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盛先生

再是一心不管闲事的人,也受不了这个啊!

  韩平沉着脸,看着那两只阴魂得到了自己的回答,身上的凶性竟是稍弱,而后缓缓自小哨子身上退了下来。

  依稀可见烛火照及边缘,两团黑影缓缓退到了门口位置,而后跪了下来,同时向了小哨子和自己磕头。

  空气里,依稀只听到“孩子”、“孩子”等重复的词句。

  韩平缓缓闭上了眼睛,如此凶鬼,直到如今,心里也只惦记找回孩子啊……

  “这……”

  小哨子也看到了这两道影子,气愤当头时不说,这股气过去,便立时有些毛骨悚然。

  “睡吧!”

  韩平冷着脸道:“明天办事!”

  这一晚,便不走了,直接睡在了这里。

  当然,说是睡,其实也只是坐在太师椅上眯了一觉,如果真睡着了,那怕是会被阴气侵蚀了身子。

  或许是得了韩平与小哨子的保证,两只凶鬼也没有再作祟,安静到了天亮。

  而在第二天,才刚出门,便看到有人急急慌慌迎了上来,正是昨天送他们过来的会计,带着几个人,一上来上来便向张窝囊家里瞅,紧张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啦?”

  “没见着东西,白等了一夜。”

  韩平深深看了他一眼,平静道:“看样子,今天我得使点别的法子处理这个事。”

  “行吧……”

  会计闻言,有些失望,但也没有说别的什么,只是脸上现出了副为难的表情,叹道:“小先生啊,我本来寻思你这事给办成了,过来给你送钱的,但既然没抓着东西,人家许的两万块钱,我不能就这样给你啊……”

  说着,仿佛狠了下心,大方地抽了几张绿票出来,道:“但你也辛苦了一晚上,这四百块钱先拿着?”

  一边说话,一边眨着眼睛。

  其实佟家三兄妹说的是,如果没能抓着那东西,就给他两千块钱打发了,毕竟尽量不要得罪这些行当里的人。

  但是他觉得没必要,替佟家省点,反正也是省进自己口袋。

  至于今天这小先生还尽不尽力,也不重要了,佟家请的行家,很快就要过来了。

  “呵,不用。”

  韩平听了,却只冷笑了一声,道:“不收了那东西,不把事处理好,这钱我是不会收的。”

  说罢了,也不与这会计多讲,只是问了会计哪里有小卖铺,带着小哨子过来打电话。

会计也不愿一直跟着他们,就安排村里的两个小年轻,说是给领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看着他们别乱跑乱打听的意思。

  韩平不理这些,直接到了小卖铺,交了钱,便拨了几个电话出去。

  先打到了幡子李家,大略将事情一说,坦言自己可能需要帮手。

  李冒一才刚起来,听了这话,直接道:“帮忙没有问题啊!”

  “不过你这个话,是以东乡大行头的身份说的,还是你自己的身份?”

  韩平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这老小子的问法却不讨喜,皱眉道:“凭我们的交情,我以自己的身份请不动你?”

  “肯定请得动啊……”

  李冒一道:“只不过是我自己过去。”

  “等等……”

  韩平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多叫些人手吧!”

  “好来!”

  李冒一答应得特别痛快,甚至还冷笑了一声:“这个活,你不找我们,我都想过去!”

  “这佟家的事我知道,一年前丧事办的可场面了,但没找我家的人办!”

  “早想掘他家的坟了!”

  “……”

  这小心眼……

  韩平都无语了,挂了电话,又给县城的大勇子打了个电话。

  是个声音腻腻歪歪的女人接的,还说勇哥昨天晚上累着了,没起来,有事中午再打。

  韩平笑着让她告诉大勇子是东乡村来的电话,不一会,就听到那边嗷的一声,手忙脚乱,大勇子的声音快速接近,然后响亮地叫了一声:“叔爷!”

  “来佟庄,办点事!”

  韩平言简意赅,吩咐了之后,又忽地想起了一点,道:“我之前收你进门,也答应过给你搞点生意做。”

  “不知道这石子场的生意,你有没有兴趣接一下?”

  “有啊……”

  大勇子声音都颤了:“太有了,这可是赚大钱的,就是被人分干净了,我挤不进去啊……”

  韩平道:“没事,让他们空个位子出来就是了。”

“你先过来办事吧,多带点人!”

  韩平挂了这个电话之后,又向东乡村打了个电话。

  主要是让铃铃去哨子妈家里说一声,就说自己带了小哨子出来办事了,不然哨子妈一觉醒来,儿子不见了,天都得塌了。

  而在他打这几个电话的期间,那两个跟过来的小青年,时不时往跟前凑,想听打电话的人说啥。

  小哨子这会子正从旁边筐里抓了把瓜子磕着,他见韩平皱了下眉头,斜了那俩人一眼,便直接一把瓜子就砸到了他们脸上:“听你娘个蛋,耳朵给你割下来!”

