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学府不让旁听生成立学生组织,他偏要成立。
皇朝学府断绝星火会的一切课业,他就偏要给星火会续上。
没错,他成立星火院的目的,最初就是想把这潭水搅浑,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教育公平?
他有这个愿望,但他也没有这么伟大。
说难听点,他和扶摇会可能一样,这只不过是他喊的口号,是用来拉拢人心的。
可现在,这口号被墨老怪捧成了真。
老人眼里的期盼太沉,沉得像要把星火会的脊梁压弯。
那不是对‘颠覆者’的期待,而是对‘开创者’的嘱托,是盼着有人能真的给那些野草般的学生,浇上一捧干净的水!
“前辈……其实我。”
龙晨的声音有些发涩。
突然觉得肩膀上的重量比农神息壤还沉。
他原本只想掀翻棋盘,从没想过要亲手重摆一局。
只想让皇族疼,却没想过要真的为寒门撑起一片天。……
墨老怪微笑着,有些近乎爷爷对孙子的宠溺,“没关系,不用着急,也不用想清楚,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不是立刻就能做到的,路是一步步走的,走着走着,可能就走出来了。”
龙晨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前辈,我一定会尽心竭力的!”
龙晨忽然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多了一些东西。
他也说不清楚多了哪些东西。
但感觉好像比以前,更有了一份支撑的力量……
龙晨离开后山灵田的路上,还在回忆墨老怪的话,以及转身整理药篓的背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在慢慢发酵。
他抬手摸了摸星纹面具,指尖冰凉的触感让思绪清明了些。
以前他想起姬颜和那些皇族,心里翻涌的全是恨,像团没头的野火,烧得越旺越痛快。
以前觉得把皇朝学府搅得鸡飞狗跳,就是对皇族最狠的报复。
可现在想想,要是真能让旁听生堂堂正正走进课堂,让被埋没的天才有机会发光,让墨老怪这样的老师能挺直腰杆教书,这或许比单纯让姬颜生气,要解气得多,也实在得多。
就像墨老怪说的,路是一步步走的。
他最初只想掀翻棋盘,可走着走着,竟生出点想把棋盘摆得更像样的念头。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比单纯的恨意更让人踏实。
龙晨正想得入神,忽然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回头望了眼后山的方向。
他这是……被墨老怪给绕进去了?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找个由头跟皇族对着干,怎么被老人几句话一说,就觉得自己真要扛起‘教育公平’这面大旗了?
那眼神里的期盼,那语重心长的嘱托,分明是故意把他往开创者的位置上推。
“好家伙……”
龙晨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这老头,比学生会那些玩阴谋的厉害多了。”
自己被PUA了!
不过龙晨心里却没半分恼怒。
反而觉得那点沉甸甸的期待,像给星火会这艘船装了压舱石。
这重量,或许比单纯的恨意更让人踏实。
忽然,墨老怪用风元素卷过来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三个字:铁狂徒。
“那老小子是战法双修的狠角色,我当年看他就是个人才。”
墨老怪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战士的横炼功夫能硬抗天耀级灵兽,元素师的控火术能熔星纹精钢,当年教出的学生,现在有一半在皇室军械局当锻造官。”
“但那老小子让皇朝学府伤的很厉害,所以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本事了。”
龙晨攥着字条,就像拿着指路明灯一般,立刻前往字条上的地址。
是皇都内的一间锻造铺。
龙晨站在狂徒铁匠铺门口时。
正听见里面传来震耳的锤击声。
铺子不大,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
墙上挂着的破甲弩残骸闪着冷光。
看起来很像皇室军械局给镇北军设计的款式差不多。
但要更加精致的多。
就像是皇室军械局仿制了这款。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抡着千斤锤,古铜色的肌肉上汗珠滚动。
每砸一下,火炉里的火焰就蹿高半尺。
竟是用自身气血催动的火元素。
很少有锻造师会这么干,大部分的原因是,一般锻造师即便是火属性元素师。
但他们自身的火焰却并不足以熔炼锻造的金属。
他侧脸有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眼神凶得像头被惹毛的黑熊。
龙晨才刚走近锻造铺。
“滚。”
铁狂徒头也没抬,锤子砸在烧红的玄铁上。
溅起的火星就像一道扇形的利刃,差点燎到龙晨的玄衣,“皇族的狗腿子别来烦我,你家主子的兵器,老子不打。”
“……”
龙晨下意识后退半步,玄衣袖摆还是被火星燎出个小洞。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还真渗出层薄汗。
倒不是怕,是被这股子蛮横的气势逼得有些措手不及。
这人的火元素被极其强烈的催动,迸发出来的温度,至少超过两千度。
达到了自然灵火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