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稷在他彻底好的那刻昏了过去，直接倒进寒池，南易吓了一跳。
急忙钻进水里捞人，他下沉的速度很快，就好像身上被绑了千斤石似的。
南易憋气很差，变成红色的瞳孔因浸满了水，眼部那些白仁也带上了红丝。
青丝白衣因浮力在水中形成别样的美。
拉住鬼稷，想要往上游，却被带着往下沉。
记忆里的术法需要灵气输送，他现在丹海都被换了，闭气术用不了。
渡不过气，此刻他们离池顶有段距离，南易害怕上去换气下来找不到人了，只好环住鬼稷靠近，试试所谓的水下接吻能不能换气。
气没渡过来，猛地灌了几口冰水，脸涨的通红，眸色着急。
鬼稷放了一丝意识在外。
见南易犯蠢，他真的很想叹气。
破开自修，睁眼，将人反搂破开水面，南易被水呛止不住的咳。
鬼稷抬手轻拍南易后背。
“只要魂魄没消失，我就死不了，下次顾好自己，别管我。”
还真没听说哪个上神下水能被淹，就算换了丹海也不至于气都换不过来吧？
红眸尽显妖冶，因被呛又夹杂了丝丝可怜，鬼稷忍不住伸手去碰。
指腹在那漂亮的眼尾轻轻摩擦。
南易擦去眼睛呛出的泪水，望着鬼稷道：“你怎么办？”
鬼稷抱住南易，脸靠在他肩膀，声音突然虚弱的很，可怜道：“不知道，好难受。”
就算他卖惨，受伤也是真的，还都是因为自己，南易环抱的手下意识揪紧鬼稷衣服，担忧不已：“我已经好了，你把小金锁解下来自己戴吧。”
鬼稷头微转，唇角贴在南易颈间轻咬了口，继续虚弱道：“可它对我没用。”
南易急言：“怎么没用？你不是说它需要双修吗？你用。”
埋在颈间的人轻笑，“同意了？”
南易：“……”
抿了抿唇轻嗯。
竖瞳深处划过一抹笑意，将人带回院子，南易现在是彻底好了，不好的变成了鬼稷。
他在闭修前，告诉南易，“暂时没事，双修等小仙君心甘情愿那天再说，闭修不屏五识，这次说话可要注意了。”
“时……”
南易想伸手握住他，刚抓住衣角，对方便化成黑雾，从指间消散。
那一刻心口突然空了下，虽然知道他可能是去疗伤，却莫名悲伤，他这几次总是为自己受伤，可他明明才是攻略者啊。
“我心甘情愿。”
南易低声自言，他没有因为愧疚才迁就。
他说在这，南易翻遍整座宅院也没有看见他，颓然萎靡好几天才想起神界上神。
棋玉哪去了？
他的法器扇呢？
用法术搜寻，没有，扇子没给他留下？
这个棋玉走就走了怎么还顺人东西？
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人去哪了，只能自认倒霉，真憋屈。
收拾好心情去看那些废了的西瓜。
心情又不好了，满眼心疼，把它们当宝一样呵护，又浇水又除草除虫，现在倒好，都要熟了全死了。
摘了一个掰开，里面还都是没有籽的，看着半生不熟的瓜，舀了两口，最后实在吃不下去才放弃。
路过养荷花的水缸，南易本想用里面的水洗洗手，通过倒影看到自己的眼睛他愣了，随后以为看错眨了好几下，又伸手去揉。
怎么变红色了？
丹海换了眼睛颜色也会变？
南易想到时稷，现在眼睛跟他一样颜色，会不会慢慢也变成竖瞳？
下意识捂住眼睛。
竖瞳他总会想到蛇。
他只习惯了时稷，除他以外就算自己也受不了。
后面每天紧张兮兮的观察眼睛。
一周后也没什么变化，倒是他把自己这双红瞳给看顺眼了。
除了每日修炼，南易又开始挂牌卖瓜。
开门第一天，他发现但凡对视上的，要么刚进门就退出去，要么直接变回了原形缩走。
障眼法好像没用，为了不影响日常‘交友’，南易弄了个黑布蒙眼，实物遮就好多了。
鬼王的人没人敢惹，南易在这不需要处理乱七八糟的关系，也没有仇怨对家找麻烦。
就是修炼卖瓜，修炼卖瓜。
【宿主，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先听哪个？】
——……
【宿主】
——好消息。
