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邓青锻骨
这边才送走了黄云帆两人,张衍宽慰邓青两句,也告辞了,他在别处履职,到时间也必须过去报备。
送走了张衍,邓青盘膝坐回床上,默运《食苍经》炼化一缕荒血,将身体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实事求是地说,和贾羽的对战,他除了脖子疼,并没受什么伤,但做戏做全套,他便装成了病号。
没想到,竟还意外混到个单间。
这会儿,他调整状态,正是为了再服用燃血丸,虽说明知作用不大,但自己的揣测不一定对。他决定按既定的流程,继续走下去。
一颗燃血丸吞下,随着气血在体内一遍遍搬运,他脸上的嫣红渐渐褪去。
走完流程后,他又默运玄功,让玄荒血煞在体内游走一番。
根据面板信息显示,他初得玄荒血煞,最需要做的就是建立和玄荒血煞的亲合度。
怎么建立这种亲合度呢?就是靠搬运玄荒血煞,任其在体内游走,打上更多的本人印记。
转瞬,三天过去了,邓青除了每天等人送吃喝,就是修炼,这也算忙里偷闲,他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这天一早,他才吃完大锅杂烩饭,张衍疾步匆匆走了进来,脸带喜色。
邓青心头一动,“师兄,什么事这么高兴?”
张衍拉过凳子坐下,“赏功处的赏格定下来了,给你定了一百零五个功点!”
邓青心头猛地一跳。
一百零五!
在赏功处,十个功点,便能兑换一枚武元丹。
一百零五个功点,不能不说,已经远远超出了邓青的预料。
他先前惦记的那几枚武元丹,这一下便全有着落了。
邓青笑道:“没想到,赏功处还挺大方。”
“大方什么,你的功劳太大了。”
张衍摆摆手,“若不是你找到了地方,大伙还不知在哪处山沟里转悠呢。说起来,这些功点,给得还算少了。”
说着,他伸出手,朝自己胸口点了点,“连我都分了二十多个功点。倒是占了你小子的大便宜。”
邓青笑道:“师兄,我记得你先前说过,要分我功点,给我凑武元丹。这话还算数么?”
张衍手上一顿,指着邓青笑骂:“蹬鼻子上脸,你小子还没完了!我还想吃你这大户呢。”
邓青嘿嘿直笑。
两人笑闹一阵,邓青才问道:“这些功点,现在就能兑武元丹么?”
“当然可以。”
张衍道:“赏格既然定下来了,立即可以领功,马上便能兑现。”
霎时,邓青彻底托底,筋络已经撑得差不多了,如今丹药又有了着落,总算可以准备冲关了。
邓青盘算片刻,道:“不过,我也用不了十枚武元丹。师兄可知道,剩下的功点,还能兑些什么?”
张衍道:“能兑的东西多了。不然,你当我们这些锻骨境武者,一个个拚死拚活的,是图什么?”
邓青笑道,“是这个道理,事不宜迟,我赶紧去兑武元丹。”
他话音方落,帐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少兑三枚。”
忽地,帐帘被掀开,李大山大步走了进来。
“师父!”
邓青赶紧与张衍一齐躬身行礼。
“都起来。”
李大山擡了擡手,走到桌旁坐下。
邓青朝李大山看去,只见他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那张脸也满是风尘,鬓角灰扑扑的。
很快,邓青的目光落在他右手上,那只手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洇着血色。
“师父,您的手?”
李大山摆手道:“一场酣战,少了两根手指,没什么。”
邓青和张衍齐齐变了脸色。
李大山左手伸入怀中,取出一只药盒,放在桌上。盒盖掀开,三枚武元丹正静静躺在盒中,散发着熟悉的气味。
李大山将药盒朝邓青推了推,笑道:“当初答应你的,总算兑现了,还额外加了一枚。”
邓青心情复杂,此前,他盼着李大山赶紧兑现承诺,直到此刻承诺兑现,李大山却少了两根手指。
这趟在前线,李大山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们却无从知晓。
可那少去的两根手指,只怕也有为这几枚武元丹拚命的缘故。
邓青退后一步,朝李大山深深躬身,“多谢师父。”
说着,他便要解开衣服,拆开缝线,将荒骨交给李大山。
李大山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摆手止住,“旁的都不提了,赶紧兑换武元丹去,你既然准备好了,便立即破关吧。”
“是!”
