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鸣惊人
“怎么样?感觉如何?这可是老金头花大价钱弄来的。”裴远山。见陈烁直起腰来,开口问了一句。
陈烁望向裴远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一脸为难的模样。
那庞老三跟他们相交甚深,自然是有话随口就说了。
他一个小辈,若直白的说这东西就是假货,等于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让金川下不来台。
“你直说就行,别有顾虑。”裴远山大手一挥,给陈烁吃了颗定心丸。
“金老爷子。”陈烁思忖片刻,语速放缓,“你说的苏麻离青铁锈斑,这盘子上确实有表现。”
金川脸色稍缓,得意的瞥了唐老三一眼:“我就说嘛……”
“可是那铁锈斑是人为点上去的,真正的苏麻离青铁锈斑是青料里自带的,沉在釉下,边缘也会微微晕染,这只盘子上的斑点边缘实在太过整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拿铁粉混着釉浆,一点点描上去的,不知道这点差别,确实很容易弄混,多少鉴定大家都折在这上头。”
陈烁不疾不徐的说道。
金川本刚露出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满屋顿时一片寂静。
“哎哟,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东西就是民国仿的吧,老金头你还不信!”庞老三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陈烁这会儿挠了挠头,求助般的又看了裴远山一眼。
裴远山似笑非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那个……庞老爷子,这盘子其实也不是民国仿的。”陈烁终于说出口。
原本得意至极的庞老三一愣,下意识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
“大概也就五十多年前吧,可能是一间私窑自己烧出来的,之后再模仿做旧流入市场。”陈烁老老实实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五十多年前?”一直沉默金川沉声问道。
陈烁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边,指尖点在盘子边缘内侧一处极不起眼的釉面上:“金老,您看这儿。”
金川拿着放大镜凑过去,贴近了仔细观察。
陈烁指点道:“您看这釉面上是不是有一道很细的划痕?这明显是盘子出窑时,一不小心用指甲划的,烧制盘子的人明显发现了这处划痕,又给补了一层薄釉,但后补的毕竟不如原配,会留下细微气泡。”
“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展现出的状态也不同,我估摸着是有五十年了。”
陈烁一边说,一边仔细回忆着当时苏恬恬恶补珠宝相关系统知识的时候,他在旁边听到的一些理论。
对于其他人来说,鉴定一件古董最难的地方是确定究竟是什么时代的。
这就得需要海量的经验以及扎实的基本功做支撑。
但于陈烁来说,这最难的一关根本就不存在!
他搜肠刮肚想的是怎么在确定了结果之后用过程圆回去!
“还有一点就是,这盘子的底足露胚的地方有一圈机器打磨的痕迹,很浅,而且用手修过,但问题在于,古代制瓷的时候,底足都是手工修胚,磨痕是直来直去的,不会有这种打圈痕迹。”
“民国时候还没有这样的机器,所以我判断,大概就是五十年左右。”陈烁见金川还是一脸不信,于是指了指盘子的底足。
金川狐疑地瞥了陈烁一眼,随即整个人全神贯注的观察着那比头发丝还细的细小划痕。
“还真是!补釉会留气泡,里头因为进去过空气,色泽会发生细微的变化……”金川喃喃自语,不可置信的又仔细看了半天。
忽然,他倒吸一口凉气,猛然抬头。
“真有一道!你到底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金川死死盯着陈烁,目光灼灼。
“碰巧碰巧而已,还是庞老爷子刚才说这是民国仿的,让我心里有了个疑影儿,所以着重去找它不是永乐年间的证据,否则的话我也看不出来。”
陈烁笑着说,还不动声色的捧了庞老三一句。
“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金川放下放大镜,看陈烁的眼神彻底变了,浓浓的欣赏之意简直要喷薄而出。
“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金川忽然问了一不相干的问题。
“呃……我二十六。”陈烁一愣,老老实实答道。
“才二十六……真好啊,我这个岁数的时候还在当铺里给人端茶倒水呢,你就已经有这种本事了……”金川眼底闪过一丝追忆,带笑地感叹道。
陈烁哑然,暗自腹诽这金川和裴远山不怪是几十年的至交好友,连问个问题都差不多。
“老裴啊,你带来的这个年轻人我是真服了。”金川看了裴远山一眼,嘴上说着服了,但还有点儿不服气的样子。
“什么服不服的,他就是运气好而已。”裴远山笑呵呵地说道,反正他之前都是这么跟我说的。”
“是个屁的运气好!运气好能看出这么点儿的指甲划痕?这他娘的就是真本事!”金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罕见的爆了一句粗口。
接着,他转身,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硬塞进陈烁手里。
“拿着我的名片,以后在帝都古董当铺这一块,有什么拿不准的东西,你随时来找我。我帮你掌掌眼,也当开开眼,放心,分文不取。”
陈烁双手接过名片,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郑重收好:“多谢金老。”
“老金啊,这么有才的一个年轻人,你一张名片就把人收买了?”庞老三在旁边嘿嘿着说风凉话。
“你懂什么?我这才叫惜才呢。”金川瞪了庞老三一眼,又看向陈烁,立刻换了副笑模样,“以后咱俩就常来常往的,有什么事儿知会一声就行。”
“一定,一定。”陈烁连连点头。
一顿晚宴吃得其乐融融。
几个老者把陈烁当成了香饽饽,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询问。
就连那沈峰都站起来硬着头皮敬了陈烁几杯酒。
这种场合下,陈烁也毫无芥蒂的喝了。
他寻思着,这沈峰不会以为自己不认识他吧?
不过,有这样一个美妙的误会也好,他道要看看这沈峰有什么本事来跟他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