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扪心自问,换做以前的他,会什么准备都不做直接打上敌人总部吗?
答案是否定的。
心怀利刃,杀心四起,这一点无可厚非,但他的心性却还没有达到匹配这种力量的高度。
而寻常人需要七八年走的道路,他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走完了。
这种跨越太大了,可以说有利有弊。
利就是短时间内实力提升巨大,弊就是心性跟不上。
他还没有适应怎么当一个武者,怎样以一个武者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生存。
要不是他有一段在屠宰场屠杀异兽的经历,并以此磨练心性,恐怕他会表现得更加不堪。
各种念头在苏铭脑海中交织,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了起来,对魏雄躬身一礼。
“多谢魏哥,苏铭受教了。”
魏雄满意地点点头,同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没想到苏铭竟然这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并快速调整了心态。
这份天资,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天才,但死掉的天才不是天才。
以他的所见所闻,这些年因为觉得自身有些天赋,就变得目中无人,狂妄自大,最终陨落的天才,不在少数。
这些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下场,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认不清自身,认不清现实。
好在苏铭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哪怕做错了,听到他人的劝诫也能听进去并自我反省,及时改正。
魏雄收敛思绪,脸上再度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苏铭的肩膀。
“不用这么严肃,对于你的想法我也理解,毕竟我要是有个敌人没有死,在我获得远超对方的力量后,也会第一时间去杀了对方,以绝后患。”
“你的做法没有错,错的只是方式,和莽撞的行为罢了,但这些都并非不可逆的错误。”
“苏铭,要知道,在武者的世界,实力才是硬道理,实力强大的武者是不受指责的。”
苏铭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虽然披着文明的外衣,但本质上就是一个伟力归于个人的世界。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比如李家。
要是他现在就有四阶乃至五阶的实力,哪里还需要顾及李家。
那李家现在早就把李远途父子的头颅给他送过来了。
说白了还是实力不够。
魏雄见苏铭将自己所讲的话消化得差不多了,继续说道。
“第一点我说完了,接下来就是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说着,魏雄看向苏铭,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苏铭,你听好了,人心是最可怕的东西,永远不要用所谓的智慧去揣测人心,这与赌博无异。”
“你将你身上发生的所有事都向那个第一大队长全盘托出,这看上去并无问题,但你想过没有,万一那梁擎天所有的表象都是伪装的呢,万一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呢?万一梁擎天其实是李家或者其他世界安插进巡查局的棋子呢?”
听到魏雄的话,苏铭瞳孔一缩,一脸的不可置信。
魏雄继续道,“当然,我说的这些只是一种假设,但不是没有可能不是吗?”
“永远不要把自身的安危,寄托在别人身上,也不要去赌他的人心,因为人心难测,并且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就拿刚才的事情来说,要是我是一个贪婪的人,现在已经不是在跟你聊天了,而是直接动用手段拿下你,并审问你的秘密。”
“我相信魏哥不是这样的人。”苏铭连忙道。
魏雄深深看了苏铭一眼,“哦,你又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没记错的话,你我相识应该不超过三天,难道你已经自信到短短三天就能看清一个人是好是坏?”
苏铭张大嘴巴,哑口无言。
是啊,他与魏雄相识不过三天,怎么可能看清对方的底色和为人。
魏雄仍旧在继续说着,“我知道你已经搭上了巡查局这条线,也有人知道你在我这里,要是你出事了,巡查局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
“但我完全可以说,是你对我先出的手,我只是正当防卫,就如同你昨天对那些铁爪帮打手出手前想好的说辞一样。”
“尽管你一个一阶武者对我这个三阶武者出手听起来很荒谬,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我是三阶武者,身后还有飞龙武馆,巡查局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最后顶多是被巡查局重点关注,但与你一个一阶武者相比,我的价值无疑要大得多,时间一长,就没人还会记得这件事了,我依旧过着我的生活,而你却已经死了。”
魏雄的这番话固然极端,发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几乎为零,不代表为零,不代表不会发生。
魏雄这一记当头棒喝,彻底打醒了此刻的苏铭。
现在回想自己之前的想法和行为,简直可笑。
换句话说,从昨天他做出打上铁爪帮的决定开始,不管是后面与梁擎天挑明李家的所作所为,还是今天贸然突破以展现自己天赋、为自己增加筹码,这一切其实都是在刀尖上起舞。
也是他运气足够好,才能有惊无险,使过程全错,但结果全对。
可正如魏雄所说,好运不可能永远眷顾他。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魏雄看着陷入沉思的苏铭,出声打断了苏铭的思考。
“好了,有些事不是一时间就能想明白的,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
“原本这些事等你上武大之后,会有一场场实践任务来教会你,但你显然没那个机会。”
“好在这次因为这一系列事情,阴差阳错之下,让你提前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也算是好事。”
苏铭此刻才明白,一个好的老师的重要性。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师父所传授的不仅仅是能够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本事,更是在这个世界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