邓青高声答应。
当下,三人出了营帐,径直去了赏功处。
张衍遇着相熟的人,跟李大山告个罪,便过去打招呼。
邓青则将李大山拉到僻静处,说,“我偶然间偷听贾羽和黄云帆谈话,贾羽诅咒我同庆堂一脉死绝。师父可知此獠对我同庆堂哪里来的这么大恨意?”
事实上,邓青并不是偷听,是在崖下,贾羽当着邓青面放话。
但邓青不必对任何人吐露他灭掉贾羽的事实,只能说是偷听。
其实,他也可以不讲,但又怕里面藏着关窍,李大山一时不察,吃亏。
李大山眉心一跳,摆手道:“不用管他,贾羽素来爱财,敲诈我不成,发诅咒罢了。”
邓青情知未必这么简单,那等情况下,贾羽可不会发诅咒。
他猜到李大山不愿多讲,但说此事,只为示警,目的达到就行。
不多会儿,张衍归来,三人一道进了赏功处。
邓青支付四十功点兑出四枚武元丹,又花了二两银子,在赏功处租下一间炼房的两天使用权。
如今他持有的武元丹数量,正好八枚。
寻到炼房后,李大山对张衍道:“我替你师弟护法,你回去好生歇着吧。”
张衍哪里肯走,笑道:“邓师弟才华卓着,这回冲击锻骨,竟要动用八枚武元丹。说出去都是奇闻,我焉能不旁观?”
邓青赶忙道:“师兄,你可别瞎开玩笑。我是备下八枚,又不一定全用。”
他多备些丹药,无非是想将这次冲关的好处尽量吃足。至于究竟能用上几枚,眼下哪说得准。
张衍摆摆手,“反正我得瞧瞧。”
李大山笑了,“要瞧便瞧瞧吧,老夫从旁指点,倒也不怕你师弟跑偏。”
很快,三人绕过两排营帐,来到一间不起眼的石屋前。
门口坐着一名灰衣管事,验过邓青递来的凭证,便起身领路。
进了石屋,三人一路向下,行不多时,便进了一条地下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挂着油灯,沿途几扇石门都闭得严实,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管事在一扇石门前停下,打开石门,放三人进去,交代一声“两日后交还”,便自去了。
三人进了炼房,邓青四下打量,里面颇为宽敞,四壁皆是青石。
炼房中央设着一座石,石上铺着一张厚蒲团,墙边摆着长凳,另有一缸清水。
除此外,并无其他陈设。
张衍将门合上,霎时,从甬道吹来的风都没了声音。
数息后,邓青在石床上盘膝坐定,将装着武元丹的药盒放在身侧。
李大山吩咐道:“先不忙服药,为师将锻骨境的要诀与你讲清楚。”
邓青赶忙收摄心神,用心聆听。
“锻骨,顾名思义,便是要将功夫练到周身的骨头上。”
李大山伸出左手,在自己手臂上点了点,“人身共有二百零六块骨头,锻骨一重,练的是四肢骨,共计一百二十块。两臂六十,两腿六十。”
邓青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双手,心道,我一个蓝星人只知道人体有206块骨头,还真不知道手臂和双腿有多少。
“觉得多?”
