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无悲怒
沈千钧看着这两具尸体并没有说话，脸上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
换做之前，他或许会失态，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这个打击还是太大了。
大到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放在平日都是他自己思考的，但现在……他想不动了。
整个脑子就跟浆糊一样，完全无法独立思考。
“应当是声东击西。”萧忘书忍不住说道：“那八千人恐怕只是那狗贼的遮掩。”
“只是他们没见过大长公主，所以这才连带着孟姑娘一同杀了。”
“整个过程环环相扣，甚至为了不引起注意，十有八九是提前潜入蛰伏。”
“这才能跟得上大长公主，也能说明为什么用的是咱们军中制式。”
沈千钧听到这话，脑袋没动但是眼珠子缓缓地转向了萧忘书。
“奉天靖难，如今有几成把握？”沈千钧开了口。
根据谁得益最大谁的嫌疑就最大的原理，那个自称为大宣皇帝的人确实嫌疑最大。
“这……”萧忘书没敢回答。
其他人更是一言不发。
他们都能够看得出来沈千钧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但这也能理解，毕竟死老婆了，而且一次还死两个。
“说啊。”沈千钧再一次开口。
“大人，您应该能够知道您自己此时心态有问题。”厉千峰也是站了出来，硬着头皮说道：“您先歇一歇。”
“睡一觉起来，再与我们商议，您看如何？”
这时候最容易上头了，沈千钧要是不冷静，可就得带着他们所有人一起去死。
沈千钧听到这话，看着萧忘书的眼珠子转向了厉千峰。
“我做事，还不容你置喙。”沈千钧沉声说道。
“奉天靖难之事若说把握肯定是有的。”贺兰山开了口说道：“只需掘出被埋藏的财物，届时有了银两，一路直捣黄龙便可。”
“但眼下还是那狗贼麾下数千人马。”
“大人，您难道不追吗？”
“若是能抓住主将，或许就能从其口中拷问出些许情报来。”
贺兰山明白，这时候不能跟沈千钧对着干，特别是考虑到对方情绪不稳定的事实。
他可不想挨一下剑意。
所以要做的就是转移注意力，让沈千钧发泄一下。
因此他这才暗示了拷问、情报，这在此时很容易让人朝着刺杀夏妙筝的方向联想。
就算沈千钧要发疯，也最好别在军中发疯。
听到了贺兰山的话，沈千钧身上的僵硬感这才慢慢收敛了起来。
众人见状，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总算是给他找到了个目标，让他暂时恢复了过来。
不过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这次问题解决后就怕他会进一步发疯。
所以他们得想办法恢复沈千钧才行。
要是实在恢复不了……那只能分行李了。
他们投靠沈千钧，是想要当从龙之臣，但如果沈千钧不能成龙，那他们也不介意自己成龙。
或者实在不行，他们选择投靠那大宣皇帝也不是不行。
无非就是换一个人当老大，他们依旧荣华富贵。
忠诚？这能有什么忠诚。
“追！”沈千钧这话说的铿锵有力，而后又说道：“让人安置好她们的尸体。”
“事后.……再说吧。”
沈千钧自然不可能把她们两个人的尸体草草下葬在这荒郊野外。
事实上，他原先是想带他们回定远府松阳县，毕竟那里是他和孟明珠的老家。
而且不止是她们，连带着孟惟和孟知节两个人的尸骨，他也打算一同带回去落叶归根。
更何况，他的妹妹也还在松阳县，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他也是很担心。
“大人，我去给您点齐兵马！”厉千峰当即站了起来说道。
面对如此怪异的沈千钧，厉千峰自然坐不住了，他第一个开口，也是最想离开的人。
沈千钧此刻也没心思去理会厉千峰的想法，随意把印章一丢说道：“一刻钟之内，集结。”
“违反军令者，斩。”
“是，大人。”厉千峰一把捡起了印章，随后赶忙离开。
余下的人也是各自表态，一个个跟着走。
