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到这里，阿俊沉着脸摇了摇头，“洛哥，公司会议什么的，可是宏乐的机密，就算我和那刀仔有过一面之缘，我也没有把握，他会帮我这个忙，况且……”
“我懂，阿俊，知道你会为难，”我果断点头，“号码照片发给我，我自己想办法搞定就行。
要是搞不定的话……就在楼下等你们咯。”
“嗯。”阿俊点头，也随即给我发来了那刀仔信息的简讯。
我打开瞧了一眼，不由得就愣了愣。
因为这简讯照片中的刀仔……我居然有点眼熟……
过眉的中长发，露肩的无袖衫，满臂的纹身……
我实在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刀仔，但一时半会儿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怎么了洛哥？”或许是见我盯着简讯沉了脸，一旁的阿俊又问。
“没事儿，”我收回了看向这简讯的视线，拍了拍阿俊肩膀，“谢了阿俊，快回去吧，如果我真进不去的话，余瑶那边就拜托你了。
记住，一旦发生了什么不对的事儿，第一个通知我。”
“嗯！明白的洛哥！”阿俊重重点头，也在我的相送下出了我的房间。
不得不说，阿俊发来的信息，全面得有些吓人。
不仅有这刀仔的联系号码，还有这刀仔平日待着的堂口地址。
金龙棋牌室，就在我们这酒店不远的闹市上。
我自下意识就想去这棋牌室先看看。
只是起身整理好身上衣物后，我再次就点开这简讯，看向了其中这刀仔的照片。
真的很眼熟，也真的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一路出了酒店上了车，按照阿俊给的地址找去了这金龙棋牌室。
没一会儿便到了地方。
这是湾仔这边的一个、围绕着菜市形成的闹市区域，街上满是各色的行人，这金龙棋牌室，也就在这闹市的一条偏街转角的位置。
棋牌室一共三层，透过第一层，那透明玻璃门看进去，这第一层里，也尽是些坐满人的麻将桌。
港英政府在很早就颁布了戒赌令，唯一还容许的，就是麻将娱乐。
所以像这样的公司堂口场子，不管是在这湾仔，还是余瑶的元朗市中心，第一层必定都是这麻将的形式，是让附近居民“小赌怡情”的地方，也是场子的一种掩护手段。
真正的门道，自然在上面的第二层和第三层。
我叼上一根香烟钻进了这第一层的麻将室，在密集吵闹的人流中扫视了一番，也找到了去往第二层和第三层的楼梯间。
再进了楼梯间往上，也就像我预料的，这上面第二层的楼梯口，正靠着两个叼着香烟，面相凶狠的男人。
自然是这棋牌室的“镇场”，也即是那刀仔手下的弟兄。
他们所负责的，是这第二层和第三层的秩序，以及不会有局里的便衣摸上来。
至于他们要怎么用肉眼分辨赌徒和便衣？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分辨的，但两年前在新街时，我还真问过当时同样看棋牌场子的杰少这个问题。
当时杰少的回答也很简单，还有些玄奥。
他说来的人是不是条子，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因为条子和赌徒是完全不一样的，就像条子的脸上写着“条子”，赌徒的脸上写着“赌徒”一样。
我不是条子，这守在二楼楼梯口的、俩凶神恶煞的男人，也只是微微蹙着眉上下扫视了我一番，并没有拦下我。
这或许是因为，我不仅不是条子，也不是赌徒……
不管怎样，反正我也算顺利地混进了这金龙棋牌室场子的二楼。
果然，这二楼和下面一楼就完全不一样了，一张张赌桌上赌着的、几乎都是扑克牌的赌局，围着赌桌的赌徒们手里攥着的，也都是一摞摞面额很大的港钞。
