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狗子吞煞

“来,先抹上一层,你们忍着点,这东西对你们有好处的!”

  韩平挨个摸了摸狗头,然后便撸起袖子,先用从鱼尸身上剥下来的那一堆淤泥,挨个给三只泥狗子身上都抹了厚厚的一层,连头带狗屁股带狗腿狗肚子,都照顾到了,希望对它们的伤势能起到大点的帮助。

  做完这些,才又自袖子里一摸,顿时便摸到了那一堆骨头,却是水鬼身上掉下来的。

  要说这湖里的东西也是真厉害,不说它肚子里的,光这些被他控制的水鬼,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就比之前自己从东乡四处送客驱邪拿到的东西数量还要多,还要好。

  数了数,居然足有九块!

  “你一块,他一块,你再一块,他再来一块……”

  韩平这回大方得很,一块一块的骨头,塞进了斗鸡和滑条的身体里。

  倒是丧彪那里,也喂了一块意思意思,但给它的不多。

  斗鸡和滑条,分别各吃了四块,而丧彪则只是给了一块,拿拿味而已。

  丧彪居然也不馋,也不抢,而是昂首挺胸,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偶尔喉咙里咕咚一声。

  “这回开了心吧?”

  韩平看着泥狗子们吃了骨头,但是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仍然是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也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神秘的笑了笑,终于将那块从鱼肚子里掏出来的、带着金丝的骨头拿了出来。

  “呼啦!”

  它们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围着这块骨头转着圈圈,时不时地闻一下,又欢天喜地地跳开了。

  一个个的,尾巴摇得像风扇。

  “只可惜啊,这样的骨头只有一块……”

  韩平明白这玩意儿绝对厉害,之前自己喂给狗子们的骨头,就已经有了不小的区别了。

  瘪五媳妇身上那东西剥落的是一种,后来与高家斗坛时斩恶鬼掉来的又是另外一种。

  但那坛上的恶鬼,虽然厉害,却只是一只影子,如今这块,可是直接从有实体的水怪身体里面解剖出来的啊,上面还有着金线,能简单?

  但是,这耽误自己喂狗子么?

  再怎么奇怪,外表怎么好看的骨头,那也是骨头,是骨头,就是喂给狗子的。

  他深呼了口气,目光凝重地向滑条与斗鸡道:“我知道你们两个也很厉害,帮了我好大的忙,但是有时候我们为了大局着想,还是要主动谦让。”

  “这一次的骨头,是我第一次拿到,也不知道对你们的身体好不好,所以,我决定挑选身子最壮的丧彪,来帮你们试一下毒,好不好?”

  滑条与斗鸡都眼神无辜地看着他,丧彪继续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韩平不忍,又补了一句:“刚刚你们各自吃了四块,它只吃了一块,所以给它也很合理……”

“……对吧?”

  “……”

  滑条委屈,尾巴缓缓耷拉了下来。

  斗鸡则是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忽然振奋起精神,尾巴再度用力摇了起来。

  “很好,你们放心,我后面一定还会想办法给你们也拿到这骨头的!”

  韩平先给这两只做了保证,然后才将这块带着金丝的骨头递到了丧彪的身边,就见丧彪本来还坐得稳稳当当,却在这块骨头凑近了嘴边时,终于再忍不住,一口吞来。

  “咕咚!”

  那么大一块骨头,居然直接就被它吞进了肚子里去了。

  霎那间,它身上便像是有一种无形的金丝浮现了起来,异常地神异。

  这才是刚吞下去,那等消化了,又会如何?

  “过来!”

  韩平看着丧彪高兴得样子,自己也高兴,把丧彪唤了过来,将它揽在了怀里,把它的嘴巴掰开往里面看,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子诡异的邪性,就见丧彪那一口牙,隐隐发黑,异常锋利。

  他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之前对付水怪时,他就留意到了,丧彪这一口下去,凶得很呐!

  咬了花子鬼,居然还有这种好处?

  也正因为丧彪这牙口和之前不同了,所以他才决定,把这块煞骨也喂给它。

  两相加持,倒要看看它能变成什么样子。

  “去吧!”

  打发了三条狗子回供桌上,他才伸了个懒腰,缓缓躺回了床上,虽然这一趟没少冒险,也累得不行,可心里,却异常的满足。

  踏实的觉就这样,感觉前面一闭眼,后一秒就被哨子妈的大嗓门给吵醒了:

  “哎呀……”

  “这谁家大姑娘?”

  “我好像上次见过你?你咋还住这了呢?”

  “……”

  韩平睁开眼睛,就见天已经大亮了,急忙起来,就看到哨子妈端着早饭,正跟早起准备去上班的谷君君说话。

墙头外面,不少下地的人都伸了脑袋笑吟吟的看,一下子脑袋都大了……

  我的名声啊……

  这一下子,村里不知道要怎么说自己呢!

  “进来说,哨子妈!”

  韩平忙把两人往屋里领:“这是我朋友,昨天给我帮忙,太晚了就没回去!”

