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这两个字从乔宝柱嘴里吐出来,虽然轻飘飘的,但却仿佛带着千斤重量,砸得白世龙耳朵嗡嗡作响。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脸上瞬间涌起一阵暴怒,恶狠狠道:“乔宝柱!你他妈找死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呢?!啊?!”
“草!就你这种货色也特么敢让老子跪下?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让你厂子关门,让你在红阳县彻底消失!”
然而,面对白世龙的暴怒和威胁,乔宝柱却是出奇地平静。
下一秒,慢吞吞地抖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深深吸了一口。
而他这种完全无视、近乎蔑视的态度,也彻底激怒了白世龙。
“草!你他妈还真是活腻了!咱们走着瞧!”
白世龙怒吼一声,猛地抓起茶几上一个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
玻璃的碎裂声,在包厢里格外刺耳。
之后,随着狠话撂下,白世龙转身就走,现在他是一刻也不想继续待在这个让他火冒三丈的地方了。
嗯,等到明天一早,他必须要看到,这个乔宝柱像只狗一样的来趴着求他!
乔宝柱看着对方离开,也不阻拦,随后等自己抽完了这支烟,这才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与此同时,白世龙已经来到了楼下,突然就看到手机上有乔宝柱发来的一段视频,便下意识点开。
只不过,接下来才堪堪看了一眼,白世龙的脑袋里就“嗡”的一声炸开了,感觉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卧槽!
这段视频里,竟然记录了他刚才在包厢里把玩杨子莹的过程!
该死!
真是该死啊!
乔宝柱这个王八蛋,竟然偷偷给自己拍了小电影!
霎时间,白世龙就因为极度的愤怒而身子发抖!
于是,就在一分钟后,脸色复杂又愤怒的白世龙去而复返了。
乔宝柱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看着他,淡淡道:
“跪下!”
此时此刻,乔宝柱已经恨不得扑上去,将白世龙这个畜生暴揍一顿,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
刚刚,从白世龙在饭桌上流露出,他对自家老婆的那种龌龊心思时,乔宝柱就知道,白世龙这个人贪得无厌,欲壑难填,根本不可能喂饱。
所以为了彻底拿捏住这个混蛋,也为了后续报复,他之前进入包厢时,就已偷偷将另一部备用手机藏在了角落里,并调整好角度,又和自己常用的手机调成了视频通话模式。
所以,刚才,老婆杨子莹被白世龙欺辱玩弄的全过程,乔宝柱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却通过另一部手机的镜头,看得清清楚楚。
老婆的每一声啜泣,每一声哀求,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也正是这段视频,成了他现在反击的唯一武器,也是他让白世龙付出代价的底气。
白世龙脸色变幻不定,嘴唇哆嗦着,他现在虽然很想弄死乔宝柱,但又想到,自己的把柄已经被对方握在手里了,一股寒意就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呃……乔总,咱们……有话好商量……”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但可惜,乔宝柱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声音平静无波道:“我现在跟你没什么好商量的,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跪下。第二,我马上就把这段视频送到市纪委。哦对了,听说ZY巡视组,现在就在咱们梧桐市?”
最后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
白世龙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了,直挺挺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他低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极致的屈辱:“乔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厂子的事,包在我身上……”
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趾高气扬、肆意欺辱妻子的男人,此刻却像条癞皮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乔宝柱心中并没有多少快意,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和扭曲。
“自罚三杯。”乔宝柱又指了指桌上那瓶高度白酒。
白世龙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跪着挪到茶几边,抓起酒瓶,嘴巴直接就对着瓶口咕咚咕咚连灌了三大口,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样子狼狈不堪。
乔宝柱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笑容,语气轻佻:“对了,白局长,你老婆……我看着也挺瘙的。”
白世龙一听这话就猛地抬起头,笑眯眯说道:“乔总,您要是看得上她,那我马上就打电话叫她过来!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乔宝柱看着白世龙这副毫不犹豫、甚至带着点邀功意味的丑态,心中一片冰寒。
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他和白世龙这种人在本质上的差距。
难怪人家白世龙能当官,而自己只能当个仰人鼻息的小老板。
论无耻,论底线之低,自己拍马也赶不上对方。
在白世龙的眼里,或许老婆都不过是随时可以拿出来交易的筹码和玩物罢了。
说送出去,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殊不知,白世龙此刻的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只要能渡过眼前这一关,保住位置,那老婆算什么?毕竟这世上漂亮女人多得是!
他当即掏出手机,就要给自己老婆打电话。
可就在这时——
“砰!”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门口赫然站着五个人!
为首两人穿着深色夹克,面色严肃,胸前别着鲜红的党徽——正是市纪委的干部!
在他们身后,则是三名穿着警服、神情冷峻的市公安局民警!
这时,市纪委和市局的人一进门,就看到包厢里一片狼藉,而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红阳县应急管理局局长白世龙,这个堂堂的正科级干部,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一个商人面前!
白世龙下意识回头,当他看到眼前出现的五人时,整个人完全僵住了,面色难看,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尼玛!
什么情况?
怎么市纪委的人都来了?
完了!完了!全完了!
乔宝柱也吓得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惨白。
“白世龙同志,根据巡视组交办线索和市纪委初步核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组织审查。”此时,市纪委干部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说罢,他又看向乔宝柱:“也请你配合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白世龙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乔宝柱也腿脚发软,被一名民警扶住。
当晚,白世龙和乔宝柱被分别带往市纪委办案点。
面对市纪委办案人员摆出的一个个铁证,白世龙心理防线在突击审讯下迅速崩溃。
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栽了,栽在了那个以雷霆之势杀回梧桐市的楚清明手中。
而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几乎没怎么抵抗,就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如何收受贿赂、如何利用职权为他人谋利、如何与红阳县县委书记朱建强沆瀣一气、甚至在朱建强授意下排挤打击异己等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
翌日一早,天色微明。
外调组组长姜远就拿着连夜整理出来的审讯笔录,快步走进楚清明的临时办公室,脸上带着一丝振奋。
“楚组长,白世龙都交代了!他不仅承认了自己收受乔宝柱贿赂、胁迫其妻等违纪违法事实,还把红阳县县委书记朱建强也咬出来了!据他交代,朱建强在红阳县任上,涉嫌买官卖官、插手工程、收受巨额贿赂,这是初步口供和证据指向。”姜远将笔录双手递上。
楚清明接过笔录,快速浏览,眼神锐利如刀。
白世龙,只是开胃小菜。
那个朱建强才是连接郑祖林、乃至更深处网络的关键一环。
红阳县的盖子,正在被彻底掀开。
而这场风暴,正以超出所有人预料的速度,向着梧桐市权力结构的更深处,猛烈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