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观众看到这一幕,尽皆哗然。
“郑啸输了?他可是种子选手,怎么倒在六十四强了?”
“会不会是放水了?这方渡才多大,郑啸打了四年比赛,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新人?”
“放水?我看是收了钱打假赛吧!不然怎么可能输得这么干脆?”
看台上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质疑和谩骂夹杂在一起,让整个赛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但真正懂行的人都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一个坐在前排的中年御兽师抱着胳膊,眉头紧锁:“方渡从头到尾只用了两只御兽。”
“外行人看了会觉得他在托大,但实际上,他对整场战斗的节奏拿捏得极好。”
他身边的人点了点头,接话道:“没错,他只用了一次御兽师技能和御兽技能,就摸清了郑啸的防御。”
“后续的一系列攻击,全部都是拿到了情报之后,刻意调整的针对性打击。”
“郑啸说他看穿了方渡的布局,其实他只看到了第二层。”
中年御兽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玄冰铺场确实是烟雾弹,郑啸以为方渡的杀招是雷,所以把抗性全堆在了雷、土、冰上。”
“可他没想到,方渡真正的杀招从一开始就是玄冥玄武。”
“雷云青龙从头到尾,都只是用来骗他交出底牌的诱饵。”
“两只御兽,两招试探,就把一个打了四年的老将底牌全骗出来了。”
看台最高处的贵宾席上,御兽师协会会长端坐其中。
他双手交叉搁在膝头,目光落在场中那道年轻的身影上,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
身旁的秘书微微欠身:“会长,您觉得方渡的表现如何?”
会长靠在椅背上,呵呵笑着:“相当优秀的战斗直觉。”
“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很合理,一开始的托大让人失去理智的同时,对他放松警惕。”
“方渡的名头过于响亮,以至于有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假的,是吹嘘出来的。”
“结合他的举动,便不会对他有过多的戒备,利用这一点,方渡做出了天衣无缝的战术。”
秘书试探性地问道:“那要不要现在就去和他接触一下?毕竟他之前来协会找过您。”
“不急,这才六十四进三十二。”
“等他能打进半决赛,再去找他也不迟。”
……
方渡离开场中,沿着选手通道回到准备室。
他反手关上门,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郑啸去年的比赛录像。
方渡在这一个小时里,将这一段录像倍速看了不下三遍,摸清楚郑啸的行为逻辑。
他从来不是傻子。
在知道自己本场的对手是郑啸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开始搜集对方的比赛记录。
刚才在场上那句“对你的战略,完全是临场发挥罢了”,纯粹是信口胡诌。
方渡把手机揣回口袋,嗤笑一声。
“这都什么年代了,数字信息时代,谁还玩战场上靠猜的那一套啊。”
“俗不俗啊。”
早在战斗开始之前,他就已经把郑啸的行为模式摸了个七七八八。
刚才那番话,不过是提升一下对方血压的说辞罢了。
让郑啸以为自己输给了一个“临场发挥”的天才,总比让他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按剧本走要好受一些。
当然,这里面也有他自己的小算盘。
身份是需要经营的。
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算无遗策”的战斗天才,这样的举措可以将自己的身价无形中拔高。
虽然现在来说已经够高了,但这种东西高一点总没坏处。
他需要营造更高位的身份,为自己谋求更多的福利。
他拿出手机,看着赛程安排。
下一场比赛在一周后,三十二进十六。
方渡伸了个懒腰,走出演武场。
比赛结束到现在,他的魔力消耗其实并不大。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所以损耗微乎其微。
契约了四只A级御兽的方渡,即便是同时展开五种不同的领域,他也可以维持十五分钟。
可以说,同等级的御兽师和他打消耗战,与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来到大街上,他叉着腰,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从早上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好好吃一顿饭呢。
人逢喜事精神爽,赢了比赛以后,他更想大吃一顿了。
他拦下一辆车,报了个地名,消失在演武场前。
在他关上车门的瞬间,一道纤细的身形显现出来。
一道充满自信的女声响起:【我就说我没看错人,这个方渡果然不简单。】
那纤细的身影搓了搓手指,嗫嚅道:“对...对的,方渡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自信的声音发出一声惊呼,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声音满是揶揄:【呦呦呦,就见了一面,这就春心萌动了?】
【啧啧,这明明是夏天啊,怎么突然间飘起荷尔蒙的味道了?】
纤细身影摆了摆手,有些手足无措,像是要哭出来:“才不是!”
“我...我在他的身上闻到了‘影子’的味道。”
自信声音一顿,惊咦了一声:【你确定没“闻”错吗?】
纤细身影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自信:“绝对不会错的。”
“那股味道,只要闻到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的!”
【那还真是巧了,没想到,你们居然来自一个地方。】
【下次就继续让你和他打交道好了,在你正式比赛之前,我都需要重新积蓄力量。】
纤细身影点了点头:“知道了,姐姐。”
......
方渡下了车。
他鼻尖抽动,闻着奇异的美食香气,他的嘴角不自觉开始分泌唾液。
“卖肉串嘞,新鲜的羊肉串!”
“麻辣鸡叉骨,卖一斤送半斤,买三斤送两斤!”
“新出锅的正宗东仙城天机城过桥米线嘞!”
方渡走在街上,听着各色各样的商贩吆喝,食指大动。
前两天买御兽接连失利,他觉得人不能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开始游历天机城。
结果在这里不幸陨落,至今没有迈出第二步。
原因无他,这里的东西实在是太香了。
方渡停在一家餐馆前,打算入座。
余光瞥向一旁,透过玻璃缺了一角的窗纸,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那个胡吃海塞的身影,怎么那么像温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