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码头大围堵
赵小锋在前面跑得满头大汗。
林向前迈开长腿在后面紧追不舍。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娘。
这小王八蛋真是个愣头青，就这么单枪匹马冲过去，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但林向前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赵小锋出事。
这辈子重来一次，他绝不能让赵晓燕姐弟俩在自己的地盘上吃亏！
狗日的王海龙，在海里没弄死他，今天居然还敢跳出来作妖！
今天新仇旧恨一起算，必须把这个祸害连根拔起！
三人一前一后，顺着村里坑坑洼洼的土路一路狂奔，直奔码头方向。
赵晓燕脚上穿着一双半高跟的皮鞋，跑得歪歪扭扭，好几次差点摔倒在泥坑里，但她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码头西侧有一片废弃的鱼露厂仓库。
这里平时根本没人来，四周全是半人高的杂草，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还没跑到仓库大门，里面就传来了阵阵下流的哄笑声和粗鄙的叫骂声。
“跑啊！你他妈接着跑啊！”
“敢拿砖头拍我们龙哥，你今天插翅难飞！”
“嘘！别出声，贴着墙根走！”
两人猫着腰，顺着长满青苔的红砖墙摸到仓库破烂的窗户边，探头往里看。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鱼腥味和霉味。
小芳被逼在角落的墙根下，退无可退。
她身上的碎花衬衫被扯破了领口，头发凌乱不堪，白皙的脸上赫然印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小芳手里紧紧攥着半截带血的青砖，手腕一直在发抖，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你们别过来！谁敢碰我，我今天就跟他同归于尽！”小芳怒吼出声。
围在小芳面前的是七八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手里都拎着木棍和生锈的铁管。
“小丫头片子脾气还挺爆！龙哥发话了，今天要把你扒光了扔海里喂水猴子！”
黄毛往前逼近一步，举起手里的铁管就要去砸小芳手里的半截砖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仓库大门外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
“王海龙！我草你八辈祖宗！放开她！”
赵小锋双眼通红，跟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样冲进了仓库。
他右手胡乱挥舞着那把生锈的蝴蝶刀，直奔黄毛混混的后背扎去。
黄毛听到动静猛地回头，侧身一闪躲过了刀锋。
“哪来的小瘪三？敢管我们龙哥的闲事！”
黄毛大骂一句，抬起一脚重重踹在赵小锋的肚子上。
赵小锋痛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手里的蝴蝶刀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远处的角落里。
没等赵小锋爬起来，旁边的几个混混一拥而上。
“打死这个不长眼的小畜生！”
“敢拿刀比划？废了他的手！”
七八只穿着解放鞋和皮鞋的大脚，毫不留情地朝赵小锋身上猛踹。
棍棒夹杂着拳脚，雨点般落在赵小锋的背上、腿上和脑袋上。
赵小锋只能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脑袋，发出一阵阵痛苦的惨叫。
“别打了！你们别打他！”
小芳看到赵小锋被打，急得大哭起来，扔下手里的砖头就要扑过去救人。
黄毛一把薅住小芳的头发，狠狠将她拽倒在地。
“给老子老实点！等会再收拾你！”
仓库里面的隔间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海龙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王海龙脸色惨白，眼眶深陷，眼珠子里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邪性。
他手里拎着一把杀猪刀，一步步走到倒地不起的赵小锋面前。
混混们立刻停下手，恭恭敬敬地让开一条路。
“龙哥，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进来就拿刀乱比划。”黄毛讨好地汇报。
王海龙冷笑一声，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狠狠踩在赵小锋满是鲜血的脸上。
他用力碾压着鞋底，把赵小锋的脸用力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
“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也敢学人家英雄救美？”
赵小锋满嘴是血，拼命挣扎，含糊不清地怒骂。
“王海龙！你个狗娘养的！有种你杀了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王海龙仰起头，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杀你？老子今天不仅要杀你，还要拿你们俩去祭海！”
王海龙弯下腰，用沾满血污的手拍了拍赵小锋的脸颊。
“老子在海里撞了水猴子，差点丢了性命！今天这臭婊子又敢开老子的瓢！”
王海龙猛地直起身，挥舞着手里的杀猪刀，表情狰狞扭曲。
“这都是水猴子在向老子索命！老子必须拿活人去献祭！”
“把你们这对苦命鸳鸯绑上石头沉进海里，水猴子收了祭品，说不定就能原谅老子！”
王海龙越说越激动，手里的杀猪刀在半空中乱挥。
“只要水猴子高兴了，就能庇佑老子发大财！到时候整个码头都是老子的！”
这番荒谬至极的言论，听得在场的混混们都有些头皮发麻，但没人敢出声反驳。
躲在窗外的赵晓燕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小锋！王海龙你个畜生！我跟你拼了！”
赵晓燕失去理智，拔腿就要往仓库大门冲。
林向前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赵晓燕的手腕，用力将她拽了回来，按在墙根下。
“你疯了是不是？！”林向前压低声音怒吼。
赵晓燕拼命挣扎，手指用力抠进林向前的胳膊里，划出几道血痕。
“放开我！我弟弟快被他们打死了！我要去救他！”
林向前直接把用蛮力把晓燕手上的手臂粗的木棍掰成两半。
赵晓燕当场愣住了。
“信我！”林向前盯着她。
林向前大口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听着，你现在立刻骑摩托车去镇上派出所报警！把事情往大了说，就说王海龙要杀人祭海！”
林向前推了赵晓燕一把，语气强硬。
“快去！这里交给我，我有办法救他们！”
赵晓燕红着眼睛看了林向前一眼。
“你一个人怎么救？他们人那么多！”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我开机帆船去海面上接应，保证把他们全须全尾地捞上来！”
林向前直接把赵晓燕推出防波堤，催促她赶紧走。
赵晓燕咬破了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摩托车的方向狂奔而去。
看着赵晓燕扬长而去，林向前转过身，目光地盯着仓库的大门。
王海龙这个杂碎，真是阎王难救该死的鬼。
既然他口口声声要找水猴子，那自己今天就大发慈悲，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深海恐惧！
林向前弓着腰，借助码头上堆放的渔网和木箱做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码头边缘。
他目光快速扫视，盯上了一艘停靠在岸边的破旧小渔船。
这艘船带着一个乌篷船舱，平时是用来堆放杂物的，这会儿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
林向前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甲板上，迅速钻进乌篷船舱。
他反手拉过舱门，落下生锈的木门闩，将自己直接反锁在狭小昏暗的船舱里。
船舱里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和鱼腥味，海浪拍打着船壳，发出有节奏的摇晃声。
林向前盘腿坐在满是油污的木板上，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
林向前的意识迅速下沉，穿透厚重的海水，直坠幽暗深邃的海底。
冰冷刺骨的海水包裹着一切。
在距离码头不远处的一片黑色暗礁深处。
那只体型已经暴涨到大半米的巨型章鱼，猛然睁开了泛着幽光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