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晃呀晃,我的心也跟著搖晃著,看著面前正觀察窗外景色的希緹娜,我不禁開始懷疑剛才的是否是夢,我和她求婚了,而她也答應了,這一切都太過順利,讓我覺得命運是否真的那麼神奇,我真是命中注定要和她們渡過此生,為什麼在與她們相遇並有更深地接觸時,總是能想起她呢……
「吶,為什麼喜歡?」
為什麼喜歡……她嗎……
「因為看到妳的瞬間,我就被深深地吸引,我認為那是命中注定的感覺,就算看得出妳的身份和我相差甚遠,但那個感覺讓我堅持到現在。」
若說是因為她的美,那這就有些太世俗,果然還是說出真正的原因最好。
「命中注定……果然還是很奇怪,但是有趣的奇怪。」
「奇怪嗎?」
「嗯,因為兄長說過我是王國最美的女孩,足以讓整個國家都沉魚落雁的美貌,還以為是這個原因,在書上讀過,男人會追求有魅力的女人。」
原來她知道自己很漂亮啊……
「那妳呢?為什麼會接受我的告白?我只是個普通人而已……應該沒有什麼魅力吧?」
「告白?」
「啊……就是指我剛才的話……想要陪在妳身邊那個……」
希緹娜點點頭表示理解,在思考一陣子後開口說道。
「順從本心,不再掩蓋,以本能來進行動作,將心完全展露出來,他們說這就是理解愛戀的方法,而越是敞開內心,就越能感受到心窩裡暖暖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感覺出現,甜甜的、酸酸的,在你說要陪著我的時候,那種情感衝破了一直以來都沒能被突破的束縛,比起媽媽和兄長的『家族愛』,你給我的這種感情更加舒服。」
希緹娜邊說邊露出微微一笑。
「戀愛了,體會到前所未有的滋味,也迷上了,知道只有你能夠滿足,所以想把所有都給你。」
「所有都……」
「嗯,只要把全部都交給你,那麼就能得到幸福,我領悟了這個道理。」
希緹娜輕輕地搖了搖我的手,那臉上帶著恍惚的神情。
「問媽媽什麼是愛,她說不可能得到幸福、問兄長什麼是愛,他說他搞不清楚、問蘇菲王妃什麼是愛,她讓我敞開心胸、問你什麼是愛,你給了我不曾擁有的溫度,那屬於『正常人』的溫度,那快要把我融化的熱情……」
希緹娜的臉蛋說著說著變得通紅,整個人都好像癱軟了下去。
「讓內心快要承受不住了……」
「希緹娜!」
希緹娜的全身癱軟無力,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前倒下,我趕忙上前接住了她,而她的口中依然在喃喃念叨著。
「這也是個不同的感受……和兄長的關心不一樣……你的關心讓我感到……感到……」
希緹娜窩在我的懷中,我感覺周圍的溫度變化,她對魔力的控制越來越微弱,為了不讓風雪失控,我只能將一些自己的魔力送入她的體內,但在那個瞬間她全身劇烈的顫抖了幾下。
「好暖和……好舒服……」
和艾莉西亞交流魔力時的體驗可不是這樣的,火焰與寒冰原本就不可能相容,可現在若是將魔力收回,恐怕會讓寒冷的風暴肆虐。
「你能夠接受一切……我的一切……我的價值……」
希緹娜的情感透過魔力傳入了我的心中,那對我的期待、希望、依賴不斷的送來,我可不能夠讓她失望,得要全部接受下來才可以。
「妳相信我可以,那我就可以。」
我動用起了全身所能操控的魔力,不停歇的抵銷著希緹娜體內嘗試往外衝出的寒意,而那些無法抵銷的全都被我收入自身的魔力通道內,在體內感到要被凍僵的同時,我的腦海裡浮現一些不屬於自己的回憶,一道年幼的聲音響起。
『媽媽,為什麼父王都沒有來看過我呢?兄長卻說他常常和父王見面。』
『因為妳是公主……是女兒。』
『為什麼我是女兒就不來見我呢?』
記憶中的蘿依娜王妃沒有回答,只是用複雜且傷感的看著自己。
『公主,身為國王的女兒,價值只有用來與他國政治聯姻,那可能是我唯一的價值了。』
希緹娜的聲音響起,那裡面幾乎沒有攜帶任何情感,冷冰冰地述說著。
『因為王姐妳沒有價值吧?對國王和國家來說最重要的是利益,而父王說過不會讓妳嫁給他國,那麼一個不能拿來嫁人的公主,不就失去價值了嗎?』
童言無忌,但在此刻聽起來卻是那麼的刺耳。
『媽媽,難道父王覺得我沒有價值了嗎?』
『可能吧……我唯一的價值已經耗盡了……現在根本就沒有被他放在眼裏。』
蘿依娜王妃有氣無力的說道,而這句話深深植入了希緹娜的內心。
『原來媽媽在父王的眼裡也沒有價值嗎?那我是否也是一樣的呢……也會和媽媽一樣,隱藏自己的心情嗎?不管是難過、哀傷還是不滿……』
