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懿贵人的指尖不停地点着软榻。
“嗯,用酒能帮助降温,这倒是真的。继续说,接下来呢。”
“奴才忙活了差不多一个晚上,天快亮的时候娘娘才好受了些,然后就睡着了。奴才生怕娘娘出事,也不敢离开,就一直在旁伺候着。后来娘娘醒了,夸奴才做得好,就升奴才做了钟粹宫总管太监。”
“你胡说八道!”懿贵人拍案怒道,“只用酒擦拭身体降温,就能让那个贱人撑过去?你可知那……”
说到这,她好像意识到说错了什么,突然闭口不言。
“贵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裴钧故意装傻,“难道您知道,娘娘是因为什么才难受的?”
“我当然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真是开玩笑。”懿贵人先是矢口否认,然后不自然地说道,“那可是我的妹妹,如果我知道的话,肯定会救她的。你不要乱说,挑拨我姐妹之间的情谊。”
情谊?
你们姐妹有这东西才怪!
不愧是女人,撒起谎来脸都不带红的。
裴钧心中满是鄙夷,不过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贵人说的是,是奴才乱说了。奴才早就听说过,娘娘与贵人姐妹情深,如果贵人得知妹妹有难,一定会事先提醒的,哦?”
“当然,当然。”沈清懿的笑容有那么一点点勉强。
虽然沈清如中了催情毒的事情不是懿贵人搞的,可她也有所耳闻。
只是没有掺和进去,作壁上观来着。
而且当得知“好妹妹”真的中了毒后,她心中还颇为雀跃。
那天晚上甚至还破例多吃了一碗饭。
因为沈清懿知道,如果妹妹被废,那留下的贵妃位份……
只要皇帝不傻,不想和沈家以及边军撕破脸皮,就一定会下旨由自己接替——
贵妃姓沈就行了,至于是叫沈清如还是沈清懿,那不重要。
至于裴钧所说的,用酒擦拭身体降温,帮助沈清如扛了过去,懿贵人是一个字都不信。
那催情毒根本就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扛过去。
那贱人一定还有着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底牌!
为了不暴露,就将功劳推到了这小太监的身上。
说不定,她早就知道娴妃和淑妃她们下毒的事情,只是在将计就计!
哼,真是阴险!
还好自己没有参与进去,不然的话搞不好就会上当。
一时之间,沈清如在她心目中的危险度直线上升。
懿贵人盯着裴钧看了很久,然后收回了目光。
“退下吧。”
裴钧躬身施礼,正要退下,却又感觉有些不甘。
俗话说得好,贼不走空。
自己来这玉坤宫一趟,空手而归岂不是太可惜了?
沈清懿见裴钧眼珠子乱转,不由得不耐烦道:“你这狡猾小太监,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嘿嘿,奴才斗胆。刚刚听贵人说,您和贵妃娘娘姐妹情深,所以奴才还以为,您会因为这事重赏奴才呢。”
“你——”
懿贵人眼睛一瞪,气往上涌。
裴钧一脸无辜,还带着些许期待。
懿贵人懒得和他废话,一个五两重的银锞子丢到他手里。
“不是吧,贵人?”裴钧声音夸张得不行,“我可是救了您最亲爱的妹妹,结果就这?这要是传出去的话,恐怕会引来非议呢!”
“你还嫌少?”
懿贵人恨不得一巴掌就拍死这个该死的小太监。
不行,我要忍耐!
沈清懿这样告诫自己。
碧桃被报了暴毙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
想要马上再安插一个暗桩的话,实在是有些来不及。
如果再一掌拍死这个小太监,那以后沈清如再做什么事,自己岂不是一无所知?
这小太监虽然油滑可恨,不过也不是没有缺点的人。
倒不如贿赂他一番,让他成为自己新的耳目。
想到这里,沈清懿压下自己的怒气,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嗯,你说的有道理,倒是显得我有些小气了。海棠……”
沈清懿高声喝道。
海棠正是那小宫女的名字,听到召唤很快出现在她面前。
“贵人。”
“带这位小公公去库房,将家里送来的那盒气血丹取了给他。”
沈清懿指着裴钧,吩咐道。
“贵人……”海棠失声道,“那盒气血丹可是您这半月的修行资粮,给了他……”
“放肆,难道要你教我怎么做事吗?”沈清懿脸色阴沉了下来。
“奴婢不敢。”
海棠被吓得一哆嗦,连忙低头认错。
沈清懿懒得再说话,挥挥袖子让二人退下。
出了后殿,裴钧就见海棠神色不善地盯着自己看。
“哼,随我来。”
“有劳海棠姑娘了。”他拱拱手道。
海棠一张脸抻得老长,裴钧跟在她身后,还能听到她在嘟囔着。
“贵人也真是大方,这气血丹就连我都没服用过呢。”
来到库房,翻找了一会,她手上多了一个锦盒。
“多谢姑娘。”
裴钧伸手去接,结果拽了几下才从欲言又止的海棠手里夺过锦盒。
“不知这气血丹该如何使用,是否有注意事项?”裴钧问道。
“每天服一粒就行,其他没什么了。行了,气血丹也给你了,我也要向贵人复命,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随口敷衍了一句,海棠扭头就要走。
“诶,别急啊,海棠姑娘。”
裴钧一把拉住了小宫女,不等她发作,就将锦盒打开,拿出了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放到了她手里。
“之前得罪了姑娘,这颗气血丹就算是我的赔礼,请姑娘笑纳。”
裴钧说完,就见海棠一脸惊奇的望着自己。
“你当真肯给我?”
“当然,这哪还有假?”
“你可知道,这一颗气血丹值多少银子?”小宫女歪着头看了看裴钧,抿着嘴唇问道。
“不知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并且见到气血丹。”
裴钧见这气血丹通体晶莹,一股淡淡的药香散发出来。
只是闻了闻,就让他感觉通体舒泰。
应该是个稀罕玩意。
这一颗怎么也能值个……
十两银子?
五十两一颗!
当听到海棠告诉自己价格的时候,裴钧险些惊掉了下巴。
自己刚刚随手就送出了五十两银子?
剩下的这十四颗气血丹,那岂不是就是七百两银子?
裴钧现在是钟粹宫的七品总管太监,他的每月月例是三两银子。
也就是说,我手里捧着两百多个月的月例?
一时之间,裴钧感觉有些烫手。
他本想将这盒气血丹还回去,可转念一想——
老子救了她的至爱亲朋,为此差点精尽人亡,区区一盒气血丹又算得了什么?
应该趁机再捞点好处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