沈千钧见着这群‘狼狈’的手下，不由得嗤笑了一声：“养不熟的玩意。”
这群人没跟他同甘共苦过，在默契程度上甚至连当初的田牧川都不如。
他在恢复过来之后，只是不在意，而不是看不出来。
“接二连三的打击，心气已失。”沈千钧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之奈何啊。”
对于自己的处境，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但凡当初的人还活着，哪怕是丁守成这个对头，那他这心气也散不了。
可现在真不行了，完全没有任何的动力。
至于说奉天靖难？还不如想办法杀大宣皇帝呢。
毕竟以他的身手，直接去刺王杀驾可比带兵打到京城要快得多。
甚至他还有空闲回松阳县给他们落叶归根。
所以他此前要回去，不是准备放弃了，而是要换一种方式报仇。
更别说刺王杀驾的成功率更高，毕竟他的红尘一剑可杀人于无形。
至于天下苍生……他也想通了，无非就是改朝换代而已。
前朝能亡，大靖为什么不能亡？
天底下可没有什么永恒的王朝，特别是大靖本来就烂成这样子了。
王朝覆灭后重新开始，说不定反而能让百姓过得更好。
——
“打回去？”蔡声听到这话，也是神色古怪：“你失心疯了吧？”
“陛下有令，乃是让我等要么取走龙脉宝库中的财物，要么就阻拦那夏妙筝取走。”副将说道：“如今我们这两件事都没有办成。”
“就这般回去，如何向陛下交代？”
蔡声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了然，姬无妄对自己和对这群人的要求不一样。
他是过来完成降临任务的，以免拖累其他人拉低奖励。
“那行，我自己回去。”蔡声却是说道：“你们愿意留在这里和沈千钧对上，我也不拦着你们。”
然而副将听到这话，却是冷声说道：“大人，您这是要临阵脱逃？”
这话可让蔡声反应过来，这是不让自己走啊。
坏了，针对在这里啊。
“非也。”蔡声赶忙说道：“我不通兵略，如今又是个半废之人。”
“让我冲锋陷阵又无这等武艺。”
“那你待要我如何？”
蔡声这么一说，副将脸色缓和了不少，只说道：“只请大人坐镇中军便可。”
“余下之事，有我在。”
然而副将越是这么说，蔡声心里就越没底。
那可是面对天命之子，已经死了好几个地级炼气士了。
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
所以赶紧说道：“不如这样子，你将我安置于一处隐蔽之地。”
“让中军带着我这么一个废物，徒增麻烦而已。”
“你也不用怕我跑了，只要不给我干粮清水，如今这世道我就算想走也走不远。”
“毕竟你看我这养尊处优的模样，也应当放心下来吧。”
“战胜之功劳，我一分不取，全是你与一众士卒的。”
“此事你若不信的话，可寻人来作证。”
副将觉得这人怎么这般软弱，但正要再说话，蔡声却先一步开口：“你若是硬要强求，那就鱼死网破好了。”
“说到底，我不过是一个匠人，并非是你们这群将领。”
“这军中权力也俱在你手中，这般无礼之求，莫非是要我命了，你好上位？”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副将也只得点头答应。
蔡声的好话说了，坏话也说了。
副将要是再不答应的话，那确实是自己不对。
“既然如此，我派一队人马护送大人前去暂避。”副将当即说道。
“不用太多，三五个人足以。”蔡声赶忙说道。
人太多可就会引人注意，到时候副将兵败，他们也跑不了。
“大人放心，此事我会为大人安排妥当的。”副将也不可能给蔡声安排太多人。
他说完，就立刻去安排了。
没过多久，就有数名亲兵避开了大多数人，带着伪装好的蔡声离开。
只是副将还没来得及感慨大权在握的感觉，就听到斥候前来急报。
“回大人……”斥候愣了一下。
“直说吧，蔡大人去处理要事了。”副将开口说道：“由我全权处理。”
“那沈千钧引兵两万，直奔而来。”斥候见此，也是照实说了出来。
“好！”副将一拍桌子说道：“全军出击，一举击溃这逆贼！”
这当真是瞌睡就来枕头了，借着地利看他以少胜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