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她抬起头，目光扫向整个地球仪，眼中的迷茫瞬间变成了巨大的震撼。
因为杨九黎手指覆盖的那一块，在整个巨大的球体上，竟然只占了那么一小块！
“这……这怎么可能？”
徐妙锦声音颤抖，“我大明幅员辽阔，万国来朝，怎么……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
这不仅是她的疑问。
……
大明奉天殿。
他引以为傲的江山，他打下来的万里河山，在这个球上，居然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元璋指着天幕大吼，唾沫星子乱飞，“那剩下的地方是什么？啊？全是水吗？”
……
天幕里，杨九黎的手指开始在地球仪上滑动。
“看，这一大片蓝色的，都是海。”
“这是太平洋，这是大西洋，这是印度洋。”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浩瀚的蓝色区域，那是古人无法想象的广阔水域。
“然后，除了我们这块亚欧大陆，这儿……”
杨九黎把地球仪转了半圈，指着另一面那两块巨大的陆地。
“这是美洲，分南美和北美。现在的世界第一强国就在这儿。”
他又指了指下面：“这是非洲，这是大洋洲，这是南极洲——那里全是冰，冷得要死。”
随着他的手指一次次点下，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从他嘴里蹦出来。
徐妙锦彻底看傻了。
原来，所谓的“天下”，所谓的“四海之内”，竟然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隅！
在这个球体面前，她曾经以为无边无际的中原大地，变得如此渺小。
那些被父亲视为毕生大敌的北元残余，那些让朝廷头疼不已的边疆战事，在这个宏大的视角下，简直就像是两个村子在打架。
“东海之外……竟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徐妙锦伸出纤细的手指，颤抖着触碰地球仪表面。
指尖划过那片代表太平洋的蓝色，又停留在美洲大陆的位置。
那里，对于大明来说，是一片完全未知的空白。
“父亲一生戎马，北征大漠，我以为他已走到了天地的尽头……”
徐妙锦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自嘲，“原来，在那漠北之外，还有罗刹国，还有欧罗巴，还有这……亚美利加。”
“这世界，竟大到让人绝望，又大到让人……心潮澎湃。”
杨九黎盘着腿，看着徐妙锦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世界怎么这么大”的茫然表情，他那种好为人师的劲头彻底上来了。
“每次我在网上看到这种世界全图，我就总忍不住瞎想。要是谁能有个哆啦A梦的时光机，穿越回秦朝，别的不干，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地球仪，还有那种高清的世界地图，直接拍在秦始皇的龙案上。”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开，往嘴里塞了一瓣，汁水四溅。
“你想啊，秦始皇那是谁？千古一帝！那执行力，那魄力，杠杠的。要是让他知道，这长城外面不光只有匈奴那点破地儿，往西走还有大片大片的肥沃平原，往海里走还有黄金遍地的美洲大陆……”
杨九黎嘿嘿一笑，眼神里透着股男孩子特有的中二热血。
“那他绝对不会只盯着修长城、打匈奴了。肯定直接把那些方士都赶去造船，组织无敌舰队，带着大秦铁骑，顺着海路一路平推过去！”
“什么罗马，什么孔雀王朝，在秦弩面前那都是弟弟。说不定真能搞出个‘车同轨、书同文’的地球版来。”
徐妙锦听得云里雾里。
“罗马？孔雀？”
这些词汇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但杨九黎话语中描绘的那种气吞山河的画面，却让她这个将门虎女本能地感到一阵战栗。
那是何等宏大的场面？
……
大秦，咸阳宫。
死寂。
秦始皇那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天幕中那个旋转的圆球，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后生说什么？
送地图给朕？
这长城之外，竟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李斯手中的笔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身，却浑然不觉。满朝文武，皆是张大了嘴巴，仰望着那神迹般的画面。
“全球……一统？”
嬴政喃喃自语，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点燃了他血液里沉寂已久的野火。
他刚刚还在为大秦帝业能否万世永传而焦虑，可现在，一个新的世界大门在他面前轰然洞开！
原来朕的天下，不过是这沧海一粟？
原来在这六合之外，还有这般广阔的疆域等着朕去征服？
“好！好一个后生！”
嬴政猛地一拍栏杆，发出一声金石交击般的巨响，原本阴沉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狂热红晕。
“若天赐朕此图，朕何愁不能将大秦的黑水龙旗，插遍这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那种征服欲，那种对未知的渴望，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秦的铁骑跨越海洋，看到了万国臣服在咸阳宫下的盛景。
……
杨九黎咽下嘴里的橘子，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惋惜，甚至带上了几分调侃。
“不过啊，这也就是咱们后人的瞎想罢了。”
他耸了耸肩，随手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
“秦朝那会儿，内部问题太大了。严刑峻法，民不聊生，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最关键的是……”
杨九黎叹了口气。
“秦二世而亡。”
“虽然秦始皇猛得一塌糊涂，但他那个继承人，实在是太坑了。再加上赵高那个死太监弄权，胡亥那个败家子一通乱搞，偌大一个大秦帝国，秦始皇前脚刚死，没几年就崩盘了。”
杨九黎摇着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要是秦始皇的政策能稍微稳一点，别那么急功近利，选继承人的眼光好一点，大秦没有二世而亡……以当时的军事优势，再拿到全球视野这个外挂，花上几代人的时间，说不准真能做到全球一统的雏形。”
“那样的话……”
杨九黎咧嘴一笑，指了指徐妙锦，又指了指自己。
“咱们现在哪还用苦哈哈地学什么英语啊，全世界的学堂里，估计都得教陕西话，大家都得背秦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