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三日,『隐兵』之状再度上演。

“将军,”陆沉下完警戒、布防的命令,指着北面的茫茫雪原,向谢临洲汇报,“就是这样,士兵的身影会突然消失,转而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近地。”

“击杀无目标,潜行无轨迹。”

谢临洲望向天边,雪粒飘了半日了,地下虽不至于全白,但草原与天际相交处,已呈茫茫雾色。

北面的雪更大一些,远处的草原便成了雪原。

应是奇门遁甲的障眼之法,借着雾气和雪色遮掩。

来至近前的士兵,应是从旁路绕过来的。

这独石口,除了关口之地,应是另有通路。

想要破局,还需以身入局。

这般奇诡之事最是动摇军心。

军中,已有『北燎鬼兵』之说了。

称其『隐身匿迹,瞬息千步』『深不可测,不死不灭』。

飞语攻心、乱军士气,两军对垒,屡见不鲜。

一味防御,对于一无所知、毫无所依的『鬼兵』攻势来说,太过被动。

就算是为了定军心,也必须有所行动。

譬如,出独石口,把边境作战之地往北压。

这样一来,防御工事、粮草供应都需要重新安排。

如此军务,庞大繁琐,却时间紧迫……

“陆沉,”谢临洲沉声下令,“本王带五千兵马北上探防。”

“如有任何变故,不必勉强守关,一路设防,退守儒州城。”

“将军!”

谢临洲抬手,止住了陆沉的话头。

“郭再兴。”

“将军。”

“把儒州城给本王守住了!”

“是!”

*

“大人,崔大人!”

“顾将军!”

“儒州急报!”

“大军失联!”

第154章 找出北燎大营所在

谢临洲带五千兵马出了独石口。

队伍奔至十里之处,薄雾氤氲。

吁——

谢临洲观察周遭环境,雾气阻隔视线,模糊了沙丘与草木。

马槊刺入地下,谢临洲轻夹马腹,划出深深的痕迹。

队伍缓缓前进,入了薄雾。

待队尾也隐于雾中,斥候小队便失了大军目标。

谢临洲在雾气中分辨出周遭环境发生了变化。

已经经过了三个土丘,谢临洲弯下身,伏在马背上,看向旁侧的土丘。

土丘之上插着一小截木棍,只手指长,极易被忽略。

谢临洲垂眼沉思了片刻,马头转了方向,半盏茶工夫,侧前方的土丘上又出现了一截木棍。

『果真是奇门遁甲』,谢临洲心道。

“将军?”萧起上前。

“『八门九星』阵。”谢临洲沉声道。

“奇诡之术?”萧起抬首看了看周遭,“这雪雾,当真成了这迷阵的助力。”

“将军,”萧起看向谢临洲,“可有法子破局?”

“《遁甲经》中的九宫八卦阵同此迷阵异曲同工。”

萧起皱眉:“既是中原巧技,倒叫北燎人学了去。”

“那便检验一下,”谢临洲以槊挑开了木棍,“他们学艺是否精进。”

“传令下去,破坏所有土丘阵法。”

“是。”

*

这般走了一个多时辰。

『粮车不见了!』

『警戒!』

『粮草被劫!』

『是鬼兵!鬼兵出现了!』

……

大军突然乱起来,粮车也确实不见了。

地上的车辙也凭空消失了。

谢临洲驭马面向大军,眉头微蹙:

“萧起。”

萧起掏出一枚骨笛。

呜呜——

悠扬之声响起,穿透力极强,瞬时响彻军中。

片刻之间,士兵纷纷举刀,立时下蹲。

就在这般境地,有十几人立在大军之中。

他们环顾四周,慌乱一瞬,下一刻,长刀割上腿弯,利刃刺入胸膛。

骨笛声歇。

迷阵不仅可以使大军迷失方向,还能浑水摸鱼,扰乱军心。

骨笛传音,专为肃清内鬼。

*

隆隆——

草原在震动。

“斥候上前。”

“将军。”斥候趴在地上,以耳贴地。

“是北燎铁骑,在疾行,”斥候眉头微蹙,“据此地五十里开外。”

“这般动静,”斥候起身,“十万兵马以上。”

“方向。”

“往大军身后行进。”

也就是,独石口,儒州城方向。

所以,

知道谢临洲带兵北上,趁此攻城么?