李大山笑道,“手足之中,细碎的小骨最多。习武之人,无论拳脚,还是兵器,发力都少不了手足。这些地方若练不到,便算不得练全了。”
他从肩头一路比画至指尖,又指了指双腿,“稍后,你行气时,大骨、小骨都要照顾到。尤其经过关节,气血须缓缓输送,不能一味猛冲。
你须记住,是以气血透骨,将骨头一分分炼得坚韧,休要仗着筋络宽阔,便胡冲乱撞。”
邓青点头,将要点一一记下。
李大山随即说起武元丹,“待会儿丹药入腹,会将你周身气血尽数调动起来。
除此之外,丹药本身还会化出大量药力,补入气血之中。两下叠加,那股劲头可不小。”
他说着,在邓青小腹前虚点了一下,“到时,你先以丹田为枢纽,将气血聚拢于各处皮膜中。
待到破关之前,再按为师教你的路线,将它分出去锻骨。”
邓青点头应下。
李大山便开始传授待会儿破关时,气血的行动路线,“……破关之后,气血由丹田下行,沿商阳经走……”
李大山讲得极细,不时用完好的左手在邓青身上指点。
邓青一边记录,一边默默比照,稍有不明白的地方,便立即发问。
两人一问一答,用去一个多时辰。
好容易等邓青没问题了,李大山又郑重叮嘱道:“还有一桩,你一定要记牢。
武元丹的药力将尽,气血积蓄到顶时,必须及时导开,将这股气血散入皮膜中。
否则,它自行冲过关隘,你便正式踏入锻骨境了。到那时,你想走的捷径可就堵死了。”
邓青点头答应。
他费尽心血扩张筋络,又备下这么多武元丹,图的便是一定要把这条捷径走好、走稳,怎能容忍意外发生。
又半柱香后,直到邓青将各处要诀都弄明白,再无疑问,李大山才让他用心记录他适才所授,若有不明之处,立即发问。
邓青仔细回溯李大山所授,很快便形成了逻辑链条。
修成紫府功后,他对这种气血行功的法门,掌握起来,总是会比较容易。
半个时辰后,邓青告知李大山可以开始了。
李大山微微颔首,吩咐道:“清空杂念,先将气血调匀。”
邓青闭上双眼,默默搬运起最熟悉的《紫府功》。
这门内练法,他早已练得纯熟无比。
随着功法运转,心头的种种念头渐渐淡去,呼吸也随之平稳下来。
三个周天过后,邓青睁开眼睛,伸手打开药盒,取出一枚武元丹。径直送入口中。
霎时,一股清凉之感自胸腹间散开,迅速游遍全身。
他立即调出面板。
眼下这场冲关,有面板的存在,他能将整个进度条看得清清楚楚,等于多了个天大的便利。
什么叫气血将满,什么叫距离破关尚差一线,别人只能凭经验判断,而他却能直接看见。
邓青心神落定,继续搬运《紫府功》。
体内的那股清凉所过之处,原本平稳流转的气血迅速活泛起来。与此同时,武元丹也在不断化开,庞大的药力汇入其中,推得气血奔行越来越快。
面板上,炼皮四重后面的数字开始飞涨。
30%,40%……80%……
邓青暗道,果然,达成炼皮四重,便有服用武元丹的资格。
在武元丹的加持下,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欢喜之余,体内的气血风暴也越演越烈。
亏得这些日子,他孜孜不倦地服用燃血丸,筋络已被拓得足够宽阔,才能从容应对这般猛烈的气血往来奔涌。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体内的气血风暴,尽数被他引入丹田处。
渐渐地,丹田处聚起了强大的气血风暴。
“当心,快到了,分流,分流。”
李大山一直在观察邓青的气色变化,见他破关在即,赶紧提醒他千万不要冲关,而是要将聚集在丹田处的气血,导入周身皮膜,否则丹田处的关隘一破,凝成元窍,锻骨境就成了,那时捷径可走不了了。
邓青死死盯着面板,并不慌乱,他要等面板上的数字跳到99%,不浪费一滴武元丹的药力。
而此刻,李大山急得高声嚷嚷,其实,面板上显示的炼皮四重进度,才到91%。
又等数息,邓青还是不动,李大山急了,忍不住要再度催促。
恰在这时,邓青动了,他默运玄功。
淤积在丹田处的气血,被他一举引开,沿着早掌握好行功的路线,直灌双腿。
霎时,一股强烈的酸胀感,从腿骨深处传来。
邓青稳住心神,控制气血缓缓透入,行过双腿,再往双臂送去。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那股几乎将丹田撑满的气血风暴,就这般被他分散开来,送往全身的皮膜之中。
而面板上的数字也随之回落。
而随着气血风暴被分散,面板上的数据开始狂掉。
最终,竟落到58%,邓青心中一定,果然行得通。
李大山擡起的手,也放了下去。
张衍张大的嘴巴,也闭合了。
邓青全心破关,自然不会留意李大山和张衍的反应。
他继续搬运气血,将四肢各处都照顾一遍,待这一轮行功稳住,便又取出一枚武元丹,送入口中。
霎时,熟悉的清凉之感再次散开,气血重新汇聚,而面板上的数字也随之上涨。
这一次,邓青照样等到九十九,才将聚起的气血尽数导开。
李大山眼睛瞪得溜圆。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第三枚时,邓青又是这般操作。
每次都非要等到99%时,眼看便要自行破关时,才不慌不忙地将聚集的气血风暴导向四肢。
李大山已经忍不住低声碎念起来,“这小子也太能折腾人了。他怎么每次都能拿得这么准?”
