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这一定是亦淮最深的秘密了,而亦淮愿意把这件事如此平静地说出来。

亦淮早已把他们当成了家人。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绝不能辜负。

古月曦向解落瑕递了个“别多问了”的眼神。

解落瑕自然看清了。

但看清不代表接受。

解落瑕刻意把头扭向另一边,重重地哼了一声。

声音大到能让满桌人听清。

古月曦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底的落寞怎么都藏不住。

鹤风放下酒盏,轻咳了一声。

他越过左手边的古月曦,对子涵说:

“子涵,来师伯这边,我看看你最近修炼得如何。”

“好呀好呀!”

子涵欢快地扑腾着翅膀,古月曦因此和子涵换了位置。

刚换完,龙逸锋忽然开口:

“子涵方才说,喜欢与拂雪相处?”

他一边说着,一边挤眉弄眼地给孟拂雪递了好几个眼神。

孟拂雪茫然地眨了眨眼:

“那……古月公子,我们两人换一下位置?”

古月曦就这样被孟拂雪与龙逸锋夹在了中间。

这很明显不对劲。

古月曦故作为难:

“我总不能将两位隔开啊,龙公子,我们……”

“行啊行啊!”

话还没说完,龙逸锋一口应下,丝滑地和古月曦换了位置。

古月曦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坐到了解落瑕身边。

应亦淮目睹了方才的全过程,躲在狼尾巴后面笑得喘不过气。

佘寒序忍着笑,轻轻拍着应亦淮的后背。

古月曦满脸无辜地端着碗筷,小心翼翼地往龙逸锋的方向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

终于,解落瑕忍无可忍。

他攥着古月曦的手腕,一把将人拽回原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想坐就坐,尾巴乐意放就放出来,别搞得像是我故意欺负你!”

他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话刚说完,就飞快地扭头看向了另一边,耳朵红得发亮。

古月曦眼中再次漾起潋滟神采,九条尾巴从身后慢慢舒展开,泛起柔和的赤金光彩。

解落瑕恶狠狠地揪住其中一条没受过伤的尾巴,手指插进绒毛里,色厉内荏地揉捏着。

古月曦毫不反抗,只是耳尖也隐隐泛了红。

应亦淮醉眼朦胧地望着这两个别扭的妖怪,朝着古月曦举起酒盏,笑容揶揄。

古月曦不太自在地轻咳一声,问:

“亦淮,你和寒序想来合欢宗吗?若想用双修之术滋补身体,毕竟还是宗主最懂。”

应亦淮摇了摇头:

“多谢好意,但还是不了。合欢宗向来大隐隐于市,贸然拜访会让宗主难办。”

说不定,还会让古月曦在宗中难做,

阿曦好不容易找到落脚之处,绝不能给他添麻烦。

古月曦想了想,点头道:

“那我两天后便启程回合欢宗,去取双修之术的秘典。”

解落瑕:“哼。”

古月曦:“从五毒谷到合欢宗路程不长,我独自前往,不日即可返程,届时便不会耽搁你们回剑宗了。”

解落瑕:“哼!”

应亦淮:“你不跟我们回逍遥山住一段时间吗?”

古月曦:“我毕竟是合欢宗的人,此行还有很多事要回禀宗主,便不和诸位同行了。”

解落瑕:“哼!!!”

他恨恨地揪着狐狸尾巴,硬生生揪下了几撮赤红狐毛。

古月曦的尾巴尖抖了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坐在解落瑕对面的孟拂雪终于忍不住了。

她看向解落瑕,满脸关切担忧,语气真诚得不像话:

“解公子是不是喉咙不适?我略通医术,可为你诊治。”

解落瑕的脸颊腾得红了个彻底。

他支支吾吾了好久,最后只能僵硬地摇了摇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龙逸锋忍笑忍得浑身颤抖,伏在孟拂雪耳边说了些什么。

孟拂雪恍然大悟,脸颊绯红,递给解落瑕一个歉疚的目光。

应亦淮早就在佘寒序怀里笑岔了气。

他彻底醉了,失焦的双眸被笑出来的泪花湿润,盈满细碎光华。

佘寒序替应亦淮拢好滑落的衣领,轻声道:

“诸位慢用。亦淮醉了,我先带他回房休息。”