【进度条不跌不涨，稳式趋零】
南易：“……”这是好消息？
——为什么不涨？
【目前正在检测，问题不明】
不知道为什么系统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南易沉默了一会，想着问题是不是出在攻略方式上？最近总让时稷受伤，不会因为这个吧？
第292章 鬼王大人（16）
——坏消息是什么？
【主角跟反派无论哪个世界都是对立关系】
——……
眉间狠狠一跳，以至于不敢再多想，当初因为救男女主才丢下时稷，现在主角成长……他是亲手给时稷埋下了一颗雷？
南易唇角紧绷，眸色微晃。
拽下黑布露出妖冶红眸，圆瞳比起竖瞳少了几分危险戾气，倒别有几分异域美，“齐木在哪？”
【人界】
南易看了眼身后的院子，风花雪月终究只是消遣，剧情线走的乱七八糟。
从哪种的因还得从哪掐。
染了鬼稷的气息，邪修速度比他神修快数倍，为确保天雷不会再将灵魂劈碎，南易在自己身上下了好几个阵法。
留了一封信，离开。
当年鬼稷破开的那道引气结界，仙神两界不能用法术堵固，却又怕鬼稷偷袭，就将道口悄移去了人间。
人间有天道压制，哪怕脱离六界的鬼王也多少会受影响。
就算他能强行破开天道结界，也需要时间，人是最弱的界面，由他们作防固墙，才能争取时间对付鬼王。
*
*
春芽初长，绿意盎然，微风搅动着池水，景色如卷如画。
幽径小道走来一道白色身影，右手拿着铜钱串，左手拿着挂幡，眼睛被黑布覆遮，唇红齿白，好一俊俏公子。
找了个空地，南易将挂幡插在土里，拿出一张卦布摆在地面，盘腿而坐。
清晨到黄昏。
夕阳斜洒，照在那神仙般的人儿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色光晕，遮住的眼眸更添了神秘，景物碧绿，不知是人衬景还是景衬人。
“小师傅。”
黑布下的眼眸睁开，透过那细碎孔缝看清来人，温柔浅笑。
“旁人算卦都在市集，小师傅为何会在这？”
“卦算有缘人。”
千年过去灵合成长不少，似乎又没变，眉宇间还是一片和然温柔。
“阿娘，阿娘”
一道清脆的少女音由远及近，很快来到灵合身旁搂住自家阿娘的胳膊。
南易抬头望向少女黑布下的眉轻轻挑了下。
小七？
小七看到南易漂亮的杏眸掠过羞涩，随即看到他身边的东西，不由好奇问：“在这里算卦有生意吗？”
南易视线垂落去看那平铺的卦布，嗓音温润：“不做生意，只算卦。”
“不做生意？可算卦不都要钱吗？还是你要其他东西啊？”小七觉得很多算卦的都是骗子，以为南易也要往那不归路上走。
道：“漂亮哥哥，你不要当骗子哦，不行的话你跟着我吧，我可以教你修行。”
听着那声漂亮哥哥，有一瞬恍惚，紧跟着轻笑了声，“姑娘，卦盘亦能修行，我非招摇撞骗。”
小七觉得他笑起来更好看了，脸颊染上粉红，“卦盘能修什么行？”
灵合拍了拍小七，对南易道：“不好意思，这孩子一向口无遮拦，小师傅既说卦算有缘人，不知我们算不算有缘人？”
“夫人想算什么？”
“都说百年后有大灾，该如何破解？”
南易将铜钱上的绳子扯断，听着灵合的话笑了笑：“夫人，我是算卦，不是救世主。”
她说的灾，或许就是天地进入混沌吧。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灵合在他话落也笑了，“那能算仙缘吗？”
“夫人与尊夫不是已经飞升了？”
小七瞬间露出崇拜之色。
之前闲着无聊她拉阿娘算过几次。
他们说的倒是头头是道，一个都不准，他居然能看出阿娘飞升了，阿爹没来也知道。
灵合也有些意外，“算我女儿的仙缘。”
南易将铜钱扔进木罐里，倒出，重复三次，结束后直接将铜钱串好。
“久。”
“什么意思？”小七没听懂。
南易摇了摇头，“千年前被烧家的记忆夫人还是模糊不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