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破格入伙
“我说，你一个女人，也想当山贼呀？”
旁边几个山贼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女人没理他，只盯着李知恩，神色认真。
李知恩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可能。”
女人脊背一挺，摆出悍不畏死的模样说道：“不要我入伙，我就把你们的事情全说了！”
此话一出，山贼们的哄笑声骤然停下。
“嘿，你这娘们儿倒是奇怪。”孟远山皱眉看向女人，“方才被镇北军押送的时候，你还拼了命要跑，现在咱们放开手脚给你机会跑，你却不跑，反倒赖上咱们了？”
“因为我要活下来！”女人说，“我要报仇，杀边军，杀胡寇！”
女人说话时带着股暗劲，一字一句咬得死死的。
山贼们闻言，面面相觑。
李知恩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你可以加入别的山贼嘛。”
“你们跟别的山贼不一样！”
女人的眼眶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噎，但强忍着没掉下泪来。
“你们会杀边军，别的山贼不敢杀边军！”
不用多问，李知恩知道她的家人定然遭了边军的毒手。
这种心里怀着深仇大恨的人，若是收入山寨，完全可以打磨成敢于拼命厮杀的悍匪。
只可惜，她是个女人。
李知恩有些犯难，看向旁边的陈群。
陈群微微摇头。
他的意思很明显，女人在寨里出不了什么力，却一样要消耗口粮。
眼下寨子里粮食紧缺，每份口粮都要算计着用。
更何况寨中基本都是男子，收下女人，会生出无穷是非。
除非她有像燕无双或杨夏竹那样的武力，能自己站稳脚，否则就镇不住寨里的弟兄，难免受欺负。
李知恩意会了陈群的意思，重新看向女人。
“我知道你跟边军有深仇大恨，也知道你不怕死，但山寨不收女人，这是规矩。”
“你们可以不把我当女人。”女人说，“你们能做的事情，我照样能做！”
见这女人铁了心要入伙，李知恩沉吟片刻，问道：“山贼也是靠本事吃饭的，你有什么本事？”
“山贼能做的，我都能做。”女人咬牙道，“我也能杀人！”
“我们是山贼。”李知恩轻轻摇头，“却不是胡乱杀人的山贼。”
“我还会洗衣，还会做饭。”女人急了，“还可以照顾你们！”
陈群接话道：“我们会洗衣做饭，用不着你照顾。”
接连被驳回，女人越发急了，高声喊道：“我还会种地！”
“得了吧。”孟远山叹了口气，“山上的那些弟兄，常年碰不上什么女人，个个都压抑着呢，你要是受了什么欺负，我们未必能帮你做主。”
女人说道：“我不怕。”
李知恩盯着女人，缓缓开口：“你很会种地？”
寨子里那些弟兄，全是刀口讨生活的汉子，杀人劫掠还行，却不懂得耕种。
倘若带这女人回去，在山寨周边开垦田地，种出些粮食，也不失为解决缺粮的办法。
女人从李知恩的话里觉察到机会，连忙点头：“我是种地的好手，什么地都能种，什么庄稼都会打理！”
她有些心切，拖着伤腿往前挪了半步。
“我可以帮你们种地，真的！”
李知恩和陈群对视一眼。
陈群略一思忖，知道李知恩有意留她，只好点了头。
得到陈群的许可，李知恩的神色松动了些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聂小雨！”
见李知恩真想收下这个女人，孟远山心里十分意外。
他凑到李知恩耳边，小声问：“老大，你真要带她回山寨？”
“有何不可？”
李知恩瞥了孟远山一眼，又看向陈群。
“老四，把她腿上的箭拔了，上点药。”
说罢，李知恩又朝其他人喊道：“其余人，赶紧把该搜罗的搜出来，打包带走，天马上就要黑了。”
孟远山叹了口气，领着山贼们开始忙活起来。
陈群走到聂小雨面前，把她扶到墙根坐下，然后蹲下身，卷起她的裤腿，仔细检查伤口。
箭杆穿过了聂小雨的小腿肚，好在没有伤到骨头，算是万幸。
弩箭的箭头带有倒钩，强行拔出来能带下一大片肉，就算当时没死，之后也会因为伤口溃烂而撑不过去。
若是箭头没有洞穿，就得切开皮肉，把倒钩给剖出来。
而这种洞穿伤口的，处理起来倒容易些。
只要把箭杆前端锯断，把箭头顺着原有通道穿出来即可。
陈群是处理箭伤的老手，没多大功夫便取出了箭头，又包扎好了伤口。
聂小雨全程忍着痛，愣是没哼一声。
包扎完后，陈群便起身去清点从戍垒里搜出来的物资了。
李知恩这时走了过来，蹲在聂小雨面前，边嚼干饼边问：“好些了吧？”
“嗯，好些了。”
聂小雨盯着李知恩手里的干饼，咽了口唾沫。
李知恩看见了，就掰了半块饼递过去。
聂小雨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大口往嘴里塞，几口就吃光了。
李知恩又掰了一块递过去。
她接过来，又是几口吃完，险些噎住。
李知恩知道她是饿坏了，索性把装干饼的袋子递给她。
聂小雨接过来，把里面的饼吃完后，又把袋子里的碎屑倒进嘴里。
待她吃完，李知恩问：“你们村子断粮了？”
聂小雨点点头，说道：“粮食都让镇北军抢光了。”
李知恩问聂小雨是哪个村子的，聂小雨如实说了。
原来聂小雨的村子，就是李知恩去过的村子。
先前村里的老太太跟他说，村里有个姑娘被边军给抓走了。
抓走的那个姑娘，想必就是聂小雨。
而聂小雨的父母，不久前便被这伙边军给杀害了。
也就是说，聂小雨的仇，李知恩已经替她报了。
可她眼下还想加入山贼，显然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活下去。
李知恩低眉想了片刻，又问：“你们村子里，已经有人吃人的情况了，是么？”
“不是村里人吃人。”
李知恩立刻道：“那就是边军吃人？”
“是胡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