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禾！月穗！这两个傻丫头，哎......”
一个胡子拉碴，皮衣牛仔帽，腰间别着双枪的中年男子跑了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神情落寞而唏嘘。
正是无声法庭的成员之一，双枪李拜天。
白野眼中闪过一抹讶色，还有上赶着送死的？
“差点忘了你。”
说着，他缓缓抬起手。
正伤感的李拜天脸色大变，吓得连连后退，“喂喂喂，小白兄弟你要干什么？我是自己人啊！”
白野手掌一顿，狐疑道：“你没叛变？”
李拜天满脸冤枉，“我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审判长叛变根本就没叫我！”
白野这才想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战争烈度太高，他根本就没留意李拜天有没有叛变。
说实话，他是否叛变，对大局也没有丝毫影响。
“哦对，你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老方根本就不要你，估计你还是在他清算行列中的人。”
李拜天：“......”
远处，半截火车头前。
恢复如初的厉枭已然起身，他深吸一口气，拳头握紧又张开。
呼......
“全盛之姿！”
而他对面的鹿瑶，此刻早已泪流满面，瘫坐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审判长为什么会失败，你明明说过要建立一个没有痛苦的新世界......”
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可她面对的是厉枭。
厉枭傲然冷笑：“被厉某的全盛之姿吓哭了吗？
哭也没用！站起来！像个强者一样站起来，与厉某堂堂正正一战！”
鹿瑶恍若未闻，泪水止不住的掉落。
厉枭的脸色越来越冷，“你给我站起来！不要玷污了十王之名！”
他一直视十王为目标，可如今十王之一的应龙却如此脆弱，甚至哭泣，这简直玷污了他心中的理想！
鹿瑶如行尸走肉般，缓缓从地上起身，眼眸早已失去所有神采。
“你杀了我吧。”
厉枭注视那双充满死志的眼睛，沉默片刻。
“好。”
这是他第一次违背自己的强者之道。
他缓缓抬手，脚下阴影如潮水般奔流，丝丝缕缕，汇聚在手掌，化作一柄暗影之刃。
“厉某从不杀手无寸铁之人，但你是个例外。
不是因为你险些杀了我，而是因为......你背叛朋友、助纣为虐、残害无辜、玷污十王之名！
如你这般卑劣之人，该杀！”
数道罪名落入鹿瑶耳中，她的身躯不可抑制的一颤。
“你就当我是卑劣吧。”
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唰！
厉枭挥手便斩。
“不要！！”
一道黑西装身影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挡在了鹿瑶的身前。
杨雨鑫张开双臂，神情哀求。
“不要伤害大小姐！”
厉枭微微皱眉，“让开！”
杨雨鑫越发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大小姐只是想和小瞳小姐和好如初，她有什么错！？
是审判长蛊惑了她，告诉她新世界没有仇恨，所有人都能幸福快乐的活下去！
你根本不知道大小姐这段时间活的有多痛苦，一边是杀父之仇，一边是最好的朋友，她夹在中间，做什么都不对！
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新世界，也只有在新世界，她才能获得幸福。”
厉枭神色泛冷，手中暗影之刃指向战场，“她要获得幸福，那北邙死去的那些人呢？
你知不知道，这一战，北邙人口十不存一！
她所谓的幸福建立在无数人的尸骨之上！难道幸福是靠毁灭他人获得的吗？
她现在的做法，和她父亲有什么区别！？”
鹿瑶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杨雨鑫激动辩解，“不......不一样的！鹿董事长他是为了权力，所以才误入歧途......”
厉枭冷笑：“是不一样，她父亲顶多祸害天启，而她祸害的却是整个北邙！她父亲比她可差远了！”
此言一出，杨雨鑫亦是脸色一白，“不是的，不是的！大小姐她.......”
“够了！”鹿瑶泣血的声音响起，“你不要再说了！”
杨雨鑫转身，眼眶通红的看着她，“大小姐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你给我滚！我不用你保护，你就是我鹿家养的一条狗，现在鹿家没有了，你自由了，滚！滚啊！！”鹿瑶拿起地上的石头朝他脸上砸去。
血水从杨雨鑫额头滴落，他颤声道：“我不走！我向鹿董事长发过誓，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说完，他赤红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忽地，他嘶吼转身，狠狠抱住厉枭，限制厉枭的行动。
“大小姐快走！我来挡住他！！”
然而，杨雨鑫很快感到奇怪，因为厉枭从头到尾都未动一下，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的身后。
杨雨鑫心中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升起，他下意识回头看去，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见鹿瑶倒在了血泊之中，脖颈处血流如注，一柄匕首从她手中无力滑落。
“大小姐！！”
杨雨鑫悲愤欲绝的冲了过去，他拿起一旁地上的紫色手提箱，往鹿瑶手里塞。
“大小姐，快穿上应龙！求您了，快穿上应龙吧！”
鹿瑶没有回应，原本明媚的眼睛一点点涣散。
杨雨鑫整个人像是被石化，目光空洞的跪倒在鹿瑶的尸体前，手中的紫色手提箱无力掉落。
他沉默许久，突然！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一旁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将其抓起。
噗嗤！
匕首刺入心脏。
杨雨鑫瘫倒在地，眼神一点点涣散。
厉枭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暗影之刃散去，他走到杨雨鑫身旁。
“何必呢，她根本就不喜欢你。”
愚钝如厉枭，也看出这是在殉情。
杨雨鑫目光空洞，惨笑一声，“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不会喜欢我，她只是在利用我，但......能被利用，就说明我还有价值。
能在她心中有一个微小的位置就足够了，我不奢求其它。”
话音落下，杨雨鑫气绝而亡。
厉枭看了两人的尸体一眼，不理解但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