  “行行行,朋友得多交。”

  哨子妈哪管韩平这了那的,只是满面笑容的打量谷君君,越看越满意。

  她之前虽然跟红红妈玩的挺好,但对红红就有点看不上。

  长的太俊了,又被老肖家宠成了宝贝疙瘩,哪是个下地干活的料呢?

  眼前这个城里姑娘,虽然看着也不是下地干活的料,但人家城里的本来就不用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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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拉着谷君君,道:“急啥,吃饱了再去上班!”

  “这些你们先吃着,我再去给你们盛碗粥去!”

  “……”

  本来想一早赶去城里吃早饭的谷君君,便索性留下了,坐了下来跟韩平吃饭。

  过了一会,哨子妈自己多盛了一盆粥,拿了俩地瓜,自己也端着碗过来了。一边跟他们吃着,一边问谷君君:“叫个啥呀?多大了?家住哪里的啊?在县城干什么工作的?”

  谷君君道:“我干化妆的。”

  “哎呀……”

  哨子妈其实一听化妆这俩字,便觉得不是啥正经工作。

  但对人家城里的姑娘要客气一点,便忙热情地回着:“化妆好啊,回头给我也化一下。”

  “哎?”

  韩平忙阻拦:“这可不兴说啊……”

  “我化妆咋啦?”

  哨子妈还以为他心疼小媳妇呢,翻个白眼,道:“今天家里有好事呢,我本来也得扎呱扎呱自己,对了,中午我不给你做饭了呀,你去我家里吃,我把你爱吃的都给你做上。”

  “去你家?”

韩平怔了一下,忽然想起了哨子妈之前提过:“小哨子回来了是吧?”

  “是呢!”

  哨子妈提起来,倒有些唏嘘的样子:“今天出来,他哥早上已经过去接人了。小叔爷,你是长辈,中午吃饭帮我劝劝他,以后脾气可不能再那么犟了。”

  “……”

  “好,本来我们年龄也差不多,有些话好说。”

  这个事韩平当然要答应下来。

  ……

  ……

  “哎呀我的当家的呀……”

  东山湖旁,大崖村,一大清早,便被一声哭喊声打破了沉寂,四面八方的邻居赶了过来,都吓坏了。

  事情是发生在了曹村长家里,他媳妇一觉醒来,便看到曹村长坐在了屋里八仙桌旁边,脑袋直挺挺的看着天花板,嘴巴张得老大,里面居然塞满了水藻,死鱼,污泥等等。

  两只眼珠子黯淡无光,桌上还摆了几盘菜,酒,看样子,一筷也没动过。

  “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

  村长媳妇大声地哭喊着:“昨天他半夜里回家,带了二华和锤子他们回来喝酒,我就给他们整了几个菜。”

  “我怕他们喝的太晚,就回东屋睡觉了啊,寻思早上起来收拾。”

  “可这一起来……”

  “……”

  她哭得说不成话了,身子只筛成了糠,脑袋只觉晕淘淘的不清楚,浑身发冷。

  “你……”

  不仅是她,听了这话的邻居啥的也都愣了,有人听不过去,用力推了她一把:“你睡迷糊啦?”

  “锤子二华那几个,不是几个月前,就掉湖里淹死了吗?”

  “……”

  “我!”

  曹村长媳妇一口气忽然憋进了嗓子眼里,仿佛被迷雾遮住的记忆,终于在这时候变得清楚了起来。

  她想到了昨天晚上村长回家时那惨白的脸色与发直的眼神,想到了自己迎进来的那几个人浑身是水,脸被泡得发肿。

但是昨天,自己什么异样都没察觉,甚至忘了这几个人已经死了。

  巨大的恐惧之下,她终于崩溃了,向着曹村长骂了起来:“我早就说,不让你赚那个钱……”

  “你造孽啊,害人害了自己……”

  “……”

  “……”

  这一家的事很快闹得村子里沸沸扬扬,乡所派人过来之前,门口聚集了好多的人在那里指指点点。

  而在人群之中,也有个穿着蜈蚣褂,脸上却戴着太阳镜的人,他身边则是跟着早先打算出远门的那位先生,两人目光扫过了这个屋子,心里便已经有了数。

  那位先生低声道:“我昨天就劝过他,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该管的不要管,可这老曹他……”

  “真横啊……”

  那位穿着蜈蚣褂的人不接话茬,只自言自语:“拿了我们的东西,还要用这种手段跟我们打招呼?”

  “看样子,这个东乡大行头,果然有几分心冷手黑的劲儿呢……”

  “……”

  身边的先生有点不安了,低声道:“盛先生,咱们……”

  “呵呵……”

  蜈蚣褂冷淡地笑了笑,道:“再狠的手艺人,也是羊,守着一小块地面吃草,买卖人才是讨肉吃的狼!”

  “只不过,狼也有老狼与壮狼,那位韩天王已经老了,好几年没动过手,他这扔在乡下的小孙子,倒是只会呲牙的小狼崽子呢!”

  “只不过,落进壮狼眼里,也只是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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