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點了點,他以為婦人是自家不怎麼來往的親戚,便禮貌的請婦人進了院子。
“大娘先在這里等一下,我去喊我爹娘。”宋星去廚房搬了張凳子,他讓婦人先坐在院子中等一下。
婦人笑著點了點頭,她坐在凳子上打量著這個普通的農家小院,比她去過的大多數人家都要幹凈一些。
宋星在搬凳子的時候問了宋梨,宋梨告訴他張氏與宋長河去了雜物間修理農具。
“爹,有位大娘找你。”宋星走進雜物間,對正在修理鐵鍬木柄的宋長河說。
一旁的張氏意味深長的看了宋長河一眼。
宋長河先是用手指點著宋星的額頭說了句:“你小子,專坑你爹。”然後又笑著對張氏講:“香香,定是小星沒有問清楚,咱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星,讓你大姐一會兒送水去堂屋。”張氏又看一眼急于自證清白的宋長河,她抿著嘴笑了一下,從雜物間走了出去。
正在打量院子的婦人見張氏、宋長河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她站起身笑著看向夫妻二人。
張氏打量著陌生的婦人,她在腦海中快速的把家里所有的親戚都過一遍,確認她不是自家的親戚。
“這位大姐,請問來我家里有什麼事情嗎?”張氏笑著問。
婦人連忙回答:“想必是張妹子吧,我先給妹子道喜了,是有人托我給你家二姑娘提親呢!”
張氏和宋長河忙把婦人請進堂屋,張氏在進屋前看了宋星一眼,宋星忙走進廚房讓宋梨去送水。
“小星,那是誰?”正在刷碗的宋月問。
宋星一邊擦桌子一邊回答宋月:“二姐,我離的遠,沒有聽清,一會兒等大姐回來了就知道了。”
倆人話還沒說完,宋梨就回來了。
宋梨看著一臉問號的宋月、宋星,她笑著說:“是來為月月說親的媒人,不知會是誰家的少年郎?”
宋月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會有人這麼快上門提親,會是誰呢?她搖了搖頭把腦海中的人影甩出去,然後繼續低頭刷碗。
宋梨看了一眼充滿心事的宋月,她先把宋星支了出去,然後溫柔的拍了拍宋月的後背。
宋月轉身趴在了宋梨的肩膀上,她低聲問:“姐姐,我是不是很沒有出息?”
“沒有啊,月月很不錯了。咱們趕緊把廚房收拾幹凈吧,等媒人走後還要下地幹活呢!”宋梨柔聲回答。
宋月點了點頭,她回過身繼續幹活,一旁刷鍋的宋梨不斷的講著笑話,姐妹倆的笑聲從廚房內飄出。
堂屋內。
張氏笑著問坐在身旁的婦人:“請問大姐是替哪家來說親?”
婦人笑著回答:“我是來替吳家說親的,就是你們村里的里正家。”
張氏和宋長河都愣了一下,他們臉上沒有出現媒人期待的高興神情,媒人有些不解的問:“張妹子,宋兄弟,可是沒有聽清?”
張氏搖了搖頭,她看了宋長河一眼。
宋長河低下頭不敢看張氏期許的目光,他低聲對婦人說:“大姐,我先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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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徹底愣住了,她實在想不出宋家為什麼不直接答應這門親事。她和吳李氏是姐妹,自然熟悉、了解吳明德。她也曾經想過要把夫家這邊的女孩介紹給吳明德,奈何那時的里正一心要攀高枝,被里正婉言拒絕了。
婦人又想到了昨天吳李氏去自己家拜托自己給吳明德說親的情景。吳李氏說這次是吳明德喜歡的女孩,雖然也是村里人,但是女孩的弟弟在讀書,未來還是可以期許的。婦人打趣吳李氏怎麼不繼續找城里人,吳李氏沮喪著臉說因為吳明軒的婚事已經讓里正長了教訓。
婦人並不在意之前自家被里正拒絕過,她也疼愛自己這個侄子。既然是吳明德喜歡的女孩,她在吳李氏面前打包票說自己一定能說成功。現在見宋家猶豫了起來,她的心猶如一面小鼓,在不停的敲打著。
宋長河坐在凳子上,他的內心十分糾結,他想到了幾天前碾場上的情景,他看的出宋月和吳明德之間是有感情的。可是,吳明德曾經與杏兒牽扯在一起,雖然是杏兒一廂情願,但這是宋田氏與杏兒心里的一根刺。如果自己點頭同意了,已經恢復一些的兩家關係勢必還會破裂。
張氏緊盯著宋長河的神情,她知道宋長河注重親情、也十分敬重宋二順。都說知子莫若母,她當然知道宋月喜歡吳明德。吳家能上門說親,她從心里為宋月高興,她十分期盼宋長河能答應下來。可是,她本以為吳家看不上宋家,不知是什麼原因讓吳家請人來說親?
婦人看出了張氏臉上的疑惑,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把自己和吳李氏之間的關係,以及吳明德跪求里正向宋家說親的事情都對張氏說了一遍。
張氏有點震驚的看著婦人,婦人笑著保證說:“妹子,我說的都是真的。明德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是個好孩子。”
張氏和婦人一同看向左邊的宋長河,宋長河歎了一口氣,他告訴婦人:“請大姐轉告里正,就說這門親事…”
婦人和張氏都緊張起來。
“我這邊應允了。”宋長河接著說。
婦人和張氏松了一口氣,婦人又向宋長河、張氏道了喜,然後提出告辭:“宋兄弟、張妹子,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先回去給我大姐傳喜訊。”
宋長河與張氏笑著把婦人送到了院門口。
宋梨與宋月一直注意著院子中的動靜,等張氏、宋長河回到院子中時,倆人快速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宋梨率先開口問:“爹,娘,是哪家來說親的?”
宋長河沒有說話,張氏看著有點焦急的姐妹倆,她笑著說:“都說女兒家要矜持,你看你們兩個急的,你爹已經點頭同意了。”
“啊!”姐妹倆都驚呼了一聲,宋月有點低落的問:“爹娘都不問我一下嗎?”
“我知道你會同意的,所以就直接替你答應了。都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姐姐當初也是啊,現在不也挺好的嗎?”宋長河想要逗一逗宋月。
宋月撇著嘴,強忍住眼中的淚意。
張氏見狀,她重重拍了一下宋長河,然後把宋月摟在懷里說:“傻孩子,那媒人是吳家請來的,你要是不答應,我讓你爹再把她追回來。”
“哪個村的?”只顧傷心的宋月沒有反應過來。
已經反應過來的宋梨不停的戳著宋月的肩膀,奈何宋月還沉浸在傷心中。
宋長河笑著回答:“還能是哪個村的,當然是咱們村的,咱們村姓吳的也不少,是吳三娃家的。”
“他不喜歡人家叫他三娃的…”宋月沒有說完,她把張氏與宋長河的話前後串聯在了一起,終于反應了過來,她臉紅著趴在張氏的肩膀上。
張氏隔著衣衫感受到了宋月臉頰的滾燙,她笑著拍了拍宋月的後背,把婦人說的話都重復了一遍。
張氏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處更燙了。
宋梨在一旁聽著,她真心為宋月感到高興,可是以後該如何向宋二順那邊報喜呢?
宋長河察覺到了宋梨看向自己的目光,他低聲告訴宋梨:“等農忙完,我會向你二奶奶她們去請罪。我是欠二叔恩情,但是小月不欠,我不能拿小月的姻緣去替我償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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