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楚清明按照陈珂言发来的定位，来到中州市老城区一个不起眼的小区。
小区很安静，绿化也不错。
他站在单元楼下，正要按下门禁时，单元门却从里面推开了。
只见陈珂言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她身上穿着一件针织开衫，尽显丰满身段，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又垂在颊边，别有一番韵味。
她就这样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来了。”
楚清明点点头，之后跟着她上楼。
三楼，随着房门打开，一股家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陈珂言侧身让他进去，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他脚边。
楚清明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这个客厅虽然不大，但却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上，散落着几个玩具。
茶几上，摆着一盘刚刚切好的水果，电视柜旁边放着一个婴儿围栏，里面铺着软垫，堆着各种颜色的布书和摇铃。
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坐在围栏里，抱着一个布偶熊，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
楚清明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此时此刻，他看着围栏里的这个孩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孩子的眉眼，怎么会那么熟悉？
这时，陈珂言走了过来，弯腰将小男孩抱起，目光在孩子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楚清明，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什么也没说。
“这是我儿子，陈清和。”她的声音很轻，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同时，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这也是你儿子。
楚清明看着孩子趴在妈妈的肩头，又忍不住偷偷看自己的样子，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股感觉很亲切。
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又好像血脉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叫了一声：“清和……”
孩子顿时眨了眨眼睛，然后咧开嘴，笑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楚清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由衷地说道：“这个小家伙真可爱。”
陈珂言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眼眶微微发热。
如果能像现在这样，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那该多好啊。
心里幻想之际，她抱着孩子往餐厅走：“咱们别光站着了，过来吃饭吧，边吃边聊。”
……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楚清明以前爱吃的。
陈珂言把孩子放在婴儿餐椅里，给他系上围兜，又往他面前的小碗里夹了些剁碎的菜和肉末。
小家伙抓起勺子，笨拙地往嘴里送，吃得满脸都是。
楚清明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忍不住笑了。
期间，陈珂言给他倒了一杯酒，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郑重说道：“清明，这次谢谢你。”
如今，顾家虽然还没倒，但顾清云已经被楚清明斩于马下。楚清明算是用行动告诉了她，她会替钟家报仇。
楚清明端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应该的。”
两人各自饮尽。
陈珂言放下酒杯，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的问：“你下一步去哪儿？定了吗？”
楚清明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等通知。”
陈珂言感慨道：“真羡慕你呀。别人到了厅官这个级别，可能就是终点了。可你却是才刚刚开始。”
楚清明笑了笑：“你也不差，省城市长，多少人一辈子都够不着的位置。”
陈珂言听着这话，忽然笑了，只是她那笑容里，有些复杂：“我这次能回到省城，谢谢你。”
楚清明看了一眼她明媚的脸庞，笑道：“咱们一起努力吧。以后的目标，是进京。”
陈珂言愣了愣，随即郑重地点头：“好。”
……
接下来的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期间，陈清和不知为何，格外地黏楚清明。
小家伙吃完饭之后，就伸着手要抱抱。
陈珂言索性就把儿子递过去，结果，儿子趴在楚清明怀里，一会儿摸摸他下巴，一会儿戳戳他脸，嘴里咿咿呀呀说着话。
楚清明抱着他，竟然也不觉得烦，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陈珂言见此情形，忍不住调侃：“要不，你以后当他干爹算了。”
楚清明笑了笑，说道：“行啊，我这是白得一个大儿子了。”
他这话，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又抬起头，咧嘴笑了。
……
饭后，楚清明帮着陈珂言收拾好碗筷，又抱着陈清和玩了一会儿。直到小家伙开始揉眼睛打哈欠了，陈珂言才把他接过去。
不知不觉下，两人已经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了。
楚清明心里突然有些触动，但还是忍着情绪，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陈珂言翻涌的心绪更是热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却又只能化成两个字：“保重。”
楚清明点点头：“你也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珂言闻言，先是笑了，可笑着笑着，眼眶就开始泛红。
随后的离别是那么的平淡，可两人的内心里都泛起了波澜。
几分钟后，楚清明下了楼，坐上出租车。
陈珂言低头看着熟睡的儿子，轻声说道：“清和，跟爸爸再见。”
小家伙睡得正香，自然什么也不知道。
……
翌日，上午。
ZY巡视组已经准备返京。
省委派出一辆考斯特中巴车，由省委书记薛仁树亲自带队，送冯策远一行前往机场。
车上，气氛轻松。
薛仁树坐在冯策远旁边，两人聊起天来。
“冯主任，这次多亏了您。东汉省能迎来今天，您功不可没。”薛仁树笑道。
冯策远摆摆手：“这功劳可都是大家的。尤其这次，清明同志就立了大功。”
薛仁树笑了：“清明同志确实不错。我当年在青禾县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这年轻人不一般。敢想敢干，又有分寸。”
冯策远点点头：“关键是这小子脑子活，办法多。”
侯亮华坐在后排，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虽然还保持着微笑，但心里却已经不是滋味了。
楚清明这次在东汉的战绩确实亮眼，一个人扛了大头。但侯亮华却觉得，这主要是因为楚清明身为本地人，熟门熟路，知道从哪里下手。
如果把他放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未必就比自己厉害。
而自己这次在中州也不是没有成绩，吴学法不就是自己拿下的？
唉，自己的光芒只是暂时被楚清明盖住了而已。
哼哼！
楚清明啊楚清明，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彻底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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