他轻手轻脚地将应亦淮拦腰抱起时,应亦淮依旧抱着狼尾不肯松手。

纯白衣袂在风中飞扬绽放,如雾气中的水莲。

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没什么好客套的。

应亦淮与佘寒序离开之后,余下众人继续闲聊着。

一顿饭吃到最后,已是日

落月升。

解落瑕自告奋勇要收拾碗筷,龙逸锋和孟拂雪本想帮忙,被子涵一把拦住:

“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来来来,你们先过来看看客房,我和佘寒序今天刚收拾出来的……”

声音渐远。

青珩和鹤风先后告辞,说过几日回剑宗时再见。

古月曦挽起袖子,安静地帮解落瑕一同收拾。

解落瑕自顾自地摞起碗筷,不肯与古月曦对视。

古月曦小心翼翼地凑到解落瑕身边,轻声道谢:

“药膳很好,多谢落瑕特意为我采药。”

解落瑕:“自作多情!哼!”

古月曦:“……嗯,是我自作多情。”

解落瑕:“……”

解落瑕:“草药在后院有得是,爱吃你就自己煮去!”

第150章 跟醉鬼讲不通道理

月色澄澈,虫鸣声间或响起。

佘寒序抱着应亦淮回了房间,在浴桶里倒满温泉,把人轻轻放了进去。

应亦淮泡在温水里,醉意被热气蒸得又浓了几分。

他眯着眼睛靠在桶壁上,长发在水面上铺开,黑白交错,像墨汁浸染了白绢。

白发比前段日子少了很多。

劫雷和瘟疫留下的伤口,如今全都愈合了,只是还残存着淡淡的伤痕,留待时间消弭。

应亦淮一直很瘦,在五毒谷休养这段时间,虽说长了些肉,但毕竟为了瘟疫损耗太多心血,如今还是瘦削得让人心疼。

佘寒序垂眸,轻轻用绢帕擦拭着应亦淮后背凸起的蝴蝶骨。

洗完后,佘寒序把人从浴桶里捞出来,穿上一件松垮的宽袍,抱到了床榻上。

该休息了。

佘寒序轻手轻脚地拉起被子,刚想把应亦淮裹住。

应亦淮忽然来了精神,一个翻身跨坐在了佘寒序的身上。

竹叶酒的清冽味道从他身上逸散,混着温热水汽的湿润。

宽袍松垮地挂在肩头,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与锁骨上还没消退的咬痕。

应亦淮的身体本就容易留印子,佘寒序还是个狼妖。

刚才在餐桌上,要不是佘寒序手疾眼快掩上了应亦淮的衣袍。

应亦淮绝对要羞愤地把他的狼尾薅秃。

长发垂落,发梢扫过佘寒序的脸颊。

应亦淮傻笑着俯身,双手捏住了佘寒序的狼耳,拇指慢慢摩挲。

他的体温总是很凉,触碰到狼耳与发根交界处的时候,佘寒序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别闹。”佘寒序的声音哑了下来。

他双手扶住应亦淮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将滚烫体温传递至应亦淮的腰侧。

应亦淮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顺势俯下身,低头咬住了一边的狼耳尖。

牙齿轻轻厮磨。

这次轮到佘寒序打颤了。

应亦淮坏笑着,含混不清地说:

“就闹,谁让你总咬我,属狗的。”

一边说着,应亦淮的手一边抚摸着佘寒序的侧脸。

发丝里,佘寒序属于人类的两只耳朵也藏在发丝里。

随便捏一捏就泛了红。

应亦淮真诚感慨道:“怪不得你耳朵这么灵,四只耳朵,这也太作弊了。”

佘寒序哭笑不得,按住应亦淮作乱的手:“别捏了。”

应亦淮把手慢慢收回来,自然地枕在了佘寒序的胸口。

他仰着脸看着佘寒序。

看着看着,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

佘寒序差点慌了神。

但顺着同心蛊传递至他心口的情绪,分明是幸福。

是因为太开心了吗?

佘寒序心尖一颤,在应亦淮的额头轻吻。

应亦淮定定地与佘寒序对视着,忽然叹了一口气,声音发闷:

“你的金丹什么时候能恢复啊?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双修?前几次双修之后,我感觉都挺有用的。”

佘寒序故意逗他:“感觉有用?”

应亦淮晕乎乎地点头:

“对啊,感觉健康慢慢恢复了,心魔没那么影响我了,心情也越来越好了。”

佘寒序伸手捋了捋应亦淮散落的长发:

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