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柔紧紧咬着下巴，眼眶湿润了！
她最终把鸡蛋放了回去，然后闭上双眼，靠在了许正的肩膀上。
许正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火车开到了半夜，车上的人都东倒西歪的睡着，呼噜声此起彼伏。
许正在窗子旁边坐着，顾怀柔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呼吸很轻。
他闭上眼，在考虑火车什么时候可以到达下一个站。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动了起来。
“一看就知道，那两个袋子里面装的东西很多……”
声音很轻，是从过道上斜对面的那一排座位下面传过来的。
许正的眼睛没有睁开，但是耳朵竖了起来。
“看到了，那小子睡得跟死猪似的……”
“旁边的姑娘是真好看！”
“别扯犊子来，我们是做正事的……”
“我饿，三天没有吃饭了，如果不马上弄点儿吃的，我真得死在这上面！”
“那包裹里面应该有干粮吧，你看那位女的的包都快装不下了，里面肯定有东西！”
“干吗？”
“干！”
“怎么干？”
“等下一站，都彻底睡着了以后，我们直接摸过去，抓着那两包就直接跑！”
“如果那个人醒过来怎么办？”
“你是猪吗？醒了之后直接给他打晕，你兜里的家伙是什么？”
许正在心里冷冷的骂了一句。
得嘞，这是真的把我当成死猪了。
他的眼睛只微微一动，用昏暗的灯光向旁边看了一眼。
座位下面坐着三个瘦小的人，眼睛凹陷很深，颧骨突出，嘴唇干裂。
看样子是很饿了。
许正心里刚有些戒备，但是又觉得有些可怜。
但是他马上又抑制住了这份同情心。
怜悯归怜悯，但是谁要是去动他和顾怀柔的东西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许正把头稍微偏向一边，使顾怀柔可以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但因为体力很高，所以可以很清楚地知道那三个流民的一举一动。
“嘶……老二，把刀给我！”
“小声一点！”
“怕什么，破车厢哪里会有不打呼噜的人”
许正的眼神变得很冷。
如果没有刀的话，许正还可以装作糊涂，吓唬他们一下让他们走人。
带了刀的话，性质就不同了，如果这三个人真的把顾怀柔给伤到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许正把呼吸调整到平稳的状态，还故意打出了两个小鼾。
另外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得，真睡着了！”
“走！”
中间的那个领头的人，估计就是三个人当中最壮的一个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猫着身子从座位下面钻了出来。
后面的两个人跟上来了，蹑手蹑脚的，在车厢里的灯光下，一步步向许正走来。
许正呼吸平稳，眼睛一直没有睁开。
当领头的人距离许正只有两步之遥的时候，顾怀柔突然在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翻身。
三个人吓了一跳，都站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见顾怀柔又睡着了，那领头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摸许正脚边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这时许正也有了动作！
他左半边身子靠在椅子上，右手按住领头的人拿着刀的手腕。
“咔嚓……”
轻声一响，小刀掉在了地板上，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因为许正另外一只手已经接住了。
“嘶——”
带头的人疼得直抽冷气，正要喊出来的时候，许正的手指就按在了他的下巴上。
“吭一声，就把你的脖子给掐断！”
带头的人吓得魂不附体，眼睛瞪得很大。
他刚才看到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怎么现在这只手就攥着他的手腕，像铁钳一样。
后面的两个人也愣住了，张开嘴巴想要叫出来，但是又不敢出声，进退维谷地站在过道上。
许正把眼睛转到另外两个人身上。
“你们两个蹲下，把双手插到口袋里去。”
许正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因为他年纪小，所以没有太大的威严。
但是那两个流民却像中了魔法一样，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许正把小刀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之后向带队的努了努嘴。
“蹲下和你们两个兄弟一起！”
带头的人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乖乖地蹲下。
许正才慢慢地下了座位，避开顾怀柔，蹲在三个人对面。
三个人挤在过道上，像三只待宰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同志……同志你手下留情吧……”
带头的牙齿咯咯作响，“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办法……”
“嘘！”许正举起了一个手指，小声的说。
三个人马上就把嘴巴闭上了。
许正对他们的样子打量了一下。
三个人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干裂，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棉袄，上面露出了许多棉花团，脚上穿的鞋子已经有很多个破洞了，脚趾都可以露出来了。
“从哪儿来？”许小声问道。
“……山东的”
带头的人咽了一口唾沫说，“我们三个是亲兄弟，老家闹饥荒的时候，地里头什么也长不出来，村里头都有好几个人饿死了，我们就想……就想往西边去，听说兰州那边可以讨饭吃……”
“三天没有吃饭了吗？”
“……四天了”
许正叹了一口气。
从兜里掏出三个煮好的鸡蛋来，是顾怀柔昨天晚上做的，还很烫手，本来他是打算早上吃的。
“拿着！”
三个人都愣住了，不敢去碰许正手中的三个鸡蛋。
许正把鸡蛋塞到了带头的人手里。
“一人一份，吃吧，别噎着了！”
带头的人手发抖，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小心翼翼地把鸡蛋分给了两个弟弟。
三个孩子手里拿着一个鸡蛋，哭了起来。
“同志，同志你是好人啊……”
“嘘，不要哭！”
许正皱眉道，“吵醒了我的老婆我就不会放过你们。”
“好好好……””
三人连忙把眼泪忍住，一边哭一边慢慢吃着鸡蛋。
许正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并且小声地说，“吃完之后再听我讲！”
三个人狼吞虎咽地把鸡蛋吃完了，然后一起把头抬了起来。
“刀从哪儿来的 ”
“家里杀猪的……”
领头的人低着头说，“出门的时候，我娘塞到我的口袋里，说是路上防身用的……”
“拿着这个东西去抢东西，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许正瞪了他一眼道，“现在乘警手里都有武器了，你拿把杀猪刀，能跑过子弹吗？”
“……我也是饿得不行了”
“下一站是什么地方？
“应该就是郑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