  “……”

  这俩小年轻瞅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着实不像个好人,便有点怕了,居然没有发火。

  韩平挂了电话时,恰好看到这一幕,心里倒不由一笑。

  小哨子在这里犯浑,自己可不会管!

  打完电话,便即回到了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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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见这时候佟家院子里,场面已经摆了起来,里里外外,放了十几张桌,都是要办酒的。

  而村里人过来服礼的,抄大锅菜的,洗盘子洗碗的,烧水的,记账的,都已经忙活开了。外面的都是圆桌,给乡村里道的坐的,里面堂屋里还摆了几张方桌,那是给佟家生意场上的朋友还有亲戚坐的。

  韩平这一回来,也被默认成是吃席的了,但居然没有往里面请,而是安排到了外面角上一桌坐着。

  “这佟家还挺现实?”

  韩平琢磨了一下,昨天佟老二才被吓得屁滚尿流,佟家三兄妹也都对自己特别客气。

  但今天就又是扣钱,又是短了礼数的。

  要知道那两口子还没抓起来呢,他们胆子怎么这么大?

  再想到了佟家的种种奇怪举动,忽然反应了过来:

  或许,佟家人说的那个行家,要来了?

  他倒愈发好奇了起来,便扯了小哨子在这角上坐着,耐心等了吃席,边吃边观察:“反正佟家欠你的,吃回这个本来!”

  小哨子昨天见了韩平的本事,对他很是信服,只是也觉得事情怪怪的。

  昨天自己还一心想着劈了这佟家人,今天居然坐他院里吃席了?

  当然如今只是早饭,吃的只有大锅菜,便是白菜豆腐大块五花肉啥的,炖到一块,很有滋味。一人盛一大碗,一筐筐的馒头随便拿,想喝酒的过去拿酒,反正就这一个菜。

  这也是东乡的风俗,无论是谁,早上过来就这一锅菜,真正的席面,得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有。

正吃着,便看到大门外面,一辆轿车驶了过来,看起来很是高档,吸引了不少目光。

  佟家老大和老二也都迎了出来,赫然发现从这轿车上下来的,居然是一个穿着蜈蚣褂,留着平头的男人。

  他大约四十许,手里捻着串珠子,脸上却又戴着硕大的太阳镜,乍一看过去,有些僧不僧、俗不俗的感觉。

  佟家老大和老二客客气气地把他请了进去,那堂屋里坐着的生意场上的人,也都齐齐地站起来迎接。

  嘴里都热情地喊着:“盛先生来了。”

  “快里面请,上面坐!”

  “……”

  韩平听着,眉头不由得一皱:“果然是个行当里的人。”

  “但怎么……”

  “……”

  他一时也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怎么感觉这个人身上,一身的邪气呢?

  正在他琢磨着时,不知是否目光太直接了些,那个盛先生,忽然之间转过身,目光直直地透过墨镜,向角落里的自己看来,停顿半晌,忽地笑了一笑。

  见被他察觉,韩平便也大大方方,端起了茶杯,向他示意。

  对方也只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倒留下韩平在这里琢磨开了:“他是发现我在看他,还是察觉了我身上有法力?”

  “又或是,认出我来了?”

  “……”

  可凭自己办的这几件事,若有行当里的人认出了自己,没道理不上来打招呼吧?

  反正李冒一等帮手应该也快到了,韩平便耐心观察着。

  只见吃完了早饭没多大会,便有人出来,佟老二带队,开了他的灰色小轿车在前面领路,后面跟了一辆拖拉机,上面都是带了铲子镢头的力工,嘟嘟嘟的一起向村外赶去了。

  而留在家里的,则是在道路两边树上缠白幡子,放花圈之类。

  佟家老大与佟家三妹都进进出出,可以看到他们两人的身上,都穿了孝衣。

  韩平看着,却是越来越古怪了,心里暗自揣测:“给老人修坟,是大事,通常是家里人都要跟着过去,怎么这佟家的仪式,却是只有老二带人过去,另外两个守在了家里?”

  这疑问等到了中午十一点左右时得到了解答,只见早上过来的那个盛先生,已经换了一身衲衣出来。

  他站在门厅处,手里拿着一个铃铛,笑道:“各位妇老乡亲呀,咱们恰逢着有家佟家修坟,过来也是捧场的,那就吃好,喝好,但也不能在人家佟家面前失了礼数。”

“佟家几个孩子孝敬,要请老太太回门享用,但阴人有阴路,活人有阳道,为了防着彼此冲撞,咱们便都背过身去,让条道出来吧?”

  “……”

  “回门?”

  韩平顿时更觉得诧异了,死了一年多了,回什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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