下,像瀑布。
雙手用力緊握著她的手臂,就算感到疼痛,她也不介意。
依舊像母親撫摸著在自己懷中哭泣的和也。
回應化為哽咽,雖然很模糊,但她仍然聽到。
「拜...託.....了。」
並且作出回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