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那边的动作也真是快，第二天就派了人过来交接。
杰少按照他的承诺，让出了整个屯门堂口，把账目都交给了来交接的人，只带走了他的车和最衷心的心腹阿强。
余瑶亦是如此，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只留下了她最初和老蟒的四个场子，以及包括阿俊阿虎在内的十来个弟兄。
这些弟兄，除了阿俊以外，也都是像阿虎一样，在十年前跟着老蟒的那些“老弟兄”。
其实，除了这些“老弟兄”，在交接时，堂口中的很多其他弟兄，也想跟着余瑶离开，但没有办法，余姚保不住那么多人，他们想要离开，那就是背叛宏乐，会遭受所谓的家法。
余瑶只能劝住了他们，只能留下了一句“江湖再见”……
再然后，余瑶也解散了她凤凰台里的保镖团队，她已经不是宏乐在元朗的角头大嫂，没了经济上的实力，根本就无法再聘请这么多的保镖。
这些保镖在撤走时，都显然有些不舍。
没办法，保镖干的就是收钱办事的营生，他们也有家庭，也要吃饭，余瑶再开不出那么多钱，那么和和气气地解除雇佣关系，自也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是现实。
最后，回到余瑶凤凰台聚集的，也就只有阿虎阿俊在内的十来个弟兄，以及真的想再跟着余瑶的杰少、和其手下心腹阿强。
说实话，虽那老蟒的四个场子都保住了，一开始跟着老蟒的这些老弟兄也都留下了，但所有人的神情皆还是有些肉眼可见的低落，包括余瑶……
开玩笑，整整十年的经营，给别人做了嫁妆，放在谁身上能好受？
杰少也叼着香烟，时不时就操骂着，说早知道宏乐这么不讲义气，自己还费心费力去争那个屯门堂主做什么？
余瑶则就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闭着眼，不停地揉着她的太阳穴。
一直到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阿俊站起了身，抚着他的方框眼镜说有事要讲。
大伙儿纷纷看向了阿俊。
阿俊则挠了挠头，看向了余瑶：“瑶姐，周生那边，确实答应给我们留下那四个场子，但从宏乐公司名下转出来的手续我还没去办……”
“什么意思？”不等余瑶回应，杰少果断接了话，“阿俊，直接都转在瑶姐名下不就行了？”
“嗯，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阿俊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余瑶摆了摆手，示意阿俊说下去。
阿俊点头，却又奇怪地瞟了我一眼。
“这么说吧，昨天杰哥你说了，大不了重头再来，但其实，我想，现在这个局面，整个港城的公司都趋于稳定，想要重头再来，真的很难……
至少，想继续做以前的那些暗里门道，一点点的扩张，已经是不切实际。
不说别的公司，就财神老猫他们，以我们现在剩下的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胜算……”
阿俊说完，包括余瑶和杰少阿虎在内的大伙儿，都纷纷皱着眉的低了脑袋。
因为他们肯定都知道，阿俊说的没错。
别说像以前立山头一样，扩张性地去开一些夜场棋牌堂口的场子，就说余瑶留下的、O记那边的棋牌堂口，想要重新开业，会不会被其他收到余瑶已经不是宏乐堂主消息的公司打压，都是个问题。
毕竟，余瑶已经离开宏乐，没了靠山，手下的实权，也就只剩下了这十来人……
这种处境，阿俊一提，大伙儿自然都能意识到。
“那怎么办？”杰少接着话再看向站起身的阿俊，“阿俊，我们之中可就属你最聪明，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其实吧……有办法的……”
随着杰少的询问，阿俊竟顺着就点了头。
一时间，我们众人自纷纷看向了阿俊，当然想知道他有什么破局的办法？
阿俊挠了挠脑袋，再次看向了余瑶：“其实吧，瑶姐，在你手下这两年，我一直都在担心着一件事儿。
那件事儿，就是九七。
我是觉得，九七之后，港城必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做暗里门道的公司，不管是新义大圈还是宏乐，说不定都会被肃清。
那么，我们何不借此机会快人一步，为未来做打算？”
“阿俊……”余瑶双眼一凝，“你的意思是……做完全明面上的公司？”
“对！只要我们做完全明面上的正经公司，就不会跟其他暗里门道的公司，产生利益上的矛盾。
我们可以学着像正经商人一样，开商场，做超市，乃至菜市，海鲜档，虽然赚得肯定没有暗里门道多，但至少便于我们扩张。
做明面上完全合法合规的公司，也不用再担心九七的到来。”
“不是……”阿俊说完，杰少再次接了话，“阿俊，在港城，做你说的那些超市商场，甚至海鲜档，不也都得找公司罩着？我们去做这些，不也都是在跟那些罩场子的公司抢生意？”
“不一样的杰哥，”阿俊果断摇头，“你应该也知道，像新义大圈宏乐这些公司，罩场子什么的都是蝇头小利，他们捞钱的主要核心，还是那些暗里门道。
只要我们不触碰到他们暗里门道的利益，做这些在他们眼里，没什么捞头的正经行业，就算有小摩擦什么的，他们也必定不会大动干戈。
举个例子。
杰哥，你做屯门堂主的时候，如果有人在你的会所旁边，开了另一间会所，你会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扫了他的场子！”杰少回得果断。
阿俊点头：“那如果只是给你好处，让你罩着的一间酒楼旁边，开了另一间酒楼，你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
杰少一愣，一边挑眉一边点头，似有些明白了阿俊的意思：“我第一个想到的，应该是找那新开的酒楼老板谈，看能不能简单搞定他和我罩着的酒楼的矛盾……”
“不错！杰哥，你会所旁边开会所，你会打，但你罩着的酒楼旁边开酒楼，你只会谈。
这就是因为你罩着的酒楼旁开酒楼，并不会触及你会所的核心利益，你罩着的那酒楼，在你眼里，那罩场子的钱，不过是蝇头小利，不值得你大动干戈。
所以我会说，我们现在做完全合法合规的公司，会比继续做暗里门道容易扩张发展得多。”
随着阿俊的话语，杰少也装着双眼就点了头。
“至于明面上的正经公司这一点，其实……”阿俊再继续说着，并再次看向了我，“洛哥早就开始做了……
洛哥的北馆，就是完全合法合规的公司。
那我们与其再弄个新公司，不如……”
阿俊没再说下去，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余瑶杰少阿虎，也顺着他的这番话，纷纷就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