小女孩奔跑著,跑到了自己父親的面前,年輕的國王、資歷尚淺的君主。
『為什麼父王你不讓我嫁人呢?』
王聽後露出震驚的表情,他想不通為什麼自己年幼的女兒會問出這種問題,但心中的愧疚讓他如此回答道。
「因󠄊󠄀󠄃󠄎為󠄊󠄀󠄃󠄎這󠄵󠄀󠄀󠄂是󠄫󠄊󠄕󠄹我󠄈󠄋󠄭󠄽欠󠄆󠄊󠄠󠄝妳󠄸󠄭󠄐󠄥們󠄄󠄆󠄶󠄍母󠄬󠄣󠄆󠄠女󠄷󠄒󠄃󠄑的󠄡󠄈󠄚󠄙,沒󠄪󠄴󠄛󠄬有󠄝󠄪󠄱󠄶資󠄢󠄘󠄴󠄺格󠄍󠄌󠄯󠄛……」󠄉󠄜󠄴󠄮󠄯󠄷󠄼󠄳󠄆󠄳󠄝󠄍󠄳󠄬󠄺󠄇󠄑󠄊󠄎󠄼󠄥󠄤󠄩󠄌󠄤󠄘󠄖󠄖󠄐󠄹󠄘󠄉󠄞󠄒󠄨󠄉󠄗󠄁󠄔󠄋󠄌󠄞󠄱󠄢󠄕󠄂󠄵󠄘󠄠󠄀󠄲󠄶󠄀󠄧󠄴󠄩󠄹󠄃󠄎󠄲󠄤󠄿󠄯󠄻󠄁󠄟󠄨󠄙󠄹󠄽󠄖󠄂󠄒󠄸󠄫󠄭󠄀󠄠󠄥󠄤󠄱󠄮󠄇󠄠󠄅󠄢󠄸󠄻󠄀󠄑󠄯󠄓󠄦󠄓󠄐󠄬󠄿󠄍󠄐󠄚󠄺󠄒󠄉󠄱󠄺󠄽󠄇󠄊󠄣󠄯󠄢󠄒󠄀󠄅󠄸󠄦󠄭󠄙󠄕󠄴󠄵󠄊󠄑󠄸
國王轉過身去,就好像是要逃離女兒的視線一般,匆匆的離開了,但這在希緹娜的眼裡就是對自身毫無興趣的表現。
『沒有資格……失去價值,已經沒有任何更好的辦法來證明父王對我的看法,那是從他口中親自說出口的。』
我體內的寒意再次加深,和回憶中希緹娜的心情一樣冷淡,記憶的場景再次改變,那是希緹娜的臥室,可其中有一樣東西我從未看過,當我的視線集中在那個東西上時,希緹娜年幼的聲音再次響起。
『烏爾碧斯王妃送給我一個禮物,但我知道那禮物表達著什麼,本對我毫不關心的她送給我一個洋娃娃,一個精緻、高級、美麗的玩偶,並且表情一致永遠不會改變的人偶,只能被拿來觀賞用,不像兄長有成為王的資格,也不像弟弟那般自由自在,更不被愛著……』
希緹娜的記憶逐漸雪白,而那人偶變成了她的樣貌,她將人偶放進和她和她臥室裝潢一模一樣的小箱子內,冰霜沿著周圍的地面將箱子完全冰封,而鏡子般的冰面也照出希緹娜的面龐,空洞的表情就像是剛才的人偶一般,她看著冰中的自己冷冷地說。
『沒有資格、沒有價值、也沒有感情的……人偶。』
我的意識被剝離,場景一路從臥室、宮殿、被風雪覆蓋的王宮、王城,最後到了當初我所看到的茫茫雪海,而最外面的則是一個透明的玻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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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打開眼睛,被凍僵的身體起了應急反應,導致我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剛才那是什麼啊……希緹娜?希緹娜妳沒事吧?」
當我好不容易緩和了身體,這才發現正安穩躺在我身上的希緹娜,她臉上的神情安逸平穩。
「奇怪……周圍已經不會冷了……難道和剛才所看到的東西有關聯嗎?」
我能感受到魔力已經耗盡,但行駛中的馬車裡卻沒有絲毫寒冷的感覺,握住希緹娜的手後發現,她的魔力不再往外擴散,而是正常的流淌在魔力管道內。
「希緹娜?希緹娜,醒醒。」
我輕聲呼喚著她,她美麗的睡顏讓我看得入迷,白嫩的眼皮緩緩張開,下面藏著金色的眼瞳直直地盯著我看。
「看到了……你的父母……」
希緹娜冷不防的說道,我往車外看去,可怎麼想都不會在這裡見到我的父母,他們可是在里德拉呢。
「和雷歐娜很像的男人……和你很像的女人……倫恩和露娜。」
希緹娜雖然清醒,但卻沒有要從我身上離開的意思,也許是因為她的冷氣將我的體溫降低到合適的溫度了吧。
「這就是親情……」
希緹娜貼在我的胸膛上說著。
「這才是正常的夫妻和父母啊……」
難道說希緹娜也看到了我的記憶嗎?那是什麼奇特的經歷啊……
她在思索了好久後突然抬起頭看向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她這突然的舉動讓我嚇了一大跳。
「誒?!」
「亞瑟,不用擔心,不會對你失望的。」
她說出了奇怪的話,但不知為何我感到很安心。
「也不會離開你……一直在一起。」
希緹娜該不會是在我的記憶裡看到了些什麼吧……
「嗯,就是你猜的那樣。」
誒?!難道我剛才有開口嗎?
「沒有,呵呵呵……」
希緹娜回答了我,並發出悅耳的輕笑聲,我只感到一頭霧水。
「啾……你很好懂……不複雜的你最喜歡了。」
希緹娜主動親吻了我的臉頰一下,我摸著被她輕吻的臉頰久久不能回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