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和薇薇安娜在雙人房裡剛醒來,就聽到外面傳來幹勁十足的吆喝聲。
透過窗子往外一看,發現騎士們正在做訓練,而我們隊伍裡的男性隊友們也一起混在裡面。
雖說有獸人種族歧視,但是從他們一起訓練的模樣看來,騎士們可能是實力至上主義。
「呼哇……他們變安靜了,應該是練習結束,我們也換個衣服下去餐廳吧。」
「也好,先洗個臉吧,『洗淨』。」
因為已經習以為常,所以薇薇安娜也反射性地閉上眼睛屏住呼吸,同時張開嘴。
才一轉眼就變得乾乾淨淨。我們各自換好衣服,做好隨時都能出門的準備。
「這樣應該就可以不必再回來了吧。如果里卡多他們還沒到,就先幫他們點個餐,然後我們先吃好了。」
「呵呵,也好。反正里卡多有說他的老家和公爵家領地的方向不一樣,而且妳吃完飯之後,應該想找菲莉絲她們打聲招呼?」
「嗯,沒有道別就直接分道揚鑣,感覺有點寂寞啊。」
「因為妳們一直一起待在馬車裡啊。既然有此打算,那我們就快點解決這頓飯吧。」
我們在客人不多的餐廳裡,點了自己和其他三位男性的餐點。直到整張桌子快被端上來的料理擺滿,脖子上掛著毛巾的三人才姍姍來遲。
早上的氣溫明明還很低,但他們可能用井水沖過身體,不僅頭髮濕漉漉的,而且身體還持續散發著類似水蒸氣的熱氣。多半是體溫蒸發了身上的水,其他騎士們看起來也是這樣。
「喔,妳連我們的份都點好了嗎,謝啦。」
「是呀,你們要心存感激啊。」
「哈哈,多謝了。」
「啊,剛剛的鍛練讓我肚子好餓,真的很感謝。」
在我們吃完這堆份量十足的早餐時,男性們的頭髮也幾乎快乾了。大概是因為肌肉讓體溫偏高,所以乾得也快吧。
飯後,我們先去跟羅倫佐道別,取得任務完成的簽名。隨後我還想去找克勞德他們說聲再見,卻看到羅倫佐露出相當微妙的表情。
他表現得很隱晦,不過基本上公爵家的意思是,像我們這種跟獸人一起行動的冒險者若是對他們兩人產生影響,會讓公爵家很為難,因此前來迎接的人決定不再讓他們跟我們有所接觸。
所以昨天他們才會在房間裡面吃晚餐?
「就算不能見到面,至少可以在房間外面喊他們吧。」
克勞德他們的房間是最高級的家庭房型,還能直通僕人專用的房間,所以我想他們兩個應該是待在同一個房間裡。
里卡多敲了敲門,出來的是昨天見過面的那個仕女。
「我們就要離開旅館了,所以前來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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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女朝荷西瞄了一眼,露骨地顯現出不快的神情。
我瞬間火氣上衝,正想開口反擊時被荷西抓著肩膀攔住,他還輕輕拍了我的頭讓我冷靜下來。
「道別就不必了,各位應該已經收到報酬了?請便吧。」
「……裡面好像有點吵?」
「這跟各位無關。」
渾身帶刺的侍女冷冰冰地這麼說。
這鐵定不是克勞德和菲莉絲的意思吧!
因為隊長是里卡多,所以對外發言都是由他負責,但我氣到連拳頭都硬了。這時,荷西湊到我的耳邊輕聲說道:
「我聽到克勞迪歐跟菲莉西亞,在房間裡面哀求說想要跟我們見面喔,應該是裡面的侍女擋著不讓他們過來。」
房間裡隱約可以聽到說話聲,相信應該是菲莉絲在大吵大鬧吧。
我後退一步,悄悄施展魔法。
「『風道(Wind path)』。」
然後我吸了口氣靠近房門,朝房間裡面開口。
「克勞德,菲莉絲!願賢者的睿智能成為你們的『希望(Esperanza)』!要保重喔!」
「妳……妳怎敢如此無禮!」
不管房間隔音再怎麼好,還是會有空氣流動,所以我只要讓聲音乘風而去,我所說的話一定可以明確地傳到他們身邊。
侍女對於我用暱稱稱呼他們兩人感到相當氣憤,但我才不管她。
「里卡多,我們走吧。看來應該沒辦法見到他們了,而且跟這種教育程度明顯不及帕提納伯爵家僕役的人周旋,只是浪費時間。公爵家僕役的水準竟然如此低落,塔瑞法斯是不是沒什麼人才啊?」
「妳……妳說什……」
她對待荷西的態度就已經讓人很惱怒,而且還不讓我們跟他們兩人見面,所以我心想這樣好像太小家子氣,並火力全開地挖苦她,同時還露出燦爛奪目的黑心笑容。
侍女氣到連話都說不出來,嘴巴像金魚一樣開開合合,於是我趁機拉著里卡多的手臂迅速離開現場。
「嘻…嘻嘻嘻,愛留還真敢講。」
一行人正在下樓梯時,艾利亞斯開始偷笑。看來他剛剛在侍女面前也是一直在忍耐。
順帶一提,直到那句「沒什麼人才」為止,我都有讓房間裡面的人聽見我說了什麼,所以房間裡面的侍女可能也都氣到七竅生煙了。活該。
「沒辦法,我是真的很生氣嘛。就算公爵父親下令,但她們只要有那麼一點為菲莉絲著想,就會讓我們見個面吧?剛剛那種做法,就是她們把菲莉絲她們看扁了的證據。」
我氣呼呼地走到旅館門口,發現羅倫佐正好站在那裡。
「看樣子應該是沒能見到面吧。真抱歉,我只是普通護衛騎士,甚至沒有權限幫妳們說情。」
「哼哼,總有一天他們會知道,他們放走的這條魚到底有多大!到時候不管公爵再怎麼低頭認錯都太遲了。『信賴就像滿月,一旦受損就會日漸虧缺』……賢者阿道夫有說過這句話嗎?」
我記得這是「覆水難收」的德文版,要是搞錯國家我就糗大了……是德國沒錯吧?
字面上雖然帥氣,但月亮其實跟信賴不一樣,它會自己恢復成滿月就是了……我是這麼認為啦。
「我懂的不多,不太清楚,不過公爵大人大概知道吧。其實我也覺得跟妳們保持聯絡應該比較好。」
「既然如此,希望你可以透過公會,告訴我們菲莉絲的婚約最後結果如何。公爵家應該不會連家臣的個人交際都要過問吧?」
「哈哈,確實沒錯。了解,我會指名回報給里卡多。要是指定了一個女人的名字,怕我老婆會產生誤會。這些日子多謝你們,路上小心。」
「好的,你也是。」
羅倫佐和里卡多握了一下手,隨後我們就離開旅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