“将军,”萧起上前,“回防么?”

回防,自然也是北燎能够料到的。

回程之路绝对不简单。

再者说,五千轻骑突袭十万铁骑,杯水车薪。

既然北燎用奇诡,弄计谋,那怎可掉入对方彀中?

谢临洲决定以奇破奇。

“弟兄们身上带了多少粮草?”

萧起:“干粮、炊饼,可维持三日。”

谢临洲抬眼,三日,足够了。

“北燎在雪雾最浓时发难,时辰对应八门中的『杜门』,主阻塞、不通,方位对应东南方。”

谢临洲看向一路由马槊划出的痕迹:

“此痕由南向北。”

斥候闻言,上前看了片刻路况:

“若如将军所言,草原的风向是西北风,雪雾会向东南方向飘散,方才混入大军的北燎人便是借着雪雾掩护从东南方向进来的。”

“『杜门』对应的『开门』在西北方,”斥候指着大军左前方,“那应当就是粮车的去向,也是走出迷阵的方位。”

“当真?”萧起惊奇道,“将军,那我们走『开门』罢?”

“当下,儒州城有困守之危,大军又被摆了一道,”谢临洲眯起眼,“大虞总得回敬一番,礼尚往来才好。”

况且,『开门』路途之上,必定布满陷阱和攻击。

“『生门』主吉门,方位对应东北方。”

谢临洲下令:“斥候带路,静默出阵。”

马蹄再度被裹上丝绸,大军静默向东北方行进。

『大虞军队呢?!』

『开门方位没有动静,杜门也没有!』

『迷阵中没有任何声响!』

『大虞军队消失了??』

『这阵法怎么回事!!』

……

谢临洲令北燎也体验了一番『隐兵』的恐惧。

如此行进三十里后,雾气渐散。

『出来了?』

『雾没了!』

“萧起,”谢临洲指着前方土坡,“前方扎营休整。”

“命斥候探路,找出北燎大营所在。”

“是!”

*

妫州城。

『儒州急报——』

『北燎攻城!』

『十万铁骑正向儒州进发!』

“独石口呢?!”顾慎站起身。

“独石口通路众多,沿燕山山脉修了无数洞穴,我军对独石口知之甚少……”

传讯兵大汗淋漓:“北燎铁骑入关,甚至没与守军正面交锋!”

“将军有令,独石口若有变故,可退守儒州。”

“鬼兵?”崔渡皱眉,“奇诡之术,攻心为上……”

“顾将军,”崔渡看向顾慎,“本官虽不懂排兵布阵,但却知儒州城与飞狐口的重要性。”

“如今,北燎强势攻城,焉知他们不会南北同时发难?

“儒州和新州只要有一城失守,云中府路危矣!

“只有守住儒州和飞狐口,妫州背靠幽州,才能万无一失。

“儒州城近六万守城军,又有陆沉将军和郭先生坐镇,新州城只有四万守军,若飞狐口遭遇敌军,赵通全将军孤立无援。”

崔渡冲顾慎拱手:

“顾将军平冈守城之战一役成名,若能镇守飞狐口,想来,将军也是赞同的。”

“崔大人的意思是,”顾慎道,“让末将去往新州?”

“去守住飞狐口。”

“崔大人所言甚是,”顾慎行礼,“末将领命。”

“既然是飞语诡道乱军心,”崔渡沉思,“在下倒是颇有应对心得。”

顾慎蓦地抬眼:“大人……要去儒州?”

“十万铁骑……”崔渡喃喃道,“不是小数目,儒州之困……”

“我带兵一万突袭铁骑后方。”

也只能带一万兵力驰援,妫州守军也不能太过缩水。

“大人三思!”顾慎阻拦,“此行危险!”

他又搬出谢临洲:“将军断然不会同意大人赴险的!”

“你错了,”崔渡摇头,又一笑,“他会同意的,国家大义面前,岂能耽于儿女私情?”

“时间紧迫,”崔渡沉声下令,“不必多言,点兵,出征。”

顾慎欲言又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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