当然，我可不是来赌博的，我也就在这二楼各处逛着的、寻找着那刀仔的踪影。
可让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我还没在这二楼找到照片中那刀仔，却在经过一个玩德州扑克的赌桌时，听到了一阵我耳熟的男人声音……
“够胆你就跟，不够胆，他妈的~回家种地吧老兄~”
我心中一动，顺着一瞧，是不自禁就咧了嘴。
因为这正在玩德州扑克的赌桌上叫嚣的，正是带着那阿强，一手搂着一个漂亮妞，一手掀着扑克一角瞄着的杰少……
还是那狼尾发，还是那狰狞的狼头纹身。
至于杰少身旁搂着的那漂亮妞，正是上次我和阿俊去他会所时，那些金发碧眼的其中一个……
不是……杰少怎么会出现在刀仔这棋牌室场子？
之所以今天中午杰少没有来元朗，跟着我们一同来这湾仔，是因为他提前给余瑶发了简讯，说他要提前过来“办点事儿”，也在今天一早就来了湾仔这边。
所以，杰少所谓的“办事儿”，就是来湾仔这边的棋牌场子玩乐？
不是……他屯门就没有棋牌场子了吗？用得着这么一大早过来湾仔的场子玩？
我有些疑惑了。
再看赌桌上，那被杰少叫嚣的中年男人，咬着牙狠狠地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手中的扑克牌。
牌桌上的公牌里有张K，手里的牌里有张K，其他都是散牌，一对k，确实不大。
再反观牌桌上杰少那边推出的现金，那一摞一摞的，至少有十来万。
“干你娘！”中年男人一边骂着砸了砸赌桌，一边抹掉了额头上的汗珠。
“诶！你他妈骂谁呢？！”顿时，杰少身旁站着的阿强，便直直指向了这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也蛮有眼力劲儿，似看出了杰少的不好惹，说着“没……没有”的苦笑摇头，也在又跺了跺脚后，将手里的牌扔在了赌桌上，说了声“不去”。
“这就对了嘛老兄~”杰少一笑，同样翻开了自己的牌，“料到你是对K，我对A，刚好吃你，你要是跟了，那他妈可就损失大了~”
随着杰少的话语，这中年男人是瞬间大瞪了双眼，就直勾勾盯着杰少翻出的牌。
同样的，赌桌上所有参与了这赌局的赌徒，纷纷也咬牙切齿地看向了杰少。
“怎么了？”杰少挑眉。
“阿大……”其身旁的阿强指了指牌桌上杰少翻出的扑克牌，“你……你哪有一对A啊？”
“啊？我一条A，公牌不是发了一张A吗？”杰少依旧挑眉。
“阿大，公牌发A，那是上把，这把没有A……”阿强再回。
“嘶……”杰少起身叼了一根香烟，“这样吗？也就是说，我一张单A，通杀了所有人？
哎呀呀~真是对不起，看岔了~看岔了~”
杰少一边叼着烟，朝着牌桌上参与牌局的赌徒们摆手，一边无比嚣张地笑着，显然他明明就是在“?偷鸡”，还得了便宜又卖乖，简直杀人诛心。
果然，这牌桌上参与牌局的赌徒们，是骂骂咧咧就掉头离开了，特别是那中年男人，那咬牙切齿却对杰少无可奈何的模样，看得我都有些同情他，想上去踹杰少一脚了。
不过，赌徒……都不值得同情。
“杰哥~好犀利啊~”顿时，随着杰少叼着香烟，将赌桌上的现金全都揽在自己身前，其身旁跟着那金发碧眼的漂亮妞，是搂着杰少胳膊一个劲儿的献吻。
“诶诶诶~这算什么？小场面啦~”杰少一摆手，随意抓起一把港钞，便塞进了这金发碧眼的漂亮妞的低胸领口。
见状，我自然就要跨去杰少身边，问他怎么会在这湾仔的棋牌场子？
可我才朝着杰少跨近了一步，便听见这散了许多围聚的赌徒的赌桌一边，忽然传出了一阵明显拍给杰少的掌声……
“杰哥，气势不减当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