张衍更是全程瞪大眼睛瞧,怎么也看不明白其中门道。
听李大山这么说,他赶忙凑近些,悄声问道:“师父,师弟练得有问题?”
李大山摇头,“不是有问题,是妙到毫巅。这等细微处的拿捏,简直已到了极处,就算老夫当年,也绝不敢如此操作。”
张衍大惊,这评价未免太高了吧。
李大山仍旧盯着邓青,低声道:“你师弟这番掌控气血的操作,实在是妙极。
换作旁人,为怕破关,总得提前留些余地。你师弟却每次都逼到最后,才将气血散开,半点余地也不肯多留。
如此一来,每一回被导入四肢皮膜的气血,便更多一些。
说白了吧,就是你做了一桌子菜,请你师弟吃,这家伙不仅饭菜吃光,连汤汁都不肯浪费,就是这么骚性!”
张衍这才明白过味儿,立时喜动颜色,“这么说,师弟这一回,能有个好结果?”
“好结果是一定的。”
李大山看了看邓青身侧的药盒,又将目光移回他脸上。“可具体能好成什么样,老夫也不敢说了。”
两人说话间,邓青又将一股气血送入双腿,此刻他无暇分神,全部心思都放在面板和体内的气血上。
药力不断化开,气血聚了又散。
四肢的骨骼深处,酸胀之感一阵接着一阵,这场漫长的炼化,就这么波澜不惊地持续下去。
…………
就在邓青处在疯狂修炼中时,鹰嘴山,木屋内,陆燕、孟阔、杜文成再度围坐桌前。
三人都显得有些憔悴,各自衣衫都皱巴巴的,三双眼中也带着血丝。
但几人的精神看上去,都有些亢奋。
在他们围坐的桌上,正摊着一本册子,册子上写满了人名。
人名旁边又添许多小字,以及圈圈点点,显得颇为凌乱。
三人中的谋主杜文成拿着一支炭笔,时而翻页,时而停下来添上几笔。
陆燕和孟阔都盯着他,谁也没说话。
忽地,杜文成停下笔,叹了口气道:“也不是岭北三鹰。他们那时在黑鸭岭,有药客见过,时辰也对得上。”
陆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孟阔沉沉一叹,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册子都跳了一下,“连岭北三鹰也不是,那真是见鬼了!没完了!”
杜文成闷哼一声,扔掉炭笔,紧锁愁眉。
这几日,他们三人循着杜文成先前圈定的名单,将各个嫌疑团伙都摸排了一遍。
以案发的时间线为准绳,摸清各个团伙当日的活动地点,前前后后,明明暗暗,着实找了不少人查问。
他们原想着,名单就这么长,逐个排除,总能将杀害黄眉客等人的凶手筛出来。
却不料,这一圈查下来,竟将所有团伙的嫌疑都排除了个干净。
岭北三鹰,已是最后一个团伙了,也是三人最后的希望。
没想到,这一通资料汇总,连这个团伙也被排除了。
这让筋疲力尽的三人,如何不备受打击。
忽地,陆燕睁开紧闭的眼睛,看向杜文成,“是不是咱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杜文成摇头,振作精神道:“该圈的人,咱们已经全圈进来了。既然团伙都对不上,接下来便看个人。”
说着,他往前翻了两页,那页纸上,还有几个单独列出的名字。
孟阔探头看了一眼,道:“个人更好排除。那几个公子哥,摆明了是有下人替他们收拢烈阳草,全归在他们名下,他们才有那般收获。
老四再谨慎不过,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他还能不知道?怎么可能与这些公子哥起冲突?”
说着,他伸手往册子上一点,“我看,还是这个邓青嫌疑最大。
毕竟,他当日的行踪,以及收获数量极为异常,兼之这里面就他既不是高门公子,也不是门派新星。”
陆燕忽然拍了下额头,“说到这个邓青,我倒听到了一则消息,说此獠在寻找荒兽尸首时立了大功,赏功处给了他一百多个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