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身上没有受什么致命伤,但那种失去什么东西后的空虚感,让他们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徐三石还抱着盾牌趴在远处,除了他之外,整个唐门代表队,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够站立。

比比东散去手中的骨镰,重新走回司念的身边。八个魂环悄然隐没在虚空之中。

作者有话说:

番外

徐三石的个人日记

今天经历了一场生死劫。

贝贝在旁边吐血,小师弟轮椅都炸了。

只有我,完好无损地趴在地上。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面子一文不值。而比绝对的力量更管用的,是精准的拍马屁技术。

以后见到那个银头发的,别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喊姐姐的老婆准没错。

保命神技,已记入玄冥宗祖传秘籍。

第127章 人至贱则无敌

擂台上的紫黑色雾气随着那两道身影的走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那股压在每个人身上的窒息感终于退去。

徐三石动作麻利地从那块有些变形的金属地板上爬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面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刚才却被当作挡箭牌死死抱住的玄冥龟甲盾,伸手在上面胡乱地呼啦了两下,拍掉了一层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身,面向着比比东和司念离开的那扇光门,双脚并拢。

在一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同伴以及数十万鸦雀无声的观众注视下,这位玄冥宗的少主、史莱克七怪之一,把盾牌往旁边一竖,直接弯下腰,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躬。

“多谢林东姐姐不杀之恩!姐姐慢走!姐姐的老婆吃好喝好!”

这嗓子喊得中气十足,甚至还动用了魂力,在空旷的擂台上荡出了一层层回音。

倒在不远处的贝贝刚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听到这声震耳欲聋的欢送,喉咙里猛地一甜,又咳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那双温润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瞪着徐三石的后背。

“三、三石……你咳咳……史莱克的脸……”

江楠楠扶着被锋利气流割伤的手臂,脸色苍白地偏过头,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句什么,最后却只化作了一声虚弱的叹息。

徐三石身体力行的演示了什么叫……

人至贱则无敌。

和菜头和萧萧还没从刚才那种连还手余地都没有的碾压中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队伍里防御力最强的人在行送别大礼。

而摔在碎裂轮椅旁边的霍雨浩,眉心那只生灵之金形成的竖瞳已经闭合。他仰面躺着,眼底只有被剥夺了某种使命后的空洞,在徐三石的喊声中被硬生生恢复了一些色彩。

徐三石直起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他拎起盾牌,慢吞吞地走到贝贝身边,弯下腰,一把架住了队长的胳膊,将他从地上粗暴地拽了起来。

“行了,哥知道了哥很帅,但别瞪我了,再瞪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徐三石没有半点刚才那种摇尾乞怜的滑稽感,脸上甚至透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清醒。

“史莱克的脸面是重要,那也得有命去挣。”他瞥了一眼远处还躺在地上的霍雨浩。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真当自己是救世主啊?”

贝贝喘着粗气,蓝电霸王龙的鳞片正在缓慢消退。

“林东她是邪魂师……她杀了多少人……”

“贝贝,你个土狗。”

贝贝:?

“你这情报也太落后了,我从玄冥宗内部听到,圣灵教在几年前来了个新圣女,在她手底下的人,都不允许杀无辜之人,这个圣女是踩着恶人的尸体上去的。”

“当然,杀人是不对的,我也不是替她说话。”

徐三石继续道,“八十九级,六个黑环两个红环。真要下死手,刚才那一下,我们几个现在已经变成一滩肉泥了。”

徐三石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司念离开的方向。

“而且,你们瞎了吗?没看见刚才那个摘了兜帽的人是谁?”

江楠楠咬着下唇:“是司念。可是她为什么会站在……”

“楠楠真聪明。”徐·舔狗·三石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人家活得好好的,头发比以前更亮了,气色比在学院时候还红润,甚至还胖了一点点!你们在这儿声泪俱下地要替人家报仇,要唤醒林东的良知?”

这番话就像一盆混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在了这群史莱克天之骄子的脑袋上。

徐三石是个混不吝。

他没有霍雨浩那种被上天赋予的命运,他看问题的方式简单、市井,因为是玄冥宗少宗主,他甚至带着点圆滑的趋利避害。

在斗罗大陆,谁手上没沾上点血。

一切都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林东是个疯子,全天下都知道。”

徐三

石撇了撇嘴,把玄冥龟甲盾往后背一挎。

“但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司念乐意牵着那只沾满血的手,那是她自己选的。”

“我说白了,我们这群外人在这里拿着刀剑喊打喊杀,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

“这不叫正义,这叫不识相,也就是今天司念在场,心情不错,不然你们以为那声‘姐姐的老婆’能换来那疯子手下留情?”

霍雨浩躺在地上,听着徐三石在不远处喋喋不休的声音。

没有什么是比当事人的心甘情愿,更能摧毁旁观者的拯救欲的了。

唐门放弃了后续的个人赛和二二三比赛,二对七都打不过,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圣灵宗晋级决赛,而史莱克和日月皇家魂导学院那边也分出了胜负,戴华斌败于魂圣的笑红尘手中,日月皇家魂导学院晋级。

圣灵宗vs日月皇家魂导学院,可惜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比赛。

主干道上,还没有多少从半决赛中涌出来的观众。街道两旁的魂导路灯刚刚亮起,将那些贩卖小吃的摊位照得五颜六色。

司念把那件又长又重的黑袍卷成一团,随手塞进了储物魂导器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轻薄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以上。银色的长发随着步伐在背部一晃一晃的。

“前面那个巷子口!我昨天就看到了,那边有一家卖草莓冰沙的排队人可多了。”

司念回过头,向后伸出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下,直到那只微凉的手掌落入她的掌心。

比比东任由她牵着,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暗紫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着。现在走在人潮熙攘的街头,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容貌有些过分漂亮、气质出众的女孩。

谁也无法将这个顺从地被牵着手在小吃摊前排队的人,和那个刚刚释放出六黑两红八个魂环的死亡蛛皇联系在一起。

司念拉着她挤到了那个冒着丝丝白气的小摊前。

“老板,要两份草莓冰沙,多加一点那个红色的果酱。”

粉色的冰沙混合着大颗的草莓果肉,被装在透明的玻璃碗里递了出来。

司念熟练地接过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块,直接塞进了嘴里。

冰冷的甜腻感在口腔里炸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晒足了太阳的猫。

比比东看着她鼓起的脸颊,指尖轻轻蹭过司念嘴角沾上的一点粉色果酱,抹去后自然而然地收回手。

司念把另一个碗塞进比比东手里。

两人并肩沿着护城河的边缘慢慢走着,河风吹散了白天的闷热,带着一点水汽的凉意。

“徐三石那个人,虽然以前在学院里就油嘴滑舌的,不过刚才趴在地上那副样子还挺好玩的。”司念咬着勺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那个盾牌明明干干净净的,他还非要拍两下。”

比比东没有吃手里那碗冰沙。她只是端着,目光始终落在司念沾着一层浅淡水光的嘴唇上。

“他是个聪明人。”

比比东的声音在喧闹的街头显得有些低沉,她停下脚步,一只手端着玻璃碗,另一只手揽过司念的后腰,将她拉近了一点。

“聪明人知道拿什么东西换自己的命。一句称呼就可以不用受伤,这笔买卖对他来说很划算。”

司念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紫眸。

那里面翻涌的暗色在街灯下清晰可见,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专注。

“只是因为他拍了马屁吗?”司念弯起眼睛,眼底满是狡黠的光。

她伸出舌尖,把勺子上残余的一点果酱舔掉,然后故意压低了声音,学着刚才擂台上那种夸张的语调。

“我是姐姐的……唔。”

剩下的两个字还没来得及从唇齿间溜出来,就被一个带着凉意的吻堵了回去。

比比东没有在这个吻里夹杂太多情欲,她只是用力地按着司念的后腰,嘴唇紧紧贴着那两片沾染了草莓甜香的柔软,惩罚性地碾压了